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海棠欲满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088
  他爱干净,沈屹也是讲卫生的人,两人住在一起后,并没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客观来说,沈屹可以称得上是个完美的舍友!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他枕在手臂上,无声地叹了口气。却听见身侧沈屹低沉的声音响起:“怎么,睡不着?”
  谢晚秋迟疑地“嗯”了声。四周人声嘈杂,他心中虽有千头万绪,却顾忌着满屋子的耳朵,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身侧蓦地一暖。沈屹毫无预兆地凑近了些,坚实的臂膀紧紧挨着他,壮实的手臂更是直接从他头顶上方自然地搭过,落在了另一侧的炕席上。
  这个动作,像是把他圈在了怀里,为他构筑出一个安全狭小的空间。
  谢晚秋的身体顿时绷紧,已然预想了沈屹或许会不由分说地揽下来,甚至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沈屹什么都没有做,手臂只是垂在自己的肩侧,与他保持着一段克制且点到为止的距离。
  紧接着,对方低沉磁性的声音便在耳际缓缓响起,带着一股谢晚秋从未领略过的温柔,似乎是在哄他,低低地哼唱一段说不出名字的小调。
  他的声音很好听,又或许是声音里的温柔和缱绻太过浓郁,几乎要让谢晚秋沉醉。意识朦胧间,眼前仿佛浮现出山川河流、小巷人家,袅袅的青烟从烟囱里飘出,一回家,就能见到温婉笑着的母亲问他饿了没……
  不知不觉,身侧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沈屹见这小知青终于睡了,才放心地将胳膊向下,直接搭在他的腰间,将谢晚秋整个人圈在羽翼之下。
  夜渐渐深了,屋内不再有新的人进来,周遭嘈杂的谈话声也终于彻底平息。沈屹合着眼,陷入浅眠,却因为这陌生的地方始终绷着根弦,保持着警觉。
  ……
  忽的,他猛地睁开眼。
  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进入了屋内,且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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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嘻嘻,来迟了一会,在修文~
  今天是鬼节哦,但我等下要出门了[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6章 搂住 “让我靠会,我好晕。”
  沈屹鼻尖微动, 敏锐捕捉到一丝残存的烟味,但很快又阖上眼皮, 伪装出一副陷入沉睡的模样。
  煤油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曳,来人提着灯,脚步放得极轻,且走走停停,停在炕前,似乎是在一张张辨认睡熟的面容。
  沈屹的眉梢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却并未睁开眼。眼下屋里的人全都熟睡,鼾声震天,这人鬼鬼祟,分明没安好心。他倒要看看, 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脚步声最终在他和谢晚秋的铺位前停下。来人静默了片刻,提着煤油灯向里探照,大概是在搜寻什么。
  昏黄的光线中, 掌柜老头一眼就瞥见了紧贴墙壁、放在谢晚秋腿边的那个布包,心头顿时一阵狂喜。
  可眼前这清俊的青年却被另一条结实的手臂圈在里侧, 要拿到包裹,非得越过这两人不可。
  老头在心底啐了一口,也不知道这两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这么腻歪。只好将灯先搁在一边, 小心翼翼地俯身向炕内探去,极力避免碰到他们。
  可就在他手臂刚伸到一半时,就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莫不是有鬼?!
  他心虚地浑身一哆嗦, 差点惊叫出声,慌忙闭上嘴。借着被风吹得颤颤悠悠的烛光,战战兢兢看向自己的手腕。
  是人的手。
  惊恐的视线顺着那粗壮的手臂上移,忽的就对上一双在黑暗中锐利得令人心惊的眼睛。方才还在熟睡的男人, 不知何时已然坐起,一只大手如铁钳一般制住他,黑沉的目光盯得人脊背发凉。
  沈屹终于看清这个不速之客的真面目,正是先前看门的掌柜。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森然的冷意:“你想干什么?”
  那老头先是心虚,满脸诚惶诚恐,可他到底还未得手,没有被抓个人赃并获,只梗着脖子说:“没、没什么!我来查房,看看有没有人不规矩!”
  “刚好见你们没盖被子,好心帮你你们掖一下。”他面不改色地扯着荒唐的谎话,一边试图挣脱钳制。
  许是动静太大,惊扰了一旁睡梦中的人。谢晚秋无意识翻了个身,没睁开眼,迷迷糊糊咕哝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睡吧。”沈屹立刻低声安抚,随即甩开那老头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想把满屋子的人都吵醒吧?”
  “我不管你是想偷还是想干什么,立刻滚远点!”
  “如果再敢靠近……”他语气冰冷,话语戛然而止,却带着极强的警告和威胁。
  那老头本还想嚷嚷两句,被沈屹身上的气势唬得吓人,顿时噤若寒蝉,声音比他还低:“小伙子,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你,哦不,您,高抬贵手……”他点头哈腰地讨饶,见沈屹没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慌忙提起煤油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沈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至人消失。低头看了眼刚才碰到那老头的右手,嫌恶地在裤腿上用力蹭了蹭,这才重新躺下,搂住谢晚秋。
  这小知青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夜里感到熟悉的热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
  谢晚秋第二天醒来时,沈屹刚从外边回来。他递过来一个包子,肉香四溢,还冒着热气,自己就啃个馒头。
  谢晚秋正要穿鞋,坐在炕沿没有接:“你等我系个鞋带。”
  但沈屹执意把包子塞到他手里:“趁热吃。”说着便将馒头叼在嘴里,单膝跪在地上,自然而然地帮他系起鞋带来。
  谢晚秋下意识缩了缩脚。习惯了沈屹个子高,总得需要仰视,现下冷不丁见对方跪在自己脚边,做着替他系鞋带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禁有点出神。
  他看着对方一半隐在阴影中辨不真切的面容,这部分,是他看不透沈屹的部分。而另一半暴露在光线下的面容,却又如此直白坦荡。
  刚说了一句:“不用了……”
  沈屹手指十分灵活,已经将鞋带系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不笑的时候,轮廓总是显得坚毅而冷肃,让人看着一副难以亲近的样子。
  但此刻眼眸低垂,神情专注,唇线虽抿成一条,却竟能让人感到一丝不经意的温柔。
  沉稳岿然不动的山岳,竟也会有这样细腻温存的时刻么?
  谢晚秋微微一愣,忽然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只看向他一人。沈屹很快系好另一只鞋,起身随手拍了拍裤腿的灰尘。
  谢晚秋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对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但舍不得弄脏,只是简单擦了两下就把帕子还给了他:“我们走吧。”
  两人收拾好行李,往汽车站赶去。好在运气不错,售票员告知今天车已经修好,能回村里。
  谢晚秋付钱买了两张票,本想着他们背了这么多东西,已经够夸张的了,好不容易挤到车门口,才知道有更夸张的。
  车门早被堵得水泄不通。不少人背着大包小包,有的背着竹筐装着个头硕大的南瓜;有的提着竹编笼子,里面塞着被捆住双脚的活鸡活鸭;更有甚者,还用扁担挑着两个大箩筐,里面沉甸甸的也不知道塞得什么东西。
  众人里三圈外三圈,将车门堵得死死的,水泄不通。但凡晃一点神,就不知道会被哪伸出来的一只手推到一边,根本别想挤上车。
  谢晚秋紧紧挨着沈屹,挤在人群里,只觉得自己的鞋子几乎都要被踩掉。
  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沈屹很快回头看了他一眼:“抓紧我。”然后自己就被紧紧拉住,一头扎进了汹涌的人群中。
  周围人影在动,却似乎是模糊的,目之所及,只剩下沈屹。他身材壮实,力气也大,一只手挡住要撞到他们身上的人,向车门处挤,一手紧紧抓住他,将人朝前面带。
  在一片吵吵嚷嚷、挤挤攘攘中,谢晚秋偶尔也会恍惚,觉得自己像是一株无所依凭的浮萍,但沈屹的手始终牢牢抓着他,如同抓住了他的根。
  他便不会,再四处飘零了。
  晨光勾勒出沈屹坚毅的侧脸轮廓,他表情认真,眉头微拧。即便手上力道在不经意中攥得发紧,但谢晚秋却完全感觉不到疼。
  视线中,只有对方宽阔可靠的背影。
  “上来。”沈屹突然回头,一只脚踩在台阶上,伸手拉他。
  谢晚秋恍然回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什么?”
  对方稍一使劲,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上了车。直到双脚踩在车厢里,谢晚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