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尝试，看着他一次次以失败告终。
  陆希和知道，这是001故意的，故意不肯帮他，故意收走他的系统异能。
  陆希和双目赤红，倔强地一次又一次无声喊着那最后的办法，直至喉间酸涩难忍，泪水决堤，泣不成声。
  他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残忍的结果。
  俞以澄这是在替他去死，主神要杀的是他，赴死的也应是他，断不该是俞以澄替他。
  “没事的，”俞以澄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指尖冰凉，“阿晏走之前跟我说，这次可能要我等他久一点了，其实我知道，这个久一点是永远，我不想等他，我现在就去找他，挺好的。”
  “你别哭了，看着自己哭我真的不会哄啊。”俞以澄哭笑不得，在他的认知里，陆希和是不大爱哭的，现下眼泪珠子像断了线一般地落，也不知是不是他本身爱哭的缘故。
  察觉到身体里的诡异能量随着晶核离体而飞速流逝，被时间催着，俞以澄突然也有些伤怀起来。
  “小世界重启之后，要是我忘了你，你一定要来找我，你说过，我们要当最好的朋友的，你不能反悔，这也是我提的第一个要求。”
  “不需要提要求。”陆希和摇摇头又重重点头，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我一定来找你。”
  “好。”
  俞以澄笑了，摊开掌心将晶核递给程屿川，晶核脱手的刹那，他的身体也化作点点飞灰，消散无踪。
  如此，也算是程屿川亲手‘杀’了‘陆希和’，主神要的诚意，他替程屿川给了。
  至此主神再无话可说，淡淡宣布程屿川通过考核，随即催动s101隐藏的源能量，将程屿川变为真正的终端。
  做完这一切，主神就转身退出yk001小世界。
  过了一会儿，卡着主神已把绝大部分能量退出小世界的间隙，001忽然冒出来，急忙叫住它补充道：
  【对了主神大人，这个小世界的运行规则被前终端修改过，小世界正常运行需要有辅助系统协助终端管控，现在主系统绑定宿主为俞以澄，是否准许辅助系统进入终端空间，协助管控？】
  主神只差最后一步就完全脱离了，此时听到这个，要么再回来掰扯掰扯，要么直接点头答应，可它如今本就能量亏空，哪还有精力来回跑，只得无力丢下一句：
  {……准了。}
  话音落下，主神彻底离开yk001小世界。
  主神一走，001就忍不住开喷了：【总算走了，没情商的老东西，一天天的破事一堆，好处不见给点，还要什么诚意，找事就找事啰，诚意，真是笑死个人了。】
  陆希和还没从悲伤中缓过神，闻言愣了愣，小声问：“你这样说主神坏话没问题的吗？”
  【有什么问题？它都干这么多坏事了，还不准我说它两句坏话？】
  001的声音陡然拔高，十分硬气。
  【再说了，宿主大大献祭灵魂给主系统之后，我就是脱离主神管控的自由之身，才不怕它。】
  “……”对此陆希和不知作何评价，他满脑子都是俞以澄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的画面，无力与愧疚扼住他的脖颈，掐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吸了吸鼻子，质问道：“刚才我让你把我们俩的身体换回来救以澄，你为什么阻止我？”
  【……】
  见001不说话，陆希和又继续追问：“是救不了，不能救，还是你不想救？”
  【我……】001眼中闪过一瞬的心虚与为难。
  “看来不是救不了了。”陆希和看懂了它的意思，悲凉地嗤笑一声，转而问道：“那我的身体呢？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诡异？”
  【因为无系统者必死。】
  “这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他的系统吗？”陆希和不解。
  【我是你和他共有的系统。】
  “什么意思？”陆希和惊得瞪大了眼睛，001的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人的命数是既定的，人类在这末世皆是必死的命数，而系统绑定宿主，本质上是给宿主改命。你和俞以澄，不在系统改命的范围，你们末世必死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所以呢？江时晏改的不是他的命吗？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陆希和皱紧眉头，愈发搞不懂其中缘由。
  【系统功能主要分为两部分，保命和商城，保命功能绑定宿主灵魂，商城功能绑定宿主身体，除此之外主系统比其他系统多一种源能量，源能量可以帮助宿主成为新终端。】
  【宿主大大要改的，是你、俞以澄和程屿川三个人的命。】
  【所以这一世，主系统三个部分分别绑定你们三人，源能量给到s101帮助程屿川成为终端，保命功能绑定你的灵魂，商城功能绑定俞以澄的身体，如此便可破除无系统者必死的命数。】
  “也就是说，刚刚大橙子和我互换身体，导致他完全没有了系统，就……”说到这，陆希和倏地回想起某个失去系统后立刻完全异化成诡异的人。
  黎远山。
  黎远山被赶出a城后跋山涉水上千里去到r城，途中不可能没遇到过诡异，可他却没有异化，是因为有系统保命。
  陆希和恍然大悟，联系上001赶在主神退出小世界前提的，让他以辅助系统的身份进入终端空间协助程屿川管控小世界，如今看来，全是早有预谋。
  就连俞以澄替他去死，也是其中的一步棋。
  陆希和越想越心惊，过往堆积的疑问在此刻纷纷串联起来，所有疑问的答案都指向这最后也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他急忙问道：“江时晏和终端，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90章 完结撒花
  001下意识顿了顿, 转头看向已经成为新终端的程屿川，莫名其妙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才畅快道：【我终于能一吐为快了！】
  001确实是知道全部实情的，陆希和的猜想没有错，江时晏和终端就是同一个人。
  每个小世界都由一个终端管控，所有的初始终端都是主神创造出来的, 负责管理小世界正常运行，为主神提供希望值。
  初始终端虽和系统一样都是主神用能量捏出来的，但就算是机器人, 用久了也会出故障, 初始终端和人类相处久了之后, 生出了情感，也想变成人类真正的活一回。
  于是初始终端挑选人类接任自己的位置，前终端就是小世界的第一任人类终端。
  前终端还是人类时, 生活在封建王朝时期，他是燕国的皇帝，名为司燕。
  初始终端查看了司燕的一生，发现他清心寡欲、勤政爱民、恪尽职守、公而忘私、励精图治，燕国在他的治理下从破落小国一路做到天下一统的大国, 便挑选司燕成为新终端。
  但人类是有情感有欲望的, 初始终端看中司燕后来不谈感情只搞事业的样子，却不知道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的爱人俞以澄已离世。
  司燕成为终端后有了主宰小世界的权利，自然也想复活俞以澄, 还有他的亲人、朋友、乃至子民。
  但终端守则规定终端不得以身介入人类因果，司燕当了终端之后就不能参与到这些人的尘缘生活中了，这些人转世后还会有新的人生, 新的人生由司燕谱写，却唯独不会再与司燕有牵连。
  司燕无法接受爱人和别人在一起，就反反复复把小世界的时间倒回到俞以澄活着的时间，可时间倒回，上交给主神的希望值也会收回。
  来来去去的次数多了，被主神发现不对劲，就施以神罚并严令禁止了他的行为。
  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司燕仍旧屡教不改，主神没了办法，便把他有尘世记忆的半边神魂剥离出来，连带着俞以澄的灵魂，一起丢去泯灭。
  泯灭前司燕有尘世记忆的半边神魂，也就是江时晏，趁主神不注意带着俞以澄的灵魂跳入轮回池转世了，转世后主神暂时杀不了他们，只能等他们百年后身死。
  司燕虽失去半个神魂，也失去与尘世有关的记忆，但他始终记得自己有一样很宝贵的东西不见了，他去查发现是主神带走拿去泯灭，遂决定报复主神，联合其他终端一起反叛，往yk001小世界投入了诡异病毒。
  至于后面司燕和江时晏自相残杀，是主神透露了江时晏带走俞以澄灵魂的事给司燕，司燕不知道江时晏是自己的另一半神魂，只因记恨他夺走了自己的宝物，才一直追杀江时晏。
  而江时晏要杀终端，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摆脱终端身份，与俞以澄再续前缘。
  “说到底还是主神不干人事，搞出这一堆乱七八糟的。”陆希和嫌弃地瘪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