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者:海棠欲满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035
  陆叙白摇摇头,漂亮的桃花眼倏地正对上他,带着鲜少见到的认真,一字一顿:“他的愿望成真了。”
  “爱神被他的真诚打动,赋予了雕像生命。国王为少女起名阿狄丽娜,从此二人结为夫妻……”
  “阿狄丽娜……”他重复念这个名字,目光带着烫人的温度。
  显而易见,这是一首歌颂爱情的曲子。可陆叙白为什么要当自己的面弹这首曲子,又要向他讲这曲子背后的故事?
  谢晚秋心头突突地跳,指尖不自觉地搅紧桌下的餐布,干笑两声,连个正眼都不敢给陆叙白。
  拜托,拜托,一定要是他想多了!
  但陆叙白并未如他所愿。
  装了这么久的朋友,又怎能甘心只是朋友?
  “阿狄丽娜。”
  他不再迂回:“如果我说,你于我而言,就是阿狄丽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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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终于说出来了。
  第73章 误会 沈屹胸膛剧烈起伏,视线直接越过……
  ……???
  “哈哈哈……”谢晚秋被陆叙白这一番操作搞得大脑都快烧宕机了, 只能用僵硬的笑来掩饰自己此刻的震惊和尴尬。
  陆叙白……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
  身体从内向外渐渐升起一股暖意,这暖意沿着脊柱向上, 与喉间未散的酒香交织在一起,谢晚秋感到浑身都热燥燥的,没过一会,就连大脑转动的速度都变慢许多。
  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像有烟花忽的炸开。
  “唔……”他单手抵在太阳穴上,试图抵抗这阵突如其来的眩晕。低敛的眼睫连连颤动,脖颈连着耳根开始泛出诱人的色泽。
  白里透粉,就像这葡萄酒。
  陆叙白举起高脚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视线不经意掠过谢晚秋早已喝空的杯子。
  歌海娜葡萄酒,口感甜美顺滑得像饮料, 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多饮,但后劲却足得很。
  窗外天色黑沉,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路上来往的行人步履匆匆,撑伞的、披着雨衣的, 全都有个回去的终点。
  陆叙白摩挲着杯柄,突然想起来他十六岁离家那年独自漂洋到大洋西岸,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伦敦多雨, 他一年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都要踩着水去上课,每次回到住的地方,也只是一个人。
  时隔多年, 纵然已经回家,有时却觉得和他的父母在长期的聚少离多中早已感情生疏。他们虽在物质和金钱上从不曾亏待自己,但他长大了。和他们能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如果能有一个只属于他的人, 与之分享喜怒哀乐……
  杯柄被陆叙白抠出几不可查的剐蹭声。
  他抬眼看向用双手托住下颌,面容艳若桃李的谢晚秋,轻叹一句:“晚秋,你知道……我是犯了什么错才会到这里的吗?”
  谢晚秋打了个哈欠,努力集中精神听他讲:“什么?”
  “因为打人。”陆叙白不屑地嗤笑一声,“那人在学校里总是挑衅,我不愿再忍受,将他肋骨打断了三根。”
  谢晚秋顿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你竟会打人?”
  看起来如此翩翩风度多么贵公子形象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打人?
  陆叙白眯起眼眸,语气平淡:“这有什么稀奇?我也是人。会欢喜,会失落,自然也会有生气,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晚秋……”
  谢晚秋下意识回应他:“嗯?”尾音因为忽来的醉意上扬,像带着钩子。
  “我就快走了。”
  “什么?”他立时直起背。
  “一月之期快到了。”
  谢晚秋想起当初这人刚来之时,沈长荣就说过的话。也对,陆叙白本就不是大湖村的人,自然是要走的。
  对方看谁都多情的双眼直视他的眼睛:“如果说这里有什么令我放不下,那就是你了。”
  陆叙白这会一改往常的玩笑,他容貌本就出众,故作深情看人的时候,更有种令人心惊的英俊:“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人。”
  “皮格马利翁有阿狄丽娜。如果你愿意,你会是我此生唯一挚爱。”
  他鼓着勇气说出这些,惴惴不安地看向谢晚秋。
  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他从前有多少财富和桃花,此刻也不过是一个,在等待审判的人。
  谢晚秋明显被他今天的表现惊到了,脊背瞬间绷直,十分紧张:“哈哈,怎么这么热……”他干笑两句,用手扇风。
  老天爷!陆叙白居然说喜欢他!!怎么会是这样?!!
  谢晚秋如遭雷击,脑中乱成一团麻。
  为什么总要让自己面对这样的场合?他该说些什么??陆叙白从前帮了他那么多,让他如何开口??
  以前对方给予的那些好,如今全成了堵住喉咙的草团。
  谢晚秋紧张地直吞口水,身上的燥热感更深,下意识摸向酒杯,却发现早已空了。
  陆叙白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替谢晚秋又斟小半杯。一句“慢点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着这小知青端起一饮而尽。
  一副速速求醉的样子……
  他表情忽然沉下来,带着两分冷意:“晚秋,我不是逼你给我一个回复。我知道……沈队长也喜欢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仅此而已。”
  蝴蝶兰的花瓣轻轻颤动,仿佛也为这突然宣之于口的情感感到震惊,肥大的叶片向下垂落,像是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
  啊……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自己怎么还不醉???
  谢晚秋两颊烧得滚烫,微凉的指尖撑在额头上,努力地将所有表情掩藏起来,快速地接收着突然到来的巨大信息,更多是在想,该怎么办。
  不是,说好的朋友,说好的知己呢??
  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
  招惹了一个沈屹还没解决,又来一个陆叙白。
  他一时心底想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魅力这么大呢?
  一旦有了答案,就是开卷答题,从前二人在他面前那些针锋相对的画面一下子全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晚秋?”陆叙白嘴上说着不逼他,实则步步逼近。
  这个男人,分明和沈屹一样,都是狼子野心,狡猾得很!
  沈屹……沈屹……
  谢晚秋一想到这个男人,大脑转动的速度就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现在在做什么?要是他知道陆叙白和自己表白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念头未落,酒精的后劲已如浪潮般席卷而来,灼热感在四肢百骸流窜,最终化为脑海中的一声轰鸣。
  很快地,谢晚秋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竟感到一丝解脱。
  醉了好啊,醉了好,醉了就不用面对这么荒唐的局面了。
  “晚秋?”陆叙白见没有回应,再唤了一声。
  他向前倾身,不着痕迹地打量谢晚秋的眉眼,见他指缝中漏出一点紧闭的眼皮,这才发现,这小知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醉过去了。
  十八度的红酒,他连喝三杯……
  陆叙白的手指骨节分明,搭在谢晚秋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见他仍然没有反应,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窗外的雨势愈来愈大,旁边就是涉外宾馆,如果自己想,完全可以不送谢晚秋回去。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滞留在县里,单独度过一个晚上。
  要是沈屹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陆叙白心念一动,唇角微扬。他饮尽杯中的酒,杯脚与桌面相碰,发出清晰的“咔哒”声,扬了扬手,招来服务员:“买单。”
  他架起已经彻底醉过去的谢晚秋,手臂穿过他白嫩的颈子,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单手撑着伞,走向无边的夜色中。
  顾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照理说这没什么不对,因为陆叙白和谢晚秋显然很熟,但看着那小知青就这样不省人事地被人带走,他心中总觉不安。
  直觉告诉他,陆叙白绝不似表面这般温文尔雅。
  他不动声色抿了口温水,待人走出大门,在桌上放了钱,下意识跟上。
  果然,陆叙白并没有直接送谢晚秋回去。伞面一偏,他带着谢晚秋直接拐进了隔壁的宾馆。
  前台暖光下,他声音温润如常:“开两间房。”
  狭长的走廊上,灯光晦暗。陆叙白的脚步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悄无声息。他半扶半抱着谢晚秋停在房门前,钥匙拧开锁孔,发出清脆的转动声。
  视线忽然从暗处进入光亮,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眨了眨眼,等眼睛适应后,将小知青轻轻放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