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119
苏拉育说,阿丹从还没记事起就开始走私白/粉了。
那时候他母亲会把东西藏进阿丹的襁褓里,遇到边检抽查就会故意掐他,惹他哭,边检一般不会去特意查一个哭泣的婴儿,一来是觉得麻烦,二来是工作态度本来就松懈,所以这个办法屡试不爽,阿丹就这么相安无事地一直到做到了十六岁,才被国际刑警的一次集中铲除贩毒网络的行动中抓获,出狱之后,也干不回老本行了,就被他们发展成了秘密线人,好歹混口饭吃。
“阿丹的经历放在这种地方,并不稀奇,他的五个兄弟姐妹都是这么长大的。”苏拉育说。
陈聿怀看阿丹和苏拉育说了什么,然后阿丹看了他一眼,然后过来跟他说了一串缅语,陈聿怀只勉强听懂鸟语里面夹杂着的一个人名,大概意思估计是:“你就是卢卡斯?”
陈聿怀双手合十,用自己匮乏的词汇量勉强和他打了个招呼。
“今天下午四点,有一批货会转运到缅甸,到时候他会带上我们,”苏拉育解释道,“湄赛河下游有一段河床很浅,我们可以从那边过去。”
“嗯。”
陈聿怀不知道为什么是下午而不是晚上,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相信他们了。
时间还长,东南亚夏季永远毒辣的太阳也不允许他们在外面干等着,阿丹就带他们进了一家路边小摊,一人要了碗面,在遮阳伞底下坐下了。
吃面的时候,陈聿怀注意到有个警察模样的人,在他们不远处来回溜达,视线也时不时地投向他们这边,陈聿怀偶尔抬头假装环顾四周的时候,还会和那人对上视线,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的目光,就已经把“不信任”三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自从入境泰国以后,陈聿怀能明显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尤其是接近缅甸的这段路程,越靠近边境线,路上能看到的荷枪实弹的人就越来越多。
这时候阿丹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懂的话,但从语气上听起来非常强硬。
“什么意思?”他问苏拉育。
苏拉育还跟老板娘要了一听啤酒,灌了一口说:“他让你少听,少看,少说话。”
陈聿怀“哦”了一声,便埋头吃饭,没再吭声。
“这里的生存法则,你习惯了就好。”苏拉育不以为意道。
一直捱过湿热难耐的下午,阿丹才终于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用中文说:“该走了。”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这章会被口掉多少字。。。
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希望大家都能食用愉快~
第108章 赌场
湄赛河的河水比陈聿怀想象的要凉一些, 水中荇藻交横,被高温炙烤,蒸腾出类似腐烂的腥臭气。
正如阿丹所说的, 河面并不宽,淌着水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但这一整段河段都被一人多高的茂密灌木丛所遮盖,前后都望不到尽头。整个过程都没有电影里那般的惊心动魄, 没有设卡,也没有盘查,只有出发前苏拉育再次和他说过的六个字:“少听, 少看,少说话。”
不难想象阿丹他们动用过多少钱权关系, 两厢都心知肚明,一方钱进了口袋, 一方得了更多的便宜, 然后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只是暗地里的盘根错节, 怕是比脚下的水藻还要复杂密切。
爬上对岸泥泞难行的河滩, 走在前面的苏拉育给陈聿怀递了把手, 说:“别回头。”
.
“阿丹说,从这里到木姐还有五个小时的车程, 中途会有多少个检查点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苏拉育掸了掸裤腿上的泥,“所以最好在这里就把不该带的东西都扔掉,提前换够现金,以防万一。”
保险起见, 除了那把已经磨钝得现在拿来削个水果皮都费劲的匕首,陈聿怀这次连个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带——更何况还有什么能比阿丹带身上的玩意儿更危险?
这么看,这话的弦外之音已经是不言自明了。
陈聿怀从钱包夹层里抽出来几张钞票,攥进手心里,借着递烟的动作,递给了阿丹,笑着说:“这趟辛苦你们了。”
阿丹只扫了一眼,看清了绿色的纸面就接过去,然后双手合十,稍稍弯下腰,说了两句什么。
陈聿怀看向苏拉育,后者翻译:“欢迎来到缅甸,一个危险与繁荣共存的地方。”
陈聿怀嘴角抽搐了两下,不敢认同。
与阿丹分手后,他们并没有在原地等多久,来接他们的车就来了。
是辆金龙面包车,两人背着包上去,十二座就全满了,空间狭小,腿都伸不开,着实难受,车上的气味可想而知,陈聿怀几次都差点儿吐出来,最后只好靠强迫自己睡觉来转移注意力。
车程颠簸又漫长,一路奔波到了晚上,车上乘客都陆续在中间的站点下了车,最后就只剩下了司机和他们两个,不过好歹还是赶在了宵禁前下了车。
陈聿怀睡得昏昏沉沉的,站在路边上,被冷风一吹,激得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条路远离主干道,天一黑,周遭就寂静得有些瘆人。
苏拉育和司机又说了些什么,才拎着包下来。
沿着乡间小道又走了一会儿,才能看到主路,这里靠近口岸,还算比较繁华,只是临近宵禁,大多数的商铺都已经打烊了,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行色匆匆,偶尔还会和武装巡逻的人擦肩而过,提醒他们不要在外面游荡,赶紧回家,苏拉育都一一给了烟道了谢。
巷子深处的小旅馆招牌半死不活地亮着,柜台后面的小妹正在打瞌睡,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苏拉育敲了敲台面,小妹才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用生涩的中文道:“二位老板?住宿?”
陈聿怀给她看了眼手机上的预定记录:“我们来之前已经在网上订好了。”
小妹很快就办理了入住手续,然后把钥匙递给他,这时候苏拉育直接用缅语跟她搭腔道:“我这位朋友,是来木姐找机会的,小妹,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老板,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小妹眼珠一转,又看了眼陈聿怀,两人都风尘仆仆的,又见陈聿怀的笑容,不像是本地人,立马就明白了。
“我哪里认识什么老板?”只见她笑眯眯地从台面下面摸出来两张名片,推过去说,“勐帕县临江大酒店,勐帕离这边也不远,初来乍到的第一站都是那里,你们要找的机会,在那遍地都是。”
.
苏拉育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半开玩笑道:“今晚辛苦你又要跟我挤一间屋子了,不过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你就能摆脱我这块狗皮膏药了。”
陈聿怀跪在房间的木板床旁,整个上半身都钻了进去,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只藏在床板和铁架子中间缝隙里的防尘袋。
他重新站起来,拍掉袋子上的灰尘和铁锈道:“你们谁想出来的把东西藏这么危险的地方?”
苏拉育突然文绉绉道:“你们中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时候,致命的陷阱里面,就存在安全之处。”
“……既然不会说,就不要勉强自己了,”陈聿怀也懒得纠正他,“跟我说英文也是一样的,摄像头什么的都检查过了么?”
苏拉育比了个ok道:“done.”
旅馆房间条件有限,墙角全是霉斑,床一坐上去就嘎吱响,被子上还有一块黄色的不明污迹,陈聿怀十分嫌弃地掀开被子,然后蹲在床边,捣鼓起袋子里的东西了。
防尘袋里装的是两套□□,和他在鹿鸣山庄用的是一样的,所以组装起来还算熟稔。
这些东西都是蒋徵留下来的。
他们最初定下的计划是到达木姐以后就直奔唐见山现在所在的好再来中餐馆,在后厨碰面,因为那家店的老板是个中国人,之前又和苏拉育他们合作过几次,是个很好的掩护地点。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刚到云南,老板就说最近这段时间木姐情势非常动荡,不宜再冒险。
当然,这话很可能只是个推脱的说辞,只是人家老板毕竟也不是做慈善的,他们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情急之下只好从一个冒险转为另一个冒险——就是挑选一个当地相当破旧的一个小旅馆,蒋徵先扮作穷游的游客入住一晚,把东西藏在所住的房间里,然后退房后,当晚再安排陈聿怀和苏拉育无缝衔接入住,完成交接。
这家旅馆的破旧程度足以保证它的监控点非常少,且都年久失修,更不可能保证房间里的东西一客一换,这也就留给了他们足够的空子可钻。
“我觉得我不像警察,像个特/务。”陈聿怀把按亮监听器的警示灯,然后戴上尝试连上蒋徵所在指挥车的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