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作者: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15
  “老乡?”华哥现在精神状态十分亢奋,说话音量时高时低,这会儿又炸得他耳膜都作痛,“你怎么不早说?告诉你华哥我,这点举手之劳,我还能不帮你?说吧,叫什么,男的女的,我给你打听着就是了。”
  “真的吗?华哥,我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看来那份大礼是真从到他心坎上了,陈聿怀握着他的手,“这么着吧,这个点儿我也下班了,您要是得空,我请您喝酒去?也算是不白托您办事儿!”
  “酒?”华哥听到这个字两眼都要放出光来了,“你请客?”
  陈聿怀笑:“当然。”
  “得,今晚你这个兄弟,我华哥交定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华哥直接就趴在了桌上,说话都大舌头了起来:“你不是……不是要说你老……老乡的事……你倒是……说啊……”
  陈聿怀放下酒杯,也状作不大清醒的状态道:“跟您喝酒太痛快了,我都忘了正事儿了……我想想啊……我那个老乡,叫……对,叫周荣轩,就是他,老周……我小时候,十来岁吧,跟我爸妈移民之前,我俩在一个村里长大,华哥,这名字您听过么?”
  “周……荣轩?”华哥打了个酒嗝,想了一会儿说:“还真没听说过有这么号人……”
  “也是,园区每天进出这么多人,也不都经您的手,您不记得也正常,算了,我还是自己找——”
  听他这么欲言又止,华哥反倒是来了兴趣,一叠声哎哎哎道:“你倒是继续说啊,长什么样,在谁家公司,不然我就算是手眼通天,就凭一个名字也难找啊?”
  上钩了。
  陈聿怀为难道:“不是我不说,华哥,我俩已经将近二十年没见过面了,那小子长相普普通通,我这没文化的,也不知道怎么跟您形容,嗯……我就记得,他应该是今年才来的咱们勐帕,七八月份吧?我当时就是看了他自从来了缅甸发的那些朋友圈儿,成天吃香喝辣,换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勤,您说说,大家都是男人,看了这些还能不心动?后来我托了好几条门路,最后才找到的鬼哥给搭上的这条线……嗨呀又扯远了,这酒喝多了,脑子也不清楚了……”
  “今年才来?”华哥思索道,“今年来园区的新人比往年少了很多,又是跟你一样从大陆来的,估计打听起来应该不难。”
  他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交给我,放心吧,你华哥答应的事,不是我吹牛逼,只要没出木姐,都能给你办成!”
  陈聿怀举起酒杯:“那我就再敬您一杯!”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喝到了后半夜,直到陈聿怀把华哥都喝吐了,路也走不稳了才算作罢。
  男人不管平时再怎么正儿八经,只要上了酒桌,酒精一上脑,十个里面有八个无非就是两种状态,要么老夫聊发少年狂,要么是酒入愁肠愁更愁,更何况是华哥还有毒品加持,聊起来更是滔滔不绝,陈聿怀听了半宿他的丰功伟业,如何如何跟着陈阿昆打天下的,又是如何如何被兄弟女人背叛的,好一个跌宕起伏,好像他就是当代刘建明。
  “华哥……华哥,我送您回去休息……您小心脚下,慢点慢点……”陈聿怀扛着他往宿舍区走,华哥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了他身上,真比死猪还要沉。
  “你华哥我这辈子,还真没怕过谁,陈总那是对我有知遇之恩,老子是个讲义气的!不然你见我对谁这么点头哈腰过?嗯?!”华哥越说越来劲,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好像有他一个人被撕裂成了两半,一个极端亢奋,嘴里喋喋不休,另一个又是身心俱疲,好像从没有这么累过。
  “是是是……”陈聿怀只好迎合他。
  “只有那个!”华哥神经质地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个人,让老子真怕了,那帮鸡贼的自己解决不了,喊老子出面,我一看是个练家子,当过兵的!小子,比你可壮实多了!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别说你了,就是我都得让他三分!”
  陈聿怀动作猛地一滞,但随即又马上敛起神色上的变化,道:“当兵的?”
  “当然!你以为?来我们这里的,干什么的没有?”华哥说着,脚下踉跄了一下,连带着陈聿怀都重心不稳。
  他生怕这个话题就此终止了,脑子转得极快,他观察着华哥的状态,眼睛都不聚光了,才审慎道:“他……干了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事儿,让华哥都能高看他一眼?”
  “他么的,那小子想掀老子的饭碗,报警?呵,要是报警有用,这么大产业早废了!他自己吃不上这碗饭,发不了这个财,还想掀桌?”华哥恨恨地啐了一口,骂道:“他奶奶的,死都死得不怨!艹!”
  陈聿怀试探着问:“那小子也是咱们园区的?”
  “……”这回华哥没立刻回答他,而是扭头看着他,两眼涣散,精明又危险,“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对他这么有兴趣?难道你认识他?”
  “不不不……”陈聿怀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我是怕的,最近风言风语的听得多了,我这不是怕自己这才刚刚尝到点儿甜头,财路就被人给断了,这找谁说理去?”
  华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这种小角色要是都被拉下水了,我们还能站得稳?放心吧,天塌下来,有陈总顶着呢!”
  “哈哈……”陈聿怀干笑。
  华哥眼里冒出阴狠的凶光,冷笑道:“你知道他后来是什么下场么?”
  “什么?”
  “大卸八块,字面意义上的大卸八块,这就是跟我们对着干的下场!”
  这回陈聿怀几乎能肯定,华哥口中所说的,就是孟川没错了。
  看来杀害他的凶手,其实离他也并不远了,甚至华哥估计也算其中一个……
  “创维那帮鸡贼的,找狗推没个眼力见,招这么个祸害进来,害了他们自己也就算了,还他妈想害死我!”
  创维……好耳熟的名字……陈聿怀思索着,隐隐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那确实该死。”他也跟着骂了一句,眼看着宿舍区就到了眼前了,说:“华哥,到了,我喊人来接您上去休息吧,您记得吃点解酒药,不然明天该难受了。”
  前脚刚送走烂醉如泥的华哥,后脚陈聿怀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涌,疾步转身,捂着烧灼得难受的五脏六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的宿舍。
  宿舍没开灯,但也没听到胖子室友的呼噜声,陈聿怀在黑暗里静坐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你没睡。”
  “……”
  “我也知道你听得懂中文,别装了。”
  “……”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陈聿怀和衣侧躺下,皱眉忍着胃痛,强迫自己入眠。
  突然,上铺终于传来说话声,是中文:“你跟陈总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陈聿怀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但很快就变成了痛苦的倒吸冷气,冷汗打湿了枕头,“你们以为是什么关系?”
  “卖/屁/股的关系。”没想到胖子不鸣则已,一开口说话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陈聿怀笑得浑身发抖,胃更痛了:“那你看我靠卖/屁/股买回来什么了?”
  “……”还是沉默。
  “园区里就是这样,每个狗推都是明码标价花钱买进来的,但凡是长得看得过去点的,都得先送上陈总的床,讨的了陈总高兴的,说不准就能免了当牛做马的命……”胖子说。
  陈聿怀调笑道:“所以你是嫉妒我能爬陈总的床了?”
  胖子骂他:“放他妈狗屁!”
  陈聿怀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
  “咱们另外两个室友呢?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
  “不知道,可能都死了吧,”胖子仰天长叹,“不知道哪天就轮到我了。”
  “你也算是老人了吧,怎么还说起这些丧气话了?”
  “出不了业绩,只有一个死,昨天华哥刚罚我跪了一天财神爷,妈的,现在膝盖还在痛……”
  陈聿怀大概是真的累极了,睡着之前都不记得胖子这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只知道那句话——出不了业绩,只有一个死——像是个警钟,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他,该加快脚步了。
  .
  翌日,陈聿怀想办法把线索传达给了他的榜一大哥,这个消息对于后方支援的各小组成员来说无疑是上了一针强心剂。
  蒋徵道:“陆局,等任务结束,我想给他申请一个个人三等功,您看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