第105章
作者:
寒鸦客 更新:2026-01-28 11:46 字数:3004
庄引鹤见状,却还嫌不够,指根继续用力,直到把大将军的颈子拽的整个都暴露了出来,男人被折过去的脖颈正极有生命力的鼓动着,像极了某种被扼住咽喉的凶兽。
直到看见男人的喉结就这么乖顺的暴露在他面前的时候,庄引鹤才停手。
大将军为自己刚刚一连串作死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这会只能跪在地上。他的头发还被他家先生抓在手里,温慈墨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于是他只能凑合着用这个姿势,自下而上的仰视着他的先生。
庄引鹤做这一切的时候,头是一点都没有低,就只是微微压了压眼皮,从睫毛投出的阴影里漫不经心的打量着他。就仿佛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温慈墨还只是那个被燕文公从掖庭里救出来的小奴隶一般。
那时候的小公子,卑微到只要能得到庄引鹤一个眼神的垂怜,都会觉得是莫大的赏赐。
镇国大将军想到这茬,不知道为什么,喉结突然不自觉的滚了滚。
许是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他觉得自己有点热。
燕文公看着这翅膀硬了的兔崽子如今在他手底下逆来顺受的样子,这才满意了。
于是庄引鹤牵起了一抹冷淡的笑意,仍是自上而下凉薄的睨着温慈墨,说:“没大没小的,哪来的丧家犬在这跟主子吠呢?外面的那群北蛮子可还围着呢,总兵大人就在这烟花柳巷里玩忽职守,回头自己记着去领罚。”
说完,还不等温慈墨消化一下这个消息,他就又被抓着发根拽到了燕文公的跟前。
燕文公俯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温慈墨身上缠着的绷带,末了,才轻轻地拍了拍温慈墨的面颊,说:“还是疼的太轻,让廷杖给大将军长长记性吧。”
温慈墨白得了这一顿罚,也没给自己辩解。
依他现在的样子,除了跪在地上,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可尽管这样,却还是不妨碍大将军蹬鼻子上脸的去占他家先生的便宜。于是温慈墨就着这个姿势,一边乖顺的跪在地上,一边还不忘记偏着头,用刚挨了一巴掌的脸去蹭庄引鹤的臂弯。
这个动作,有点过分亲昵了,以至于庄引鹤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这人在跟自己撒娇。
温慈墨接下来那没脸没皮的一句话,更是干脆直接就坐实了庄引鹤的这个猜测:“我这一身的伤,先生怎么还舍得罚?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燕文公听完,懒得搭理他,直接撒开了抓在手心里的乌发,带着自己的人就走了,只在临关门的时候扔了一句答复回来:“你自找的,活该,受着吧。”
琅音娘子选了个好位置,把这场大戏一点不落的从头看到了尾,她可算是知道自家主子求而不得的是怎样一个人了。
琅音娘子这些年跟着温大将军就没过过几天的安生日子,自诩也算是见识非凡,可眼见着自家主子连这位都敢撩闲,还是让她啧啧称奇。
温慈墨见人走了,这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然后,镇国大将军就这么平静的回望着琅音。
他只是站着,不说话,也没往这走。
琅音却知道他在等什么。
于是这姑娘麻利的把自己缩到了床脚,一边往自己身上套衣服一边对着温慈墨指天画地的发誓:“主子,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可能。
她的这位主子,跟各方势力虚与委蛇了这么多年,逢场作戏这件事对他来说,早就是轻车熟路的基本功了。
大将军上能跟皇帝推杯换盏,下能跟一群泥腿子称兄道弟,端的是一副八面玲珑的人精样子。可哪怕已经是一只颇有道行的老狐狸了,当温慈墨对上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时,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和本能。
琅音那会正与她家主子肌肤相亲,虽说衣服什么的都还在身上好端端的穿着,但是自打燕文公进门的那一刻,这古灵精怪的姑娘就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琅音这辈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所以她在那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原来她家主子不是不行,原来她家这个油盐不进的大将军,是个货真价实的断袖。
温慈墨看着自己这个玲珑剔透的下属,属实是有点头疼。可人家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实在是没办法,总不能跟燕文公一样,找来一碗劳什子的蛊毒给她灌下去吧。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大将军也多多少少看透了,那玩意多半也就是个摆着糊弄人的幌子,也就只能吓唬吓唬掖庭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奴隶了。
所以到了最后,温慈墨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的跟自己这个下属打商量:“算我求你了,琅音,别把这事传出去。”
燕文公身份特殊,两人之间这点离经叛道的情分,被有心之人察觉到之后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琅音听罢,杏眼睁得溜圆,憋着笑,点头如捣蒜。
温慈墨看着自己这个玲珑剔透的下属,属实是有点头疼:“劳驾,再帮我包扎一下吧。”
琅音这才看见了绷带上又渗出来的那片星星点点的殷红色,忙下床去取东西回来。
大将军对自己皮开肉绽的伤口没有兴趣,索性就这么把头直接偏过去了:“你这还有解表散热的药吗?我一会得出去一趟。”
“有是有,不过郎中不是交代了吗,不让你喝。这药跟你伤口上的药相克,晚上等伤口好些,我把敷料清了你再喝吧。这么慌着出去,是有什么急事要办?”琅音娘子说到这,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什么,她一边忙着手上的活计,一边还有空抬头看温慈墨一眼,试探性的问道,“你不会是打算这会去领那一顿廷杖吧?主子,不是我说,你可真悠着点作吧,别死在燕文公府里了。”
“不会,放心。”关于这一点,温慈墨倒是很笃定,“他舍不得,我有心想试试苦肉计,那这顿板子就必须早挨,我想看看他面对遍体鳞伤的我时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反应。”
“……”
琅音好悬没被这一句话给噎死,于是被恶心了一遭的琅音娘子决定,既然己所不欲,那就一定也要施之于人,让始作俑者跟着她一块难受:“你上赶着招惹这位贵人,他若心里真有你,又怎么会舍得让你挨这顿板子?”
温慈墨却知道,那人今天之所以这么不近人情,纯粹是因为他真的被自己给气狠了。
他家先生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猫,对着外面时威风凛凛的四处哈气,可对着自己人,就只知道慵懒的打瞌睡,要是顺着毛把他给撸舒服了,他没准还会把肚皮翻出来让你摸。
这样的一个人,要不是真的被气急眼了,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庄引鹤身子不好,还熬了一个通宵,如今又被温慈墨气的大动肝火,某人看在眼里其实也是有点心疼的。可另一方面,品着那人的愤怒时,温慈墨心里又生出了不少无法宣之于口的快意来。
他的先生之所以会生气,说穿了,不还是因为在乎吗?
而且温慈墨问的那个问题,从头到尾都被燕文公给糊弄过去了,而这种逃避的态度,在心思缜密的温大将军这,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温慈墨有理有据的分析到这,立刻觉得自己这个日子有盼头多了。水滴尚且能穿石,他家先生不过是嘴硬了一点,他日久天长的撬下去,还怕听不到一句实话吗?
大将军这么宽慰完自己,顿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他这念头一通达,话也自然就多了起来,温慈墨看着琅音那望眼欲穿的样子,追忆着曾经被庄引鹤养在身边的时光,挑肥拣瘦的提溜出来几件事跟琅音说了。
虽说大将军的初心是好的,只是想让琅音明白燕文公这么生气的原因,可这蜜里调油的事情听在琅音娘子这,就变成了对她一个孤家寡人的穷显摆了。
琅音娘子抱着先入为主的想法,本来是翻着大白眼听的,可到了最后,居然还真听进去了。
她跟温慈墨虽说是上下级的关系,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就交了心,这些鸡零狗碎的过往就这么灌到了她的耳朵里,就连从不动情的琅音娘子,也不免起了感时伤逝的心思。
古往今来,痴情的人大都难有好下场。
琅音娘子这么多年来见过的人很多,听小姐妹们说过的故事更多,所以面对着一对分开了这么多年还没修成正果的怨偶,她作为站在局外的清醒看客,还是忍不住想劝上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