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作者:择药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186
  谢迟竹下了车,让管家代为将车入库,嗅到空气中飘来一阵淡香,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腔泪腺都连带着发痒起来。他心道不妙,连忙取出随身的口罩戴好,问031:【不是说,任务期间可以保证我的身体健康吗?】
  广告打得特别花哨,声称能让他拥有不过敏不感冒百毒不侵的钢铁体质,体会从未有过的自由感觉。谢迟竹来了些时日,亲身体验一番,觉得不过也是普通人里中等偏下那一搭。
  而此刻花粉过敏来势汹汹,他眼眶都一下通红,话语间带上浓重的鼻音。
  031也一愣,抬起爪子挠头:【主系统也是这么说的,我上报一下。】
  谢迟竹点头,没有多为难031,快步进了屋内,回自己的套房衣帽间找了副粗框的防蓝光眼镜戴上,再配上口罩,可谓是全副武装。
  智能家居里传来老管家含笑的催促声:“小少爷,老爷已经在会客厅里等着了。”
  谢迟竹一吸鼻子:“我马上到。”
  会客室内的管家挂断语音通话,向阖目坐在太师椅上的谢老爷子陪笑道:“小少爷就来了,听他声音,许是受了点风寒……”
  一直沉默翻弄着书页的闻喻忽然抬眼:风寒?
  片刻后谢迟竹走进会客室,黑色的粗框眼镜几乎将整张本就不大的脸遮去大半,带着鼻音的声音略有些萎靡,道:“……爷爷。”
  还有一位他也不知究竟如何称呼是好的,正以探究的目光望向他,自得笑道:“小竹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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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想到今天早上收到的另一条短信,谢迟竹别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坐到了谢老爷子手边。
  谢老爷子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着两颗文玩核桃,碰撞声清晰可闻。会客厅还是多年前按照谢国华的喜好翻修的,多用肃穆的红木家具,一时没人开口,更显得空气压抑几分。
  半晌,他终于停下手中动作,苍老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很有派头地一清嗓:“咳咳……今日把你们叫回来,是为了通知一件事。”
  “经由家族内部商议通过和对程家的沟通,”他缓缓说,语气不容置喙,“为了两家更好合作,也为了小喻更好融入家族,与程氏的联姻对象将由小竹更替为小喻。”
  是通知,而非商量。悬在心头的靴子落地,谢迟竹将目光投向闻喻,发现对方连表情都不曾变过,丝毫不显意外,也没有表达反对的征兆。
  也是,他和庞然大物一般的谢家,孰轻孰重明眼人一看便知。
  谢国华也并不打算给他人置喙这件事的机会,继续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小竹毕竟也在谢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个懂事的孩子,另有亲事也不会委屈了你。”
  谢迟竹只觉得鼻塞更严重了,低下头用纸巾揩鼻涕,这响动向谢国华蹙起眉,转头略带些不满地看向他,发现青年镜片遮蔽后的眼角眉梢都尽数染上绯色,眼里一片蒙蒙的雾。不识时务的举动让老人感到不快,他俯身将谢迟竹的眼镜自鼻梁上摘下,仍然口气平和地问道:“觉得委屈?”
  “……没有。”谢迟竹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带上些许哽咽,泪水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中不慎自眼角滑落,又被青年匆匆抬手,以一种几乎是粗鲁的力度抹去,“我、我知道了。”
  谢国华只要一个结果,并不纠结于一时的态度,听完前两个字便直起身,负手走出了会客室。
  独留闻喻与谢迟竹两人。
  闻喻将一盒新的纸巾放到谢迟竹手边,低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谢迟竹瞪他一眼,还没张口说话就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过敏!”
  闻喻按铃呼叫家庭医生简要说明情况,口气变得无可奈何起来:“又在逞强。”
  难道谢迟竹在谢家,一直过的都是这种生活吗?这个念头突兀在他心中浮现,一时有些微妙的酸涩。
  这会儿谢迟竹却不肯搭理他了,直到医生带着医药箱和洗鼻器才炸毛似的往硬木沙发椅里一缩,瓮声瓮气道:“我不要用那个。”
  模样瞧着可怜极了,声音听着却像是在撒娇。
  闻喻忍不住起了坏心眼,逗他:“那个是什么?”
  “……你烦不烦!”谢迟竹将头埋进臂弯里。
  好在为豪门服务多年的家庭医生非常有职业素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等两人打情骂俏完才道:“小竹少爷要是不想用洗鼻器的话,也可以清洗后冷敷一会,不直接服用药物的话可以选择蒸汽熏蒸后再观察情况。”
  闻喻颔首,又吩咐道:“给小竹安排过敏原检测……不,择日做一个全面体检吧。”
  系统031忧心忡忡:【主系统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复,小竹,任务怎么办?】
  谢迟竹:【你放心吧。】
  医生又交代了各种药物的用法和注意事项,絮叨许久才带着他的医药箱退场。
  锁舌缓缓咬合,谢迟竹抬起头。闻喻手边摆着的书装帧极其眼熟,他却只是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向外走去。
  闻喻下意识跟在他身边:“我送你……”
  “——别碰我!”
  谢迟竹却像受伤应激的小兽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你也要来可怜我吗,闻喻?你的未婚夫知道你前一天还在和别人接吻吗,你和关耀又有什么区别?”
  他顺手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闻喻,兴许愤怒会让人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准头竟然还挺好的。但是对方躲也没躲,抬手就稳稳将抱枕接住了,皱眉不赞成道:“至少先吃药,小竹。”
  “假惺惺。”谢迟竹并不买账,也不管闻喻了,抬腿就要迈过人向外走。
  不料他向左一步,闻喻向左一步;他向右一步,闻喻向右一步。对方体型和体力都占据上风,如此往复,实在不敌的谢迟竹也懒得同他折腾了,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抓起不知谁插好吸管的抗组胺口服液一饮而尽:“少爷,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
  闻喻目光落在青年因运动而泛起淡粉的脖颈上,妥协道:“体检预约好了,你记得去。”
  “哦。”谢迟竹颔首,冷淡回应道,“少爷也记得给自己和未婚夫预约婚检呀,祝你们幸福。”
  “……”闻喻听了这话,心底莫名升起一点愉悦,“小竹在吃醋?”
  谢迟竹简直为此人鲜廉寡耻的脑回路所折服,半晌后咬牙切齿道:“……对啊,我喜欢程衡很久了,你不知道吗?否则你以为,爷爷为什么要问我委不委屈?”
  “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小竹。”闻喻闻言,脸上那一点总是若有若无的笑容未变,语气却冷下来。
  “我没开玩笑。”谢迟竹破罐子破摔道,“我和程衡从小就认识,他救过我,又在同龄人中那么优秀。反正已经没人把我当谢家人了,我想要一个安稳点的靠山。就是这样,不可以吗?”
  “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闻喻,你也觉得看着我在这里发疯很好玩吧。”
  闻喻神色认真地听完,反问道:“那我呢?”
  谢迟竹瞪圆眼:“你疯了!”
  养子和亲生子搞在一起,这惊天的丑闻传出去,谢家公司的股价恐怕都要集体跳水,不知道多少人要集体上天台,又有多少人要因此失业。
  ……对不起,让大家伤心的事情,小竹做不到。
  但有些人显然并不在乎他人死活,目光眷恋流连于那因喘气而微张的丰润唇瓣上,手肘抵住椅背,包裹着西装裤的膝盖顶进谢迟竹两膝之间,形成一个几乎让人感到密不透风的狭小桎梏。
  修长有力的手指钳制住他的下巴,极近的距离里男人以温柔如水的目光细细描摹青年的五官。一双桃花眼紧闭,眉心微蹙,自带微笑幅度的桃花唇亦是死死抿住。
  但没关系。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闻喻有的是办法改变这副惹人怜爱的倔强神情。
  膝盖再向前顶,缓缓摩挲画弧,初秋单薄的衣料并不足以隔绝热源,男人的体温存在感尤为明显。青年喉头微滚,唇瓣间如男人所愿溢出饱含某种不可说色彩的闷哼,贝齿一松,牙关随即被手指突破,搅弄开一片旖旎的水声。
  谢迟竹一恼,用力去咬那手指,灼热的存在感却太过明显,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闻喻松开手,他反应不及,失去借力点的头微微向侧一歪,露出一点湿漉漉的艳红舌尖,一副失神的沉|沦情态。男人欣赏片刻,掏出手机留念,而后双唇交叠。
  涟涟水声。
  始终不能突破阈值的愉悦折磨吞噬着理智,青年由抗拒到不甚主动的回应,似乎也只过去了短短数分钟。
  ……
  ——啪!
  软绵绵的巴掌落在闻喻脸颊上,不怎么疼。他不以为意地笑笑,温柔握住谢迟竹手腕揉捏,问道:“疼吗?”
  谢迟竹瞥他一眼,见着人兴致仍然高昂,冷冷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吗,闻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