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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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今天怎么就您二位?”许暄的视线转移到陈聿怀的脸上,笑道,“看样子您是痊愈了?恭喜恭喜。”
“托你的福,没受什么伤。”陈聿怀一颔首,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真诚。
对于这样的反应,许暄显然有些讶异。
审讯双方各自入座,押解嫌疑人的两名民警依次退出去后,蒋徵先开了口:“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给何欢下毒。”
“有趣啊,不过……”许暄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也可以说是一种临床试验。”
“临床试验?”
“是啊,一款新药品的研发,临床试验是必须有的过程,更何况,考虑到环/己/马/琳/碱——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丧尸药——它的特殊性,如果没有个活体当做载体,我又怎么能确定它的效果是否能达到我的预期?”
蒋徵冷笑道,“好,那你仔细和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进行这场所谓的试验的,何欢又是你第几号试验品。”
许暄歪了歪头:“广泛来说,第一批购买丧尸药的顾客,都算是我的试验品,但基数过于庞大,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追踪到,所以准确来讲,只有何欢一个符合临床试验的概念,她足够年轻,健康,甚至从没接触过任何可能成瘾的物质,简直就是天生的试验品。”
“你是通过什么途径给她下的药,一次会下多少量?”
“起初是混进她的维生素里。自从她开始吃盐酸帕罗西汀,我就把其中的某一片药替换成丧尸药,一次也不多,我都会控制在0.2mg,不至于致命,甚至还能缓解帕罗西汀的副作用,”许暄讥笑道,“她有段时间没那么嗜睡,精神也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还真以为是医生开的药起的作用。”
何欢以为自己变好了,只要一直吃药,就可以重新回到从前的样子,她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终于看到了希望,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自己身边人亲手为她编织的假象,一场为她定制的海市蜃楼,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她年轻的生命。
陈聿怀问:“那么你所谓的预期效果,又是什么?”
“上瘾,想要得到更多的药。”许暄倒是直白。
陈聿怀:“仅此而已?”
许暄:“仅此而已。”
陈聿怀没有给他分毫反应的机会:“那她的死实属意外了?”
“意……外?”许暄的多疑让他在在陷阱边缘堪堪刹住了车。
陈聿怀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礼貌地笑笑:“多谢许先生的配合,下面还是请蒋队继续。”
许暄一改方才的无所畏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陈聿怀和蒋徵两人无间的默契好像事先就排练好了一般,蒋徵自然而然地就接过了主导权:“柯莉香,在鹿鸣山庄所使用的花名叫lily,你认识么?”
许暄开始警惕起来,几秒过去了才作出回答:“……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知道梧桐公馆的内情?”
“上下级的关系,侍应生的管理我从不亲自过问,整个山庄都是我姑姑的产业,这问题,你们应该去问她才是。”
陈聿怀:“柯莉香是为了柯雅兰的死而进的山庄,她被杀之前,直接向我暗指了你,这前后的矛盾点,你该怎么解释?”
许暄:“……”
“你大可以保持沉默,许先生,在规则框架内,我们会给你足够的权利,只要你能确保自己可以承担行使相应权利所带来的后果,”陈聿怀顿了顿,又道,“许先生自小就要比同龄人早慧,这点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说什么。”
审讯室陷入了沉默,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转动,和着在场三人的呼吸心跳。
少顷,许暄才道:“她还是安娜的情人。”
陈聿怀眯起眼:“所以安娜会从众多侍应生中选中她来负责带我去地下室,就是因为这层关系?”
许暄不置可否。
看来柯莉香比他们想象的都要聪明,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安娜这样的人的信任,她的敏锐,勇敢,甚至完全不亚于作为警察的他们。
又也许……柯雅兰在她眼里,也早就不只是同乡的情谊那么简单了。
陈聿怀给蒋徵递了个眼神,后者乘胜追击:“许暄,从昨天的审讯开始,你就在试图把所有的罪行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可涉及到下毒剂量、柯莉香与安娜的关系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时,你明明大可以继续认下来,可你下意识的回答和反应,却是相反的。”
许暄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蒋徵压低眉眼,压迫感几乎让人无处可逃:“许暄,你,在替人顶罪。”
“我……我不是……”许暄疯了似的摇头。
陈聿怀一点点撕开了他最后一层伪装:“许暄,你,到底在包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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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贝贝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终于到最后一环的反转了,太不容易了[爆哭]后面会加快完结速度!战线拉得太长了,非常感谢大家的包涵!
第75章 相似
“马上向检察院申请搜查证!”蒋徵语速飞快, 但转念一想,又改口道,“嫌疑人很可能存在同伙在逃甚至毁灭证据的风险……陈聿怀, 马上去通知唐见山,带上一批现勘,我们直接到许暄家汇合……”
“好。”陈聿怀点头应下。
许暄突然大喝:“不行!你们没有搜查令,这是犯法的!!”
“听清楚了许暄, ”蒋徵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了几下,“在这里,我就是法。”
许暄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胸口起伏愈发剧烈。
这样过激的反应也更加佐证了陈聿怀的猜想。
“这些都是我做的!”许暄开始歇斯底里地咆哮,整个人像头发了疯的困兽, 在审讯椅上疯狂挣扎,金属镣铐在剧烈晃动中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何欢、张靖风、阿k、安娜、那个冒牌货、还有……还有lily, 还有……还有你们说的那个女人……啊对,还有阿k的妹妹!这些人全部都是我杀的!全部都是!!”
许暄的语速越来越快,是他的不是他的, 全都一股脑地认了下来, 说到最后, 他整个上半身骤然往前一扑,盯着蒋徵的眼球都爆出了红血丝, 好像要生生流出血一般。
他咬牙切齿道:“难道这些都还不够判我死刑么?!”
“……”蒋徵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状似癫狂的少年, 片刻后,他抬手招了招,示意等候在观察室的看守所民警可以进来了。
跟着蒋徵出去的时候,陈聿怀瞥了一眼许暄, 十八岁的少年,原本还称得上清俊出众的脸涨成了血红,齿缝间溢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磨牙声。
他低声对与擦肩而过的民警道:“看住了他,不要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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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审讯室,蒋徵利落地钻进驾驶位里,右手在中控屏上迅速划动了几下,忽地眉峰微挑:“西港新区七号院?顶级豪宅啊……”
陈聿怀低头扣上安全带,没什么感情地吐槽道:“跟你家市值过亿的祖宅还是比不了的吧。”
挂挡、松刹、给油,蒋徵踩下油门,引擎便轰隆一声闷响,牧马人厚重的车身带着风就冲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有价无市罢了。”
穿梭在午间不算热闹的车流中,防弹玻璃把所有的噪音都隔绝在了外面,只有阳光刺目,晒得目力所及的所有人和物都变得扭曲晃动。
“许暄的审讯过程你都没有在场,你怎么就能判定他可能是个npd?就凭我跟你说过的几句话?”蒋徵单手扶着方向盘,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也不是,”陈聿怀道,“在正式抓捕许暄之前,我根据他的同学、老师之间零碎的描述,还有新闻媒体上看到过的影像,也大致会在脑子里有一个初步的画像:年少有成,但也过于地早熟,成长过程中长期受到非常规关注,监护人位置缺失,在三观都尚未确立的年纪被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家族斗争,这样的成长轨迹,都和……”
说到这儿,陈聿怀深吸了口气,偏头看向窗外说:“都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不,不是很像,是太像了。
不,也不止是认识,是最熟悉不过。
他过往的十七年人生,都在被迫与那个人的命运交织。
蒋徵余光看向陈聿怀,不语,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陈聿怀顿了顿,继续道:“所以对于这样的人,我自有一套周旋的方法:适当地顺着他来,避免针锋相对的场面,在规则内给到他最大的权利,同时也要提醒他后果的严重性,npd的特质就是永远以自我为中心,所有的话题、所有的场合,无一例外,哪怕是被审讯的时候,所以只需要把主场交给他,适当地做出引导,发现破绽也不要立刻戳破,他会给你想要的答案——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