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236
  “异常?”薛平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道:“当时我看我妈消瘦得厉害,就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说没有,江台的医疗条件很好要我不要担心,还说……”
  说到这,薛平突然眼珠子一转,看着蒋徵道:“还说她认识了一个什么老乡,还想把那个老乡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来着,这个话题她提得很突兀,所以我还有些印象。”
  一众刑警立即捕捉到了关键词,会是甘蓉么?
  蒋徵眉梢一挑,上半身都跟着向薛平靠近了几分:“具体是什么样的老乡,是男是女,年纪多大,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在哪认识的?”
  这时,陈聿怀注意到,与薛平表现出来的自然舒展不同的是,他的右手始终在不自觉地绞着一侧衣摆,定制西装都被攥出来一团皱皱巴巴的痕迹。
  他在紧张?
  不对,应该是说,他在紧张什么?
  陈聿怀的目光又挪到了他的脸上,或许薛平的确算得上是高质量男性,但搁在江台和这样的一线大都市,这种形象的商务男,从分局随手扔出去一块儿砖都能砸死三个长得差不多的。
  肢体动作很紧张,但面部表情却看不出异样。
  “我不知道……大概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了吧……”
  一年前,正好对的上姚卓娅的确诊时间。
  薛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却扔出这么几个字。
  “我工作很忙的,哪里腾得出空闲料理家里的琐事……”
  “琐事?”蒋徵略微抬高了些音量,眉眼压紧,那种难以名状的气场瞬间席卷向对方,凌厉的目光里满是审视。
  薛平当即就瞳孔颤了颤。
  “薛先生,”蒋徵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有对我们有利了,你才不会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言罢,蒋徵往后靠到了椅背上,抱起胳膊,睨着眼看他:“你不会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能把你叫过来么吧?”
  短暂的静默里,薛平的情绪从怔愣到怀疑,最后看看陈聿怀又看看蒋徵,想从中看出些端倪。
  蒋徵这话到底几个意思?他该怎么办?继续装傻还是干脆闭嘴?
  可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的反应,陈聿怀却抢先道:“你跟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对不对?”
  薛平的肩膀随之微微一抖。
  猜对了。
  .
  “我妈年轻时控制欲非常强,甚至已经到了神经质的地步了。”薛平颓然地垂下脑袋。
  “说来你可能不信,自打我记事起,我和我两个姐姐是不能一个人关上门睡觉的,家里的角角落落里全是摄像头,稍有什么不遂她意的,随手抄起个东西就往我们身上砸,什么难听的都骂的出来,事后还要抱着我们哭,说要我们原谅她,说她只是太爱我们了,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之类的话。”
  摄像头?可先前派出所和分局前后派出去了两拨人去勘察姚卓娅家,房子都被翻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发现过什么像监控的东西。
  难不成,被人清走了?
  说到这里,薛平朝蒋徵比了个手势说,可以抽烟么?经过了蒋徵的首肯,他才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往事便同白色的烟雾一起徐徐吐露出来:“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我二十岁那年,两个姐姐都陆续被她逼走了,我也想跟她们一样逃到国外去,可是不行,她甚至未经我的允许,背着我拒掉了我的offer,害得我几年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我当时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爸呢?”陈聿怀问。
  “我爸走的早,而且早年间因为工作常年不在家,我妈也算是丧偶式育儿了,听我二姐说过,我妈当时生我的时候,羊水破了,家里没人,还是隔壁邻居帮忙打的120,从生产到坐完月子一直都是一个人。”
  “所以……老实说,”薛平叹了口气,“你昨晚在电话里告诉我我妈死了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替她松了口气,她一辈子都很强势,想所有人都按照她划定的步调走,可又从来没有人真正听她的,她活的真的太累了,折磨别人,也是折磨自己。”
  “你母亲得尿毒症的事,你知道么?”
  闻言,薛平夹着烟的那只手明显一抖,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脸色都僵了几分:“什、什么?尿毒症?”
  如果他刚才的坦白属实,这点倒也还说得过去。
  蒋徵偏头给陈聿怀使了个眼色。
  “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或者说,有印象吗?姚女士有跟你提到过类似的人吗?”陈聿怀把一张照片又推了过去,是郑长贵和郭艳生前的一张合影。
  薛平盯着桌上的照片端详了半天,最终声线有些飘忽着说:“……这不是前几天新闻里那两个人么?找到了?”
  果然……
  收起照片和笔录材料后,蒋徵让薛平留下了他家在江台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便叫人先走了:“近期不要出省,最好都不要离开江台,必要的时候我们可能会随时传唤您。”
  薛平从椅子里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一个趔趄连人带椅子往后仰过去。
  陈聿怀下意识想过去扶一把,却被他给推拒了:“抱歉,警官,走之前我能用一下卫生间么?”
  蒋徵说:“出门右拐,左手边有个过道,穿过去就是。”
  .
  “能不能行啊,一早上来多少次了,又喝这么多水,你他妈是真一点儿尿不出来还是逗我玩儿呢?!”
  男卫生间里,一个小警察不耐烦地一脚踹在门上,给薛平吓一哆嗦。
  小警察看了眼来人,陌生面孔,但也没当回事儿。
  隔间门轰然被推开,冯起元拎着裤腰带,骂骂咧咧地说:“艹!刚他妈要尿出来就给你一脚踹没了!”
  “嘿!你还怪上我了?”小警察怪叫着,摸出手铐就要给他重新铐上,“做个尿检都能让你拖一上午,你丫都这时候了还想跑是怎么着!”
  薛平脑子里很乱,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两个拉拉扯扯的人,他把烟头按灭在洗手台上,再次抬眼,却从镜子里猛然撞上冯起元的目光。
  那个小警察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只有薛平能看到冯起元的脸。
  那对老鼠似的吊梢眼里,在看到他时有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变成了狠戾的凶光。
  冯起元盯着他,嘴角渐渐扯出一个令人心里发毛的冷笑。
  可他分明不认识这个重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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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七夕快乐~
  第19章 暗道
  薛平走后不久,蒋徵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唐见山:「有人在监视我。」
  蒋徵看着屏幕上短短的六个字,眉心狠狠一跳。
  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谁?你现在在哪,安全么?其他人呢?」
  那边隔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回复过来一条消息。
  唐见山:「大渠沟村。」
  什么意思?他还在大渠沟村?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今晚就应该带队赶回来了,可窗外已经天色渐暗,他竟然还没离开?
  没等他再细问,唐见山名字旁边的状态就已经变成灰色的“忙碌”状态了。
  直觉告诉他,唐见山那边情况有变,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他必须立刻驱车过去,现在出发,天黑前或许还能赶到。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的计划就已经在他脑海里徐徐展开了——或许,突破口就在眼前,这值得他去冒这个险。
  蒋徵站起身疾步走出询问室,却迎面碰上了刚从卫生间回来的陈聿怀。
  两人嗵的一声撞个满怀,给陈聿怀撞得几乎眼前一黑,可蒋徵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稳住了身形,转过头跟陈聿怀说:“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陈聿怀莫名其妙:“马上下班了,去哪,干嘛?”
  却见蒋徵头也不回地道:“大渠沟村,搜人!”
  .
  蒋徵的行动力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的,从收到唐见山的短信到从外勤里点了一部分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再到钻进越野车地副驾驶里,全程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我踩不了刹车跟油门了,今儿你来。”蒋徵也没客气,顺手就把车钥匙远远地抛给了陈聿怀。
  陈聿怀看看手里的车钥匙,又看看眼前这台崭新得引擎盖都能映出人脸的银灰色牧马人,最后复杂的目光又落到了副驾驶里已经系好安全带的蒋徵。
  “这车谁的?”
  “我的啊。”
  “原来那个呢?”
  “报废了啊,”蒋徵理所当然道,他敲了敲车窗说:“看到没,防弹的,这么说把吧,今儿就算你把这车开到战场上了,我都能保证你毫发无损地回来。”
  陈聿怀无言地吞了口唾沫,其实他真的很想问:你爹妈到底给你留下了多厚的家底……
  越野车的分时四驱系统其实并不那么适合在高速路上开,一来会加速传动系统的损坏,二来轮胎磨损也会不均匀,不过蒋徵显然并不在意这点损耗的,自打上回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回除了换上防弹玻璃,他甚至还给车门和车身都加装上了防弹装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