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 第7节
作者:云铃渡      更新:2026-01-28 11:50      字数:3120
  “是,多谢陛下,臣告退。”
  待显郡王走后,李怀安上前伺候着:“陛下,斋饭清淡,现下可要回宫用膳?”
  “李怀安。”
  “哎,老奴在。”
  半响后,赵缙倏然出声。
  “你可知遇上灾年,还有多少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李怀安头垂得更低,不敢应声,只听帝王又道:“而他韩家肆意挥霍,如今就连皇室的陵墓都敢下手,更遑论百姓,还有什么是他韩庭国不敢的?”
  帝王神色一般,而他却从这微沉的语调中听出不满与愠怒。
  这怒是冲着韩家的,亦可是对着韩太后或是韩贵妃。
  李怀安战战兢兢道:“陛下心怀天下,是百姓之福。”
  至于那作恶多端的韩家,自会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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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斋饭清淡,做的味道却极好,叶知愠吃饱喝足,又稍稍梳洗一番,整理衣妆。
  秋菊望着外头还在下的雨,发愁:“姑娘先在寺庙避会儿雨吧,奴婢去道观门口等,若瞧见那显郡王,立马紧着回来与姑娘说。”
  叶知愠摇摇头:“不用,还是我与你一道去等吧。”
  她既不忍心大雨天叫秋菊一人出去受罪,又怕秋菊回来传信的功夫生生与显郡王错过。
  秋菊说服不了叶知愠,无奈应下。
  不成想两人走得急,竟将一方白色巾子落在厢房。虽不是甚贵重的,却是个贴身物件儿,不好落在旁人手里。
  秋菊撑伞回去拿,叶知愠在廊檐下避雨。她听着耳畔滴滴答答的雨声,竟无端心中生出一股烦闷来。
  若换成往日,她是巴不得下雨呢,且早舒舒服服趴在榻上看话本子了。
  脚下积雨过多,叶知愠的绣鞋又被打湿,她心头那股烦闷愈演愈烈。
  别瞧她在秋菊面前笑得轻松,实则她没底的很,不过是强撑做个主心骨。
  显郡王的行踪不是那么好打听的,日子却在一日日流逝,她若一次两次都抓不住机会,还谈何将人勾搭的神魂颠倒?
  叶知愠想起不守诺的显郡王,又想起府中逼她做妾的寒心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怨怼哪个。
  她绞着手帕,神色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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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那廊檐下站着的,莫不是叶家六姑娘?”
  晌午凑合用些斋饭,李怀安便伺候帝王去外头亭子里转转。
  寺庙本就清幽,再加之雨天香客也少,庙里更是雅致,最适合陛下独自散心。
  不料他一转头的功夫,竟瞧见不得了的。
  闭目养神的赵缙倏而睁开眸子,他侧目,抬了抬眼皮。
  李怀安瞧了瞧陛下神色,笑眯眯道:“还真是六姑娘,到底与陛下有缘。”
  赵缙不置可否,他目光沉沉,视线落在那身形娇俏的姑娘身上。
  与初见相比,她今日的小脾气可谓见长不少。
  细细的眉蹙着,红润的嘴巴高高撅起,就连生起气来都生动活泼,虽抓牙舞爪的,却叫人生不起气来,赏心悦目的紧。
  她今穿了身素色缠枝莲纹的立领对襟薄衫,下头配一条样式简单大方的松花色马面裙,这样一身清新的绿,在春日里穿着格外的生机俏皮。
  姑娘的裙摆被雨水溅了零星几点,她蹙着眉,低头扯着。
  下一瞬,她倏而直起身子,抬眸朝亭子里望过来。隔着一层雨幕,两人的视线生生撞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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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嘶。”
  叶知愠恍惚以为自己大白日做了痴心梦,她掐一把手心,难以置信盯着雨中男人那挺拔又可恨的身影。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她眸中又惊又喜。
  两人只对视一瞬,显郡王便淡淡移开视线。
  叶知愠挥挥手,喜气洋洋道:“赵三爷留步。”
  李怀安瞅着笑了笑:“瞧六姑娘撞见陛下,隔着这么远,老奴都能觉出她身上的欢喜来。”
  欢喜么?
  赵缙下唇微掀,似是轻轻嗤了声,不以为意。
  李怀安忽而又拿不准帝王心思了,这六姑娘虽是为了摆脱太后那混账侄子而另攀高枝,但她实打实不知陛下身份,无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在他看来这的的确确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他试问:“那依陛下看来,可要老奴再仔细查查这六姑娘去?”
  “不必。”赵缙神色淡淡。
  一个闺阁女子,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一眼便能将她看透。
  姑娘似咬了咬唇,她提着裙摆,冒着小雨朝亭子里跑过来。
  “三爷。”
  她到了跟前,脆生生唤他一声。
  叶知愠小脸红扑扑的,小巧的鼻尖上沁了滴水珠,虽稍显狼狈,却仍不掩其殊色。
  姑娘小嘴微张,轻轻喘着气。一声三爷唤的柔情似水,抬眸间她嗔过来,除去几分隐隐的埋怨,赵缙还听出些许撒娇的意味。
  “三爷怎地不说话,莫非不记得我了?”
  叶知愠眼波流转,哼哼唧唧问着。
  她悄悄深呼吸两口气,强逼自己将心头那股憋闷气给压下去。
  郡王妃的位子尚未坐稳前,她万不能将此人给得罪狠了,可要叶知愠没一点小脾气,那也是不可能的,否则这男人定觉她是个软柿子好拿捏,更加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我若说不记得了,你又如何?”赵缙斜睨叶知愠两眼,淡淡出声。
  姑娘那双清润灵动的眸子缓缓睁大,可见受惊不小。
  叶知愠恨的牙痒痒,面上却不敢表现出分毫,他简直是胡言乱语,跟放屁一样。
  她生得这般美,才堪堪过去几日,他怎会将她忘了?
  叶知愠别过脸去,她低眉垂眸间,已然哭的梨花带雨,低低呜咽着。
  “三爷若不想与我打交道,直说便是,那日又何苦好心救我,干脆叫我生生摔倒好了。你应下我的邀约又失信于我,今日又是说出这般不记得的话,三爷要真心厌我,我也不是那死缠烂打的性子,无非是想报恩罢了,三爷何必躲我跟躲仇人似的?倒是无端伤了人的心。”
  姑娘家眼圈泛红,字字句句皆是指控。
  就连李怀安这个没根的,都生出一丝怜惜之心,只可惜自家陛下这颗铁树就跟不会开花似的,瞧着无波无澜。
  赵缙心中不免好笑,分明是她另有可图,一番话却说的可怜巴巴,不知情的,还道他如何欺了她去。
  他抬抬眼皮,道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家。”
  叶知愠:“……”
  她眨了眨眼,一时无言以对,这显郡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搞定。
  “姑娘,奴婢……”秋菊取巾子回来,远远瞧见这一幕,睁大了眼。
  虽然她不知本该在道观出现的显郡王怎会在寺庙,但既已撞见,便是大好的时机,她默默退到一边,不敢给自家姑娘拖后腿。
  “怎了?方才不是还很能说?”赵缙扯扯唇角。
  “既不会死缠烂打,现下又是作何?”
  叶知愠:“……”
  她不过随口一说,意思下下。如今可倒好,没勾起他的怜惜不说,竟被对方反将一军,忒是不解风情。
  这般没有情趣的男人,无趣至极,怨不得长乐侯世子夫人会舍了皇家郡王妃的泼天富贵。
  多么俊美的脸,偏偏生了这样一张嘴。
  叶知愠忍了又忍,才没挥出自己的小拳头。
  她皮笑肉不笑:“三爷这话便不对了,我不过来庙里上香,恰恰撞上你而已。只忽地记起你上回爽约一事,这才想叫你留步问个清楚。”
  “哦?是么?”男人仿佛来了兴致,眉梢上挑。
  他定定望过来,那双漆黑狭长的凤眸里意味不明,叶知愠看不透,半点都看不透。她甚至有一瞬以为这男人早已看破她勾人的心思,一时间紧张到心跳不由加快。
  可再细细瞧去,他眸底只有淡漠,旁的什么都看不出。
  叶知愠松了口气,也是,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她自个儿吓自个儿罢了。
  “是啊。三爷以为除了这个,还有哪个?”
  她抽抽搭搭两下,声音哽咽:“我那日在秦园生生等了三爷一个时辰,不巧后头赶了场雨,我来时又没带伞,是淋着雨回去的。我便想问三爷一句为何爽约,也不成么?竟也成了死缠烂打?”
  赵缙神色恍恍,那日是下了场漂泊大雨。
  不过这姑娘嘴里的话,也不能全然信她,还不知有几分作戏的成分在里头。
  李怀安讨着巧:“我们三爷一时有事绊住了脚,这才误了去秦园的时辰,姑娘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陛下嘴上不说,他却能看出几分苗头,要真对叶家六姑娘不曾上半点心,早叫他将人撵走了,哪还有兴致在这说道。
  叶知愠一噎,她倒是想往心里去,她敢吗?
  她蓦地上前两步,拽住男人的一角袖口,期期艾艾抬眸看去:“是这样吗?三爷。”
  赵缙垂眸,目光落在姑娘家那只素白纤细的玉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