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者:
寒鸦客 更新:2026-01-28 11:46 字数:3014
除开结发妻苏白这个外姓之人不谈,这里面仅剩下的那个姓方的人,叫“方亦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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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为了卡榜单字数我把一章拆成两章发了[爆哭]我想在v前尽量卡一下字数,所以这章拆了一下,有点短小。。。
第92章
通过寓意不难看出来, 给他起这个名字的人,对功名利禄这些身外之物看得很淡,就希望他能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罢了。
这在京城里那些弄权成性的世家大族里,属实算是难得的了。
可温慈墨在京城呆了那么多年, 从来没有听说过方家还有这么一号人。
倒也不能怪大将军记性好, 主要是因为方修诚子嗣福薄,家里上上下下就那几口人, 想记不住都难。
提起来儿女这茬, 温慈墨突然福至心灵的想起来, 是了,方修诚家里还有个早夭的长子。
那孩子走的实在是太早,且那时候方家还没轮到方修诚掌权,所以这孩子身为一个没撑几年的长孙, 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甚至于整个京城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
镇国大将军本来都打算继续往前走了, 可兴许是因为这小阁楼里的气氛实在是太过诡谲, 也不知道为什么, 鬼使神差的, 温慈墨突然就伸出手去,把那个牌位给翻了过来。
而那牌位的后面,刻着方亦安的生辰八字——甲辰戊辰癸未丁巳。
戊辰和癸未这两个是代表月和日的, 也就是说,这人的生辰是在农历三月二十二。
除此之外, 在牌位右侧的小角落里, 还用蝇头小楷写了他过世的日期,不过这些温慈墨都没有注意到。
大将军自从有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后,就跟小时候因为家里太穷, 从没吃过好东西,所以每当过年的时候得了一点饴糖,就藏着时不时拿出来舔一口的小孩一样,只要得了空,就得把那八个字放在心里回味一会。
温慈墨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生辰,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藏都藏不住,因此他对这些天干地支的东西就总是格外敏感。
所以温慈墨记得非常清楚,他自己的生辰,是戊辰壬午,农历三月二十一。
跟戊辰癸未比,只早了一天。
而凑巧的是,燕国公府里,在他跟庄引鹤一起围着灶台,吃完了那碗煮的有点过劲的阳春面的第二天,府上还有一个人要过生辰。
而那个自小就跟在庄引鹤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哑巴,看他现在的年纪,差不多也就是在甲辰年出生的。
温慈墨的手轻轻抖了一下,几乎没拿稳这方小小的木牌。
那一瞬间,这么多年来全都看在眼里,彼此之间却没什么关联的细节,熙熙攘攘的挤到了温慈墨的脑海中——
哑巴很少在国公府里呆,要没什么急事,更是干脆就住在他的药园子里头了,所以下人们几乎都没见过他。
国公府驭下极严,那些来路乱七八糟的奴才,根本去不了内室。而哑巴因为只用看顾庄引鹤一个人的身体,跟外面那些人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因此哪怕下人们都知道有一个大夫一直在给庄引鹤调理身子,却也没见过这大夫长什么样。
还有就是,因着双腿刚刚残废那会无微不至的看顾,庄引鹤一直都对苏白有种说不清的孺慕之情。就算是燕文公再不想承认,他对着苏白时那种不设防的状态也是真的,不管怎么说,在庄引鹤这,他确实是把苏白当成了他半个母亲。
而那个性子纯粹的哑巴,每天跟在庄引鹤屁股后面喊的,也一直都是“兄长”和“哥哥”。
大雾漫天,温慈墨踽踽独行在这昏暗的旧事中,他伸出手去,随便抓出来的一样东西都让他无比震惊。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地认识到,他的先生揣着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孤身一人从京都走回来,这一路上何止是凶险,那是真的,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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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剧透不要剧透不要剧透,求求大家了,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钩子,这钩子要一直用到大结局,千万千万别给还没看到的这里的宝宝们剧透啊谢谢大家,这钩子我藏了好久,谢谢谢谢,鞠躬
第93章
镇国大将军在毫无准备的时候,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前朝旧事照着脑袋砸了一下狠的,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根据生辰八字和‘去世’的年龄推算,哑巴应该就是方相早夭的那个孩子。
方亦安没死。
谁保下了他?当年又是谁要杀他?
这事方修诚知道吗?
可温慈墨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过来,不, 这事一定不能让方相知道。
五年前那次, 世家大族耗费了那么多心思,也一定要求来长生之法——虽说现在温慈墨已经知道了, 这法子屁用都没有, 而且方修诚根本不在乎自己活了多久, 找这个法子只为了给妻儿高堂求长生。
但是那些剩下的世家大族不知道啊。
方相身为京城里那些勋贵们的魁首,确实风光,但是他的每一个决策,也都要其他人同意了之后才能继续往下推行, 虽然说出去好看, 但其实说穿了, 他在京城也是处处掣肘, 必须要站在中间去平衡各方的利益, 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世家大族才能满意。
不过既然有人吃到了肉, 那就注定有一部分人只能喝汤,日久天长的怨怼积攒起来,世家内部也早就暗潮涌动了。
所以背地里看不惯方修诚的, 也大有人在。
比起手段颇为老辣的方修诚,如果现在有一个同样流着方家血脉, 且更好把持和拿捏的人能站出来。
那无疑, 世家也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的。
镇国大将军明面上是保皇党一派的,对这群勋贵们的窝里斗倒是乐见其成,但是同时, 他也很清楚,现在还远远没到时候。
庄引鹤所图甚大,可现在百废待兴,西夷和犬戎更是没个消停时候,京城千万不能在这时候乱起来。
所以方亦安这步棋要怎么下,什么时候下,要在跟谁对弈的时候下,大将军都得先想想清楚。
温慈墨此时心绪难平,只能恍惚着先把那个牌位给小心的放了回去。
谨慎这两个字是温慈墨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所以哪怕已经这会了,他还是本能的伸出手,仔细的调整了一下这小木牌的位置,把这一切尽量伪装成没人动过的样子。
就在这时,温慈墨听见了一串清脆的响动。
那是挂在身上的玉石撞在一起的声音——有人来了。
镇国大将军趁着烛火摇曳的空档,又缩回到了阴影里。
满室静寂,没人知道这地方有谁来过。
大将军一身黑衣的缩在供桌下面,除了那双透亮的羽灰色眸子,剩下的部分几乎整个融在了阴影里。
最先踏进来的是一双脚。
赤足,指甲修剪的很圆润,但是却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直白色。
镇国大将军叱咤疆场多年,这种白到近乎冰冷的肤色,他只在尸体上见到过。
但是其实硬说起来的话,区别也还是有的,跟死气沉沉的灰白比起来,这人的肤色勉强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就仿佛有一丝孱弱的生机想要挣扎着破土而出,但是到最后,却还是被无情的封在了这幅瓷白的躯壳里。
这人的足踝很细,不难看出,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那细瘦的足踝上,缠满了各种珊瑚、玉片和松石,珠光宝气,熠熠生辉,但是兴许是饰品戴的实在太多了的缘故,配上那过分秀气的足踝,总给人一种喘不上气来的压抑感。
这姑娘走路的时候,脚上缠的那些名贵的首饰就这么随意的磕在一起,“叮叮当当”的,能敲出来一串非常细碎的声响,温慈墨刚刚听到的就是这个动静。
可这动静,却不仅仅是这一点玉片就能敲出来的。
随着这人的慢慢走近,大将军这才看见,她身上戴着的,远不止那点首饰。
手腕上戴的那几个不值得一提的镯子就不说了,她脖子上还挂了几圈南红珠,下面缀着的是一组翠色的玉璜,这项链极长,几乎垂到了大腿上。
这些繁重的东西挂在身上,再配着她穿的那身纯白的长袍,居然让温慈墨有一瞬间恍惚的觉得,她脖子上挂着的不是珠光宝气的首饰,而是某种贵重的伽具。
而一身雪白的她,比起像人,更像是一样被摆在屋里的礼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