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
海棠欲满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102
那笑容,盛满了明媚和干净,瞬间将自己阴暗和充满欲念的想法照地无所遁形。
从大脑到身体,都烧起一股强烈的灼热感来。
沈屹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只见这画面瞬间一抖,又忽的消散。
他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脑海中的旖旎画面似乎还在眼前,他浑身上下烫得惊人,视线下移,就看见了……
如当头一棒,敲醒了他所有的彷徨和迷惑。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对谢晚秋,果然是有欲望的。
沈屹恶狠狠地盯着,眸光骤然转深,漆黑的瞳孔里似有暗潮翻涌。
他一个人睡在偏房,如今倒庆幸房里空无一人。
额间青筋直跳,沈屹忍耐了片刻,终是从枕下摸出了谢晚秋先前的那条丝帕。
淡青色的手帕颜色是那么素雅,上面绣着的幽兰本应不染纤尘,此刻却要沾染上这世俗的欲望,被污浊的情欲玷污……
事后,沈屹叼了支烟坐在炕头,恨恨地吸着。
想到谢晚秋此时,想必早已进入梦乡。而身边睡着的,会是那个粉头油面跟个笑面狐狸一样的狡猾男人,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烟卷。
要赶紧把这两人分开!
明天,对明天一大早,他就和他爹说这事。
指尖碾灭了烟蒂,沈屹望了眼窗外天际渐渐泛出的鱼肚白。
这一次,他决不会再逃避了。
鸡鸣唤醒熟睡中的众人,又是一天辛苦的劳作。
谢晚秋轻手轻脚起身,却还是惊醒了本就觉浅的陆叙白。
对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晚秋,这么早去哪?”
“除草。”谢晚秋坐在炕上,头也不回地应着,他套好鞋袜,和宋成一起结伴走了。
陆叙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人影彻底在小院门口消失,才收回视线。
看见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床榻、地上颠三倒四的臭鞋子,不禁皱眉,谢晚秋不在这里,那股好闻的兰香就彻底消失了。
这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浑浊起来。他呆不住,索性起身,打算去村里各处转转。
谢晚秋扛着锄头,人还没走到花生地,就远远瞧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已经在田上干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他瞧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沈屹,有点意外。
“稻田里人手够了,我来这帮忙。”沈屹将话讲得冠冕堂皇,却掩不住眼底那点私心。
他今天带了个军绿色的挎包,当即蹲下身从包里取出一副干活的粗布手套,递给谢晚秋:
“你带着吧,干活别又伤了手。”
谢晚秋接过,下意识问了句:“只有一双?”他知道沈屹管着村里的农具设备,便想帮宋成也要一双。
但对方黑沉沉的眼珠盯住自己,停顿了片刻,才说:“这是我的手套,我用不上,给你用吧。”
见谢晚秋微微一怔,第一次没有主动拒绝他的好意。
下意识又摸向裤兜,掏出之前在镇上供销社里买的那块丝帕递给他:
“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你的手帕……我洗坏了,不好还给你了。”
天青色的丝帕上绣着两株兰草,素净淡雅,其实和谢晚秋本来那条手帕很像。
他想起之前见沈屹买这帕子时十分宝贝和稀罕的样子,当时胸口那股无名火至今想起来还憋得发闷,便没有立即接过。
“不送哪家小姑娘了?”
谢晚秋故意拖长语调,斜睨了沈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斜斜投在脸颊上,眉眼间带着终于化开的笑意,看得沈屹心头狠狠一跳。
他忽然抓过谢晚秋的手腕,将叠的方方正正的丝帕直接塞进他手里,嗓音低沉道:
“本就是买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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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狗……你敢说帕子被你洗坏了???
在读的宝宝们帮俺点个收藏哈~收藏停住了呜呜
第25章 教书 谢晚秋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觉得……
谢晚秋觉得这句话烫得耳根发软。
他原本绷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散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就泄了气,还连带着全身的骨头都一起,不知不觉就酥了几分。
不由得垂下眼睫,手指摩挲着帕子上的兰草纹样,他声音低低的,带点明知故问的意思:
“……真的?”
晨光下,谢晚秋眉眼低垂,瞬间像只态度软和下来的小猫。
沈屹盯着他,喉结滚了滚,低哑地“嗯”了一声,像是又给他吃了一次定心丸。
谢晚秋突然觉得自己就不敢看他了,耳根逐渐升起一股陌生的瘙痒感,他随手挠了两下,把手帕装进裤兜,又带上手套。
粗布的质感蹭过指尖,有点粗糙的摩擦感,就像沈屹指腹上的茧子一样……
他转身去拿锄头,却听见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低低的、哑哑的、却能让人感到是发自内外的高兴,连带着他的后颈也开始发痒发烫。
接下来的活干得轻飘飘的。
锄头落尽土里,谢晚秋看着地上的杂草,脑中却像蒙了层纱一般,开始回放与沈屹有关的回忆。
既有上辈子自己远远看着他时的场景;也有这一世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坐在驴车上,对方格外严肃的表情;还有方才,他将手帕递给自己时,那格外黑沉的眼睛……
汗珠顺着额头滑到鬓角,谢晚秋瞥了眼沈屹,见他没向这边看,偷偷将丝帕拽出了一角。
天青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兰草的叶尖微微翘起,像是翘进了他心里。
这人,怎么这样啊。
谢晚秋抿了抿唇,又悄悄把帕子塞回去,指尖却忍不住停住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算了,原谅他了。
午间,几人坐在树荫下吃饭,刚吃好收起饭盒,沈屹就把谢晚秋单独叫了出来。
“信带了么?”
谢晚秋点点头,这信他不敢随意放在知青所,这两天都是走到哪带到哪。
“你把信带上,跟我走。”
谢晚秋下意识拎起挎包,问他:“去哪?”
沈屹主动接过他的包,自己背着:“去村里盖章,今天是十五,邮递员会来收信。”
“那我去和宋哥打个招呼。”谢晚秋小跑着回去,和宋成交代了几句。
沈屹站在田埂上,看着对方笑着拍了拍谢晚秋的肩膀,眼神暗了暗。
其实还有一件事,他还没有和谢晚秋说,等会到了队部,他自然就知道了。
沈屹等了半天,也不知道谢晚秋和宋成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等待的过程中,快要把他的背影盯出个窟窿,也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果然英明。
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道上,正午的阳光灼人,沈屹不动声色走在西侧,替谢晚秋挡去大半的阳光。
等到队部的时候,村长沈长荣和大队书记赵有德都在。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晚秋身上。
沈长荣手里的蒲扇停了停,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开口:“你这小知青……真不错!”
“做事情有勇有谋,心肠也好。”
这毫不吝啬的夸奖让谢晚秋红了脸,他摆摆手,语气十分谦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向沈屹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从包里取出那封举报信,递给他爹。
沈长荣把蒲扇搁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封举报信写得,不仅字迹工整清秀,而且语言通顺,论述有理有据。
他越看越惊讶,想不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只是做活的小知青,竟有这般文采!
“好,写得真好。”沈长荣摘下老花镜,目光中的赞赏更加。
随即打开上锁的抽屉,找出章在信纸上盖了个红印,这才把信递还给谢晚秋。
他恭敬地双手接过。
沈长荣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但人长得俊秀漂亮,更难得的是身上透着一股温和的书卷气,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他想起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心里不禁冒出个主意,下意识改口:“小谢啊,我记得你是高中文凭?”
谢晚秋有点意外,没想到村长连这个都记得,连忙点头。
沈长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沉吟片刻,继续说:“我有个想法,跟你商量商量。”
“村里这些娃娃,眼看都到了上学年纪,可咱们这里条件不好,连个像样的学堂都没有。”
“这年头不识字,不上学可不成啊!不少乡亲们到我这来念叨这事……”
“我想请你来当老师,教教孩子们识字读书,你意下如何?”
见谢晚秋愣在原地,沈长荣怕他不答应,又赶紧补充:“你放心,村里不会让你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