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海棠欲满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010
  心中难得涌起一阵酸涩。沈屹靠在门框上,忍不住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晚秋,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自己了呢?
  上一世,他离开村子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可没有人能解答他的问题。沈屹阖下眼帘,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念头,谢晚秋,有没有可能……也像自己一样,重回到了现在?
  疑惑、揣度、不甘、酸涩,还有那股强烈的醋劲混合在一起,啃噬着他的理智。
  这种复杂的情绪使沈屹略微有些失控。于是,在谢晚秋过了好一会才回来,并且脸上还带着满未散的笑意时,他心底那根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沈屹压着火,声音沉得发闷问他:
  “怎么?和陆叙白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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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太有种的男人不好惹,小心屁股疼。[菜狗]
  第51章 喜欢 玷污他,摧毁他,然后用最真实的……
  谢晚秋停住脚步, 不明所以地看了沈屹一眼,但显然没看出他有情绪。随口答了句:“是挺开心的。我先去收拾东西。”
  只扔下沈屹一人在原地, 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
  谢晚秋回到屋里将琴包挂好,坐在煤油灯下翻阅那本手抄谱。烛光隐隐约约照在纸张上,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先前还灵动跳跃的音符,此刻却很难往脑子里去,满脑子只有陆叙白方才和自己说过的话。
  沈家和邻家的房子之间有条狭窄的小道,刚好够一个清瘦的成年男人穿行。挤过这条小道,屋后有个小坡,滑溜下去,便有一片茂密的小树林, 小树林外四通八达,连接着村里其他人家。
  村里没有通电,天黑下来就没有照明, 小树林里黑黢黢一片,谢晚秋只能凭感觉拉琴。
  好在音乐从不依赖眼睛, 它只需要一双耳朵,和一颗沉得下来的心。
  修长白皙的脖颈优雅地倚着琴身,低垂的睫毛浓密乌黑宛如鸦羽。谢晚秋熟稔地拉动琴弓, 悠扬的旋律从琴弦上自然地倾泻而出,时而低回婉转,时而清越昂扬, 在这寂静夜色中格外动人。
  上天似乎也格外偏爱于他,不忍叫这美丽被无边的黑暗吞没。一束朦胧的月光穿过层层枝叶,斑驳地照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将人的发色和睫毛都染成一片霜色。
  随着琴声逐渐攀上某个高亢之处,那洒在周身的月辉也似乎更加明亮,像是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随之一起起伏流转。
  黑暗,不过是演奏大厅里即将开场前的序幕,而月光,就是独属于谢晚秋的高光时刻。
  陆叙白本是闭着眼欣赏的,心中却猛地一动,倏然睁眼。
  只见对方双眼轻合,素白的衣衫在光下更显纯洁无瑕,于是,面容上那仅剩的一点朱红,便成为整幅画面中最浓烈、灼目的焦点。
  他不是谢晚秋,他是维纳斯遗落在人间的珍宝。
  是他的缪斯,还没被沾染上任何人气息的、洁白如初的缪斯。
  陆叙白冷白的指节难以自持地抬起,悬停在那颗圆润饱满的唇珠前。
  渴望掠夺和毁灭的冲动不断怂恿着大脑,按下去,用力按下去。然后捏住他的下颌,将他整个人转向自己……
  玷污他,摧毁他,然后用最真实的欲望和情色填满他、重塑他。
  陆叙白的瞳孔瞬间绽放出一抹暗色,像是阴冷潮湿的蛇一般,在林间湿润的泥里爬行已久,好不容易才遇上一只心怡的猎物,根本不可能就此放过。
  纯洁固然令人心动,但被情欲浇灌后开出的花,才更显得秾丽诱人。
  他以前没有尝过情欲,现在突然觉得,很想试一试。
  陆叙白遵循自己的欲望,终于将指尖按在了那颗柔软的唇珠上,如同按下某个休止符,琴声骤然停滞。
  谢晚秋拧着眉退后半步,睁眼就撞上陆叙白骤然逼近的气息。对方倾身靠近,挨着自己,冰凉的指尖他唇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优雅低沉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如同鬼魅如影随形:“晚秋……”
  陆叙白略坐思索,故意用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试探谢晚秋的反应:“你知道沈屹,喜欢你吗?”
  ……沈屹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
  谢晚秋一时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又退半步。
  指尖无意识地捏紧纸张,久久没有翻动,他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只剩那个问题反复盘旋。
  沈屹喜欢自己?这可能么?
  他可是个直男啊!
  正恍惚间,门口传来脚步声。谢晚秋循声望去,只见沈屹沉着一张脸进来,眼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径直走到炕床。
  他一声不响将自己的枕头挪到炕头,又将原本紧挨的两床被筒彻底分开。不过几个动作,两人的床位中间,便陡然隔出快两米宽的距离来。
  这倒是稀奇。平日怎么说都不理会的人,怎么今天竟如此自觉?
  沈屹背对着他坐下,连半张侧脸都不肯露出。
  谢晚秋想起他从晚饭时就开始不大好看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从正事切入,迂回地问:“种向日葵的事……怎么样了?”
  沈屹气闷了整晚的气,就等着谢晚秋关心自己一句“你怎么了”。没想他都明晃晃地将情绪都摆在脸上了,这小知青,居然开口第一句问的还是什么劳什子的向日葵!
  他就不能,多关心自己一点吗?
  可山不过来,沈屹只能过去。
  他手臂一撑,蓦地转身面向谢晚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有谱,但大家还要考虑考虑。”
  谢晚秋闻言眼睛一亮,这可要比他预期中好太多了!况且沈屹说“有谱”,那这事,就一定能行。
  连带着语气都轻快几分,不由得提起促成此事的另一个关键人物:“还是顾局有先见之明,这么早就给我们送来了种子……”
  “你说他这人……”谢晚秋单手托住下颌,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凛时的场景,“怎么能将人心算得这么准呢?”
  呵。
  沈屹看着他为别的男人神思恍惚,眼底压抑的火光再难按捺。
  先是和陆叙白一起黑灯瞎火地出去,连句交代都没有。再是当着自己的面,对顾凛表带欣赏和钦佩之意。
  自己在谢晚秋面前……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沈屹不想再忍,隐忍本就不是他的性格,索性将哽在喉头的话尽数倾出:
  “你能将别的男人看得这么清楚,怎么就……独独看不出我今天不高兴?”
  谢晚秋瞬时将目光转向他,昏暗的光线下,沈屹眉头紧锁,眼神中翻涌着自己从未见过的郁结,还有质问,令他感到陌生。
  但他不想解释,就算发现又如何。自己现在不正要问么?
  于是也不转弯子,直接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沈屹冷笑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接起身下炕走向他,直直地站在自己身前。
  他缓缓弯腰,先前的不豫之色已经褪去,转而换上一副阴沉的,审视的表情俯视自己。一只大掌重重按在他的右肩,完全不给一丝挣脱的机会。
  然后,沈屹便俯身,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谢晚秋不由得想退,却被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接受对方不断逼近的压迫感和审视感。
  沈屹凭什么这么做!
  谢晚秋咬住舌尖,被迫承受他的逼近,可不想认输,更不想逆来顺受,便努力挺直脊背,目光直直地回瞪他。
  随即,他看见对方紧抿的唇线缓缓松开,沈屹黑沉的眼眸深处像是酝酿着一片惊涛骇浪,粗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砸了下来:
  “因为我……”
  他顿了顿,竟故意用一种近乎恶劣的语调,恶狠狠地咬出那两个字:
  “嫉妒。”
  陆叙白的那一句“沈屹喜欢你”,赫然在耳边炸响。
  谢晚秋嘴唇颤了颤,所以……包括那个莫名其妙的吻在内,从来不是玩笑,对吗?
  一时间,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了,耳边有什么声音,也不再听得进去,只有那两个字无限扩散,将人网在其中。
  心脏重重一跳。
  可随之漫上来的,却是一股若有似无的悲哀。
  那又如何?
  谢晚秋眉心一动,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如果这是沈屹觉得好奇和想要的……
  他直起身,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主动凑了上去,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