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择药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216
  大熊猫居士:[小猫打滚.jpg]
  简笔画线条的大眼萌小猫在屏幕上滚来滚去,程衡犹豫片刻,选择了中规中矩的回复方式:怎么了?
  对面的人似乎就守在手机前,回复得很快。
  大熊猫居士:程衡,你今晚有别的安排吗?
  半个多小时后,程衡的私人酒廊内。
  这里名义上是一间清吧,会员制,纯粹依靠邀请和主人眼缘进行纳新,众所周知的烧钱玩票产物。
  谢迟竹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百无聊赖摆弄着一件奇怪几何形状的焊接黄铜摆件,等待程衡为他调酒。这里的装潢很有艺术气息,虽然每个细节看上去都不太相关,放在一起时却莫名和谐,很适合在社交媒体上出片。
  他眼角眉梢那股淡淡的春意还未褪,举手投足间都有种难言的倦怠与餍足,穿了件对于这个时节来说还有些早的浅驼色高领毛衣,明白些的成年人看一眼就知道不久之前青年刚刚经历过什么。
  但这里的主人也许不太明白。程衡转身将材料都准备完毕,低下头去呼唤谢迟竹,反而让自己怔神,几秒后才温吞道:“……小竹。”
  谢迟竹并未排斥他对这个称呼的学习,随手将摆件归于原位,眨眨眼:“要开始了吗?”
  各色液体自小杯中流畅落入摇壶,最后是叮叮当当的手凿冰。程衡手执摇壶,以一种调整过分寸的潇洒姿态开始摇合。淡粉色的不透明液体很快装杯呈现到谢迟竹面前,其上点缀青绿的薄荷叶片。谢迟竹凑近,抽抽鼻子:“这是养乐多?”
  程衡大方地点头承认:“这里本来应该有专业的调酒师值班,但今天不太凑巧。尝尝吧,味道不算差。”
  入口果然是酸酸甜甜的滋味,将酒精本身的刺激性遮掩大半。谢迟竹本身也并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对这杯酒还算满意,嘴上却挑剔道:“你的意思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当然不是。”程衡矢口否认,“只是今天原本不打算对外营业,我不喜欢创作的时候有外人打扰而已。”
  谢迟竹听完,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看向他,仿佛在问:那我呢,我也是外人吗?
  在脑海里酝酿了一百个话题准备讨人欢心的程衡与他对视,思维瞬间断了线,有些生硬地扭转过话头:“说起来,我今日也没有什么进展,都快觉得拿一天时间去摆弄画笔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幸亏你给我发了消息。”
  谢迟竹一边小口抿酒一边听他说,酒精驱散孤身乍醒的寒意,让谢迟竹放松了不少。他用指尖滑过挂着冷凝水的杯壁,轻声说:“你的邀请函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跟我讲讲你的画展吧?”
  于是话匣子被打开。程衡自如何一时兴起踏上写生旅途讲起,将在草原上度过的采风时光包装得像惊险刺激的公路大片。
  他在草原上近距离观摩过狮群教习幼狮打猎,好几次因为被迫和好奇人类铁皮盒子的猎豹近距离接触而险些错过目的地的日落,遇见过捕猎的花豹,当然更多时候能够看见的还是npc一样随处刷新的斑马……
  青年托腮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听得十分投入,目光间流露憧憬意味。他说:“听起来很有意思,我还没有去过呢。”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程衡几乎不假思索就将这句承诺般的话语脱口而出,而后顿觉后悔。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想去哪里不是瞬间就能决定的事?时间对于闲散富二代们来说不是问题,金钱当然更不成问题,如果谢迟竹想去,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助力。
  谢迟竹的回答却认真,丝毫没有察觉这人心里究竟转了几转:“好呀,如果有机会的话。”
  程衡将这看作一种客套,并没有往心里去。
  话题又兜转到临城本地的社交圈,谢迟竹盯着杯底未化的冰块,坦率承认自己并没有多少熟悉的人。
  他对程衡为自己再度添满的酒杯致以颔首作为感谢,话音里带上微妙的沮丧:“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新的地方、见到新的人了。如果我们不是……,我一定会很高兴的,说不定我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只是很好的朋友吗?程衡没有回答,反而按住了他放在酒杯边的手:“……小竹,你有点喝醉了。”
  谢迟竹鼓起腮帮子:“我没有。程衡,难道你很讨厌我吗?”
  两人对峙片刻,以程衡的妥协告终:“不会的。”
  谢迟竹这才流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笑起来其实有种特殊的甜意,与天生那种若有若无挠人痒痒一般的笑意不同,眼角眉梢都毫不吝啬地弯起,唇角勾起不须费心揣测的弧度,叫观者心中无法不为之动容。
  只是笑容转瞬即逝。他好像又想起什么叫人伤心的往事,甜蜜的弧度耷拉下来,趴在台面上软声道:“但闻喻肯定讨厌死我了。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作者有话说:
  ----------------------
  [害怕]写着写着变成娇妻扮演器了
  第16章
  一句话还没说完,青年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吧台上。程衡定睛细看,墨色长睫在沾上浅粉的肌肤上投下一小片阴翳,呼吸匀净的睡颜因而显得心事重重起来。
  他遵循着本能找好角度按下快门,然后小心翼翼将青年抱起,安置进一边休息室的床榻里。程衡有谢知衍乃至谢老爷子的联系方式,当然可以通知他人来接,然而一种奇异的占有欲摄住了他的心魂。
  他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休息室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程衡靠在墙边凝视谢迟竹安静的睡颜,又仔细回想那最后一句话,胸中倏然翻涌起少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想要看清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样的,想要以具体的色彩将其描摹,也想要……将其占有。
  ……
  谢迟竹一觉醒来,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胃袋也隐隐作痛。锁屏显示他有若干条消息未读,被他选择性地一键清理,解锁后将手机丢给系统031:【帮我点一份止痛药外送。】
  系统031没有违抗,整只鸟却也是唉声叹气的:【小竹,可能谢知衍是对的,你应该少食用生冷……】
  不长的一段时间里,先是严重的花粉过敏,体检查出好多种新的过敏原,紧接着又是胃痛。031怀疑,自己宿主的娇弱小身板根本经不住这么摧残,又向主系统投诉了一遍健康问题。
  谢迟竹在被子里转个身:【没事,备用而已。早餐也顺便帮我点好吧?031,你最好了。】
  031被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刚刚下单完毕交还手机给谢迟竹,就听见休息室的门开了。
  程衡提着一只保温盒走进来,一眼瞥见他白暂脖颈上隐隐红痕,迅速非礼勿视地挪开视线:“抱歉,小竹,我没想到你醒了。”
  谢迟竹用前置摄像头一看,发现脖子上的遮瑕经过一夜被蹭掉一小块,不动声色地将高领毛衣向上提了提,略带羞涩地抿唇:“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程衡忙道没有,将食盒打开,里边是皮蛋瘦肉粥和一屉薄皮烧麦,都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最寻常的皮蛋瘦肉粥送入口中,温度正刚好,肉末皮蛋都已经炖煮得软烂化开,裹挟在晶莹的米油中,逢上一整夜未曾进食的辘辘饥肠,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谢迟竹专注于喝粥,再抬头时,程衡竟然也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你昨晚说,闻喻讨厌你?”
  他含混应了一声,没料对方眼神竟然更复杂了,像是在看什么失足少年:“小竹,我知道感情的事很难讲得清楚,但一段感情带给人的不应该只有伤害……他这样做,对你很不负责。”
  就差直接批判闻喻是个拔x无情的渣男了。
  “嗯。”谢迟竹低头憋笑,“但如果,他不是故意的呢?”
  程衡:“……不疼吗?”
  他看见谢迟竹的耳尖蓦然红了,不好意思似的在粥碗里用勺子搅了两搅:“那个、其实我也有……”
  话到一半方才觉得不合适,戛然而止了。但在场哪个人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空气寂静一瞬,好在话音还没落下多久就有人给程衡打了个电话。他看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姓名,飞速同谢迟竹说了句“抱歉”,大步出了休息室。
  谢迟竹这才有时间处理消息。闻喻发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核心要义是解释自己临时有急事,不是故意撇下他不管,忙过这阵一定好好陪他……谢迟竹手指一顿,挑拣了个可爱的哭哭表情回复。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谢知衍。这人大多数时候都很死板,几句话也通常是问问在哪什么时候回家看到回消息,有时候一天要查岗好几次,叫人不怎么想搭理。
  今天却只有一条消息。谢迟竹定了定睛,确定自己没眼花。
  谢知衍:车到楼下了,回家,有事见面说。
  并非商量的口气。谢迟竹刚刚把消息看清,斟酌着是否回复,对方就如有透视眼般一个电话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