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陛下入禁庭 第61节
作者:云铃渡      更新:2026-01-28 11:50      字数:3411
  皇宫里时皇帝也待她好,纵容她,只身上仍旧有属于天子的,褪不去的与生俱来的威压与隔阂。
  那层隔阂并不是夜里二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交/合融为一体就能消弭的,那层隔阂时时提醒着叶知愠,他是君,她是妃。
  来日百年之后,与他合棺而眠的人也只会是皇后,而不是她这个妃,昭妃。
  再好听的封号也改变不了她仍旧是妾,是不能穿正红的妾。
  每每想到此,叶知愠总是心情恹恹。
  只她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爱较真的人,死后她都化成一捧灰了,还管那些作甚?
  是以在皇帝察觉出她情绪,问她是否在出神的时候,叶知愠指了指不远处的灯铺,仰面笑着说:“我喜欢那盏兔子灯,要三爷替我猜灯谜赢回来。”
  再朴实不过的愿望,赵缙自会满足她。
  摇头晃脑的掌柜已经眯着眼说出谜面。
  “半夜归来不点灯,打一药材。”
  周围的众人还在绞尽脑汁,赵缙淡淡开口:“熟地。”
  头一回见人猜的这般又快又准,掌柜眼角一抽,边赞边叫人去取灯。
  “公子学识渊博,实乃叫老夫佩服。”
  身旁的叶知愠更是夸张到“哇”了一声,赵缙捏捏她的手指,耳廓微微泛着红。
  有年轻气盛的公子不服,要求再比试一番,叶知愠翻个白眼,为他的勇而竖起了大拇指。
  这般幼稚行径,赵缙不敢苟同,然叶知愠的胜负欲被挑了起来,一声声三爷唤得他心肠似水。
  须臾,叶知愠手里的灯盏实在拿不下了,这项沉重的事务又到了李怀安头上。
  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黑,已然在心里将方才挑衅的公子骂了个狗血喷头。
  他咬咬牙,心痛地指着一盏玉兰花灯,言出谜面:“身体伶仃,心地光明。空中来去,不动不行。热处人爱,冷处人憎,打一物。”
  谜底越往后越难猜,叶知愠都不由来替皇帝捏了把汗。
  赵缙神色不动:“灯笼。”
  “灯笼。此物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掌柜的好巧思。”
  身侧有人异口同声。
  掌柜苦笑:“小老儿便是再巧思,也架不住两位公子才高八斗,不过班门弄斧罢了。只你二人同时答对了谜底,小老儿不知这盏灯到底该归于谁?”
  叶知愠偏头看去,猜谜的是一位清俊斯文的年轻公子,他身后跟着位个头娇小、面容清秀的姑娘——
  不对,应当是嫁过人的小妇人罢,她头上梳的发髻是成婚后的。
  两人生得好,年岁瞧着也相差无几,身上着布衣,洗得干干净净。
  此刻小妇人正姿态亲昵地拉着公子的衣袖,小声劝着他:“我们不要了,去逛逛别处,好不好?”
  举止小心谨慎,看起来生怕与旁人起了冲突。
  公子却蹙着眉,反问她:“你不是一直想要盏灯吗?”
  “我,我现在不喜欢了,我们快走吧。”
  公子抿唇,随后叶知愠见他渐渐攥起拳头,朝她与皇帝的方向看过来,问:“公子既与我胜负难分,不若我们再比一场?”
  最先黑了脸,软下双腿的人是掌柜:“……”
  身边的男人不语,叶知愠却知皇帝是不屑再来一番的,况且她也没那般霸道,是以她接过掌柜手里提的灯,转头笑着塞到小妇人手里:“喏,见你们夫妻伉俪情深,这盏给你。”
  叶知愠说着,在对方错愕怔愣的眼神中,抬了抬自己的手:“你看,我已经有很多盏了。”
  对方羞涩地朝她一笑,不住的点头道谢,随后红着脸解释:“姑,姑娘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我是他嫂子,还要多谢你与……”
  她估摸是不知如何界定她与皇帝的关系,明显顿了顿。
  年轻公子转瞬变了脸色,叶知愠看得津津有味,她毫不避讳地挽上皇帝的手臂,眼波转了转:“哦,这是我哥哥。”
  她明显察觉出皇帝的身形僵了一瞬。
  小妇人低语,点头道:“多谢你们兄妹相让。”
  两两分开,叶知愠依稀能听到身后年轻公子的咄咄逼问,将小妇人逼得哑口无言。
  啧,这小叔子忒不安分!
  “我何时多了个妹妹?”耳畔蓦地响起皇帝低沉的嗓音。
  叶知愠凑近些,眨巴着眼睛俏皮一笑:“就现在呀,三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缙阖了阖眼,平静问:“你近来又看了什么不正经的话本子?”
  “才……才没有。三爷比我年长,我不唤哥哥,难不成唤你弟弟?三爷若喜欢听我这般叫,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叶知愠心虚,嘴上却替自己辩驳。
  她是万万不会将清姐儿给卖了的。
  若叫皇帝知晓,她看兄妹结合的话本子看得如痴如醉,就算没有真的血缘,也是天理难容,这般有违人/伦的感情,他定然不会轻饶。
  叶知愠不知皇帝信没信,她反正新鲜得很,唤了他一路哥哥。
  两人夜里歇在了竹园。
  她攀着他的脖子,头顶的月亮晃啊晃,身上的皇帝忽而停下。
  叶知愠顶着一双湿漉水雾雾的眸,难/耐不解地催促他,好像在问,为什么不继续给她吃?
  吃到嘴里的肉骨头,又被他生生剥除,她又馋又渴,还委屈地想掉泪珠子。
  赵缙眸色暗沉,他指腹按着她嫣红月中月长的唇珠,哑声道:“不是爱唤朕哥哥,如何不叫了?”
  叶知愠神色懵懵,没由来想起清姐儿说的话。
  “喔,你也太高看陛下了罢,陛下也是人,是男人,你真给他上演一出兄妹大戏,你看他还能不能忍?便是再能忍,也定是装出来的。”
  她缠得更紧了,边亲皇帝边小声道:“哥哥。”
  清姐儿说得对,皇帝不能忍。
  他猩红的眼尾,粗重的喘息,以及滴到她脖颈处晕染而开的滚烫汗珠,无一不在说,他会将她吞进腹中,揉碎入骨。
  叶知愠险些背过气去,她张着唇,大口喘气。
  两人还密不可分,她轻轻踹了一下皇帝的月退,示意他出去。
  赵缙俯身,掌心抚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沉沉道:“装了哥哥一肚子好东西的妹妹,还贪吃?”
  叶知愠:“……”
  她两眼瞪大,选择装晕。
  须臾,她意识渐渐模糊,也不忘气鼓鼓道:“明日过年,陛下可别忘了我的礼。”
  “朕知道了,贪吃鬼,睡罢。”
  次日转醒,叶知愠已经身在长春宫,枕头下只有皇帝给的压岁礼,再无旁的。
  期望落空,她气得将皇帝在心里狠狠骂了好几回。
  谁料用过早膳便峰回路转,李怀安喜气洋洋带着人来传圣旨,叶知愠只抓要紧的听,约莫是说她甚得圣心,如今贵妃之位又空悬,特封她为昭贵妃。
  待宣旨的人一走,她狠狠抱着秋菊亲了几口。
  她的胃口,好像被昭武帝养大了。
  圣旨一下,病气恹恹的太后率先气疯了,她以孝道将皇帝逼过去质问。
  “叶氏入宫尚未有半年之久,又无生育之功,现下封她为贵妃,不合祖制规矩。”
  赵缙冷眼瞧着:“赵氏祖宗早已长眠地下,如今朕便是规矩。朕喜爱她,封她为贵妃,有何不妥?”
  太后被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至于朝臣们,虽觉有些不妥,然昭妃自入宫得宠以来,一未为家中子弟以权谋私,二不曾干预朝政,皇帝更是不曾有昏君之态的倾向,他们便不再多言。
  叶知愠成了独一无二的昭贵妃,风光无限,成国公府的人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知晓这个孙女(侄女/女儿)的无情,他们先递了封信进去,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唤起她与家人之间的感情。
  【愠姐儿啊,你如今做了贵妃,瞧着风头是一时无二,只男人到底有个腻的时候,若赶上陛下大选,宫里又入了许多年轻新鲜的花,你该如何是好啊?这宫里的女人年轻时还能靠着几分好颜色,博得陛下盛宠,待你容颜不在,这看的便是你身后的母家,你的家世了,说到底,咱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如今你若肯提携父兄叔侄,待他们在朝堂上渐渐站稳脚跟,日后成国公府便是你的靠山,如何不比现在强?】
  叶知愠冷笑,将信撕了个干净。
  她叫秋菊拿纸笔来,提笔。
  【就靠家里那几头蠢猪,不拖本宫后月退便是好的,你们好自为之。】
  秋菊笑得肚子疼,都能想到家中上至老太太,下到各房的爷们太太们,会被自家娘娘气成什么样。
  呸,都是活该。
  然几日后,叶知愠收到了叶知橙的信,说是恭喜她荣升贵妃,她想要亲自入宫拜谢一番。
  叶知愠思忖片刻,应允了,并没有傻到以为叶知橙这个七妹妹只是来恭喜她一番这么简单。
  她叫芳华安排一辆马车,将叶知橙从成国公府接入宫中。
  作者有话说:来啦,文章中有的字大家读不懂的,请合起来读,我在避敏感词[爆哭]
  第45章
  叶知橙头一回入宫, 明显能瞧出她的拘谨与紧张。
  “坐吧,素日里也不见你这般,如今倒像是我能吃了你一样?”叶知愠叫秋菊给她看座, 没好气瞪过去。
  叶知橙讪讪微笑,打小她便仗着大房的堂姐耀武扬威, 对这位六妹妹冷嘲热讽,哪成想婚事上, 还是她帮了自己。
  如今她贵为贵妃, 她自是更加不敢造次。
  “我素日无礼,对贵妃娘娘多有冒犯,还望娘娘宽恕。”
  “行了, 这些空话便不必说了。今日你入宫, 为的不止说这些吧?”叶知愠瞥她一眼。
  “贵妃慧眼。”叶知橙神色一顿。
  她欲言又止,须臾终是咬牙将来意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