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27
“为什么……为什么……”柯沙吞瘫倒在椅背上,一声声的“为什么”变了调,最后成了一口口的恳求:“给我……给我药……”
陈聿怀眉心一跳:“他毒瘾犯了。”
“给我药!求求你!”他眼角溢出了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流,死不瞑目一般瞪着唐见山:“快给我药!!”
“你的上线是谁!暗网上和你对接的hunter又是谁!你怎么认识的何欢!为什么何欢微博的ip会显示到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徐朗霍然起身,接连追问,一声比一声狠厉,“说!说了就让你解脱!”
“我不认识……我不知道上线是谁,我从没见过他!!真的!但凡有一个字是假的,你当场毙了我!”
尽管四肢都被束缚着,可他挣扎得太厉害,身上的电极片都被挣脱掉了。
审讯室里回荡着柯沙吞歇斯底里的嚎叫,他的身体诡异地扭曲着,手铐死死深深勒进皮肉里:“求求你们,给我药吧!没有那个我真的会死!”
可突然的,他又毫无预兆地安静了下来,神经质地盯着审讯室的某个角落,着了魔似的念叨:“他们在看我...那里!不不不……那里也有!就在那里...他们要杀我!他们是来杀我的!救命,救我啊啊啊!”
声音陡然拔高,变成刺耳的尖叫。
徐朗再次重复方才的问题,用更高的声调一字一顿道:“回答我!”
“他们来杀我了!救命……救命!他们要杀我!”柯沙吞浑身抖如筛糠,仿佛真的看见了什么无处不在的人,身下淅淅沥沥地湿了一片,浓重的腥臊味弥漫开来——他竟然就这么当众尿了!
徐朗怒喝:“他们是谁!都有谁要杀你!”
张主任急了就要去闯审讯室,好在是被任娜拦了下来:“我们队长还没发话!您现在不能进去!”
“那明显就是急性戒断反应并发谵妄的症状!再不用药他马上就要心脏骤停了!”张主任大喝。
“怎么办?”陈聿怀看向蒋徵,“给他么?”
蒋徵:“……”
“蒋徵?”他敏锐地察觉到蒋徵垂在身侧的手在微不可查地震颤,指尖死死掐进手心。
这张从来都是八风不动的脸,现下却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用这种疼痛压制自己。
“蒋徵!”陈聿怀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腕,低吼道:“你清醒一点!”
蒋徵才久梦乍回一般剧烈一颤,猛地倒吸了口气,他看着陈聿怀,神色竟然有些惶然:“魏骞,我刚刚……差点就……”
差点就失控了……
仅仅是看到别人毒瘾发作的样子,就能勾起蛰伏在骨髓深处的蛊虫——丧尸药可以控制人的神志,陈聿怀如今不得不信了。
“你看着我,”陈聿怀扣住了蒋徵的后颈,感受到了他极度紧绷的肌肉,他强迫他直视自己,“看着我的眼睛,你看清楚了,这里只有陈聿怀,没有什么魏骞。”
“丧尸药影响了你的神经和大脑,失控的不是真正的你自己。”
蒋徵感受到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传来陈聿怀手心的温度,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茶色的眼睛,带着湿气的呼吸喷洒在他喉结处,也是温热的。
陈聿怀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放低放缓道:“那些都是假的,失控是假的,丧尸药是假的,魏骞……也是假的。”
这个距离让陈聿怀身上散发出的温热和更加浓烈的广藿香萦绕在他鼻尖,蒋徵轻嗅着,莫名觉得安心,他想更靠近一些,再近一些,去感受到更多关于这个人的气息和关于他的一切,好像只要有这人在身边,他就永远不会真正的失控。
呼吸频率渐渐恢复了正常,蒋徵的瞳孔重新聚焦,身上的躁动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时,耳机里传来唐见山的声音:“小陈,你进来吧。”
陈聿怀放开手,又被蒋徵凌空捉住,他定定道:“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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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59章 公馆
徐朗摸出医疗箱的钥匙丢给唐见山, 嘴里继续厉声追问:“6月25号那天,你在哪,在做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给我说清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嘶吼破了音, 忽又抱着头,瞠大了双眼,“我我……我忘了……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彭婉接了一杯温开水,小心地兑入张主任事先准备好的□□溶液, 走到柯沙吞面前,沉声道:“你冷静点,好好配合我们, 该给你药的时候徐队才会给你,如果你执意要这样抗拒审讯, 毒瘾只会让你受的折磨更多,给, 把这个喝了, 能让你好受点儿。”
柯沙吞哪还听得进去这些,一个劲儿地乱踢乱蹬,不许任何人靠近, 彭婉只好叹口气, 把杯子搁在他手边, 抬头示意那两名刑警控制好他。
陈聿怀跟在蒋徵身后走进审讯室,垂着头, 就看到了柯沙吞座位底下一片湿黄的印记。
房间里的气味实在难闻, 他耸了耸鼻子,除了浓重的尿骚味,他还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类似烂苹果混合着重金属的怪味。
这味道于在场的人来说都不算陌生, 长期吸食毒品的人身上多少都会残留着这种散不掉的气味,柯沙吞身上又出了汗,气味便更加明显。
好像他整个人已经从内脏开始向外慢慢腐烂了。
蒋徵已经恢复了往日不容侵犯的冷峻,他径直走向审讯椅,丝毫不在意干净的皮鞋碾过那片尿渍。
柯沙吞疯得太厉害了,察觉到有人朝他逼近,他条件反射地一甩手,那杯水就一滴不落地全洒在了蒋徵的剪裁考究的衬衫上。
彭婉:“!”
唐见山:“!”
徐朗:“!”
陈聿怀:“……?”
柯沙吞哪怕再不清醒,也知道了自己好像惹了最不该惹的主,他极力向后瑟缩,却被身后的刑警死死按住了肩膀。
可蒋徵也只是眉头微微一皱,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湿透了紧贴身上的衣襟,他双臂猛地拍在审讯桌上,吓得柯沙吞浑身一震。
“失忆?”他冷声道,“是溺水真的让你失忆了,还是有‘人’让你必须装疯闭嘴?”
“到底是谁要杀你灭口?”
柯沙吞的瞳孔猛然一颤,一时竟忘了毒瘾的痛苦,呆住不动了。
“陈聿怀。”蒋徵抬高音量。
陈聿怀走到他身边,单手摘下眼镜,浅茶色的瞳孔泛着幽光。
这张清俊温润的面孔极有欺骗性,尤其是这双眼睛,极漂亮,天生微微下垂的眼角又像某种温驯的动物,总能让人忘记他本来深邃的眉骨,也是天生就善于隐匿和欺骗的。
柯沙吞看到一张脸,对上这对眼睛,喉咙里急促抽了两口气,突然觉得太阳穴针扎似的疼,他像见了鬼一般,指着陈聿怀大喊:“是你!就是你!”
“警官!就是他要杀我!!”
唐见山怒斥:“指认警察犯法,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看你是真疯得不轻!”
记录员吓了一跳,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有些不知所措。
“记下来。”蒋徵的语气不容置喙。
“蒋队!”彭婉急切地喊了一声。
“记下来,没听见?”蒋徵侧头瞥了记录员一眼。
记录员只能吞了口唾沫,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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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施压和蚀骨般毒瘾的双重折磨几乎要了柯沙吞半条命去,徐朗判定他已经到极限了,再坚持下去也是无用,更不能由着他去无端指控一名警察。
“给他吧。”
唐见山打开医疗箱的锁,取出一支丧尸药递给彭婉。
罪恶的液体此刻对于柯沙吞来说却是天底下最好的良药,针尖刺入皮肤,液体被推入进血管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向后仰去,好像窒息了,良久才发出一声近乎濒死般的喟叹。
少顷,当混浊的眼白蒙上了一层雾气时,他笑了,解脱了,一种虚幻的、顶级的愉悦将他包裹,好像母亲的羊水。
陈聿怀重新戴上眼镜,从容道:“柯沙吞,我们之前见过么?”
“嗯?”他动了动干涩眼珠子,看向陈聿怀,发出哂笑,“见过……当然见过。”
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他说:“那晚在码头,你带着枪,想杀我。”
徐朗立刻一挥手,记录员更加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字。
徐朗:“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码头?”
“偷渡。”
“既然是偷渡,那为什么要特意去见我们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