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43
那道反射的光在胖子脸上一闪而过,胖子慌忙抬手挡住脸:“有!有法子可以出去!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陈聿怀再次坐下:“说吧。”
“你应该知道,每一个新来的狗推,都有三个月的试用期,这和外面的那些公司是一样的,三个月以后,业绩达成就可以留下,没达成的,就会退给把你卖进来的老板,如果退回去了,是不是还会卖给别的园区还是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三个月以后成功留下来的,相当于你转正了,你就有一次机会,是要回你的私人手机,还是出去一次,跟你的组长说就行……”
三个月,陈聿怀心里默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三天以后?
“只有这一次出去的机会么?”
“当然如果你能坐到组长、总经理的位置,肯定就不止这一次了。”
陈聿怀沉思片刻,收起了玻璃片,皮笑肉不笑地说:“今晚的事,我可是替陈总办的,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小心你的舌头。”
胖子惊恐地捂住嘴巴,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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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上,终于轮到陈聿怀去园区后门接外卖。
夜色里,陈聿怀远远地就看到了唐见山,他带着鸭舌帽,身上油腻的围裙都还没解下来,红围裙还上面写着“好再来中餐馆,好吃不贵,价格实惠”的广告词。
陈聿怀心跳得飞快,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
园区每天都会有大量的外卖送进来,从一个比较隐蔽的入口,每天也会安排一定数量的人拉着车去接,基本都是面条馒头鱼香肉丝之类的家常菜,所以园区内部其实和周边的餐馆都会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联系的,能在这些地方开餐馆的老板,往往和园区老板也有些不可言说的利益关系。
唐见山见到他,口罩下的嘴也是咧到了耳朵根。
陈聿怀深呼吸几次,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弯腰接过唐见山递过来的馒头,身边人也都在聊天,两边人都相熟,发牢骚的有,发烟的也有,这时候说话,也不会容易引起注意。
“三天,”陈聿怀接着塑料袋哗啦啦的声响掩盖住自己的声音,“转告他,务必要帮我最后再争取到三天的时间。”
这个他,无疑指的就是蒋徵了。
唐见山扬声道:“得嘞!一会儿回去我跟我们老板说说,现在天气凉了,馒头放不了多久就糟了,这不砸自己招牌呢么?”
陈聿怀一把一把地把馒头往推车上搬运,笑道:“那就麻烦师傅了。”
说多错多,对话本就应该在这里就点到即止的,但唐见山却在抵东西的时候,悄悄握了下陈聿怀冰凉的手。
陈聿怀一怔,因为他只是这么一握,瞬间就放开,什么也没说,也没递给他什么东西。
松开手,他手背上还残留着唐见山手心的余温。
一种无声的宽慰,让他安下心来。
陈聿怀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第117章 笔迹
陈聿怀的指甲刮擦着木制的台球杆, 他还在等,如果今晚阿琛还是放了他的鸽子,他就必须要放弃这条线, 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做好plan b的准备了。
台球厅里人头攒动,好在,阿琛来晚了十来分钟,但最后还是赴约了。
这次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两人搂搂抱抱说说笑笑,阿琛远远看到了他,朝他一招手:“卢卡斯!”
那女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眼睛亮了亮。
两人走过来,女人率先打了个招呼:“你就是卢卡斯?”
陈聿怀“嗯”了一声, 熟稔地接过阿琛脱下的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这位漂亮姐姐是?”
女人掩嘴, 笑得风姿绰约:“小嘴甜的, 怪不得阿琛谁都看不上,偏偏在我面前念叨你呢,果真传闻不如一见, 啧啧啧, 真是漂亮啊。”
阿琛打趣道:“这是你嫂子, 杨细妹,自己人, 你也别见外, 她说话就是这么没遮没拦的。”
“怎么会?是怪我没眼力见弄错辈分,”陈聿怀顺手递给他一根球杆,“琛哥,等你好久了, 巧粉都给你擦好了。”
阿琛撸起袖子,兴致盎然道:“这不有点事儿绊住了脚了么?你琛哥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爽约的人,来,今晚咱们必须尽兴!”
开局的几杆,依旧是默契的放水和险胜,两边的球撞得脆响就没有停过。
阿琛今晚的话似乎格外多,从抱怨猪仔难钓,到炫耀杨细妹。
而杨细妹则在每一个合适的时机贴心地递过来一支烟、一杯酒,或是一个吻、抓起阿琛的手旁若无人地放在自己身上摸一把。
陈聿怀只是听着,偶尔附和,眼睛盯着台球滚动的路线,该错开视线的时候垂下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恰到好处。
第一把结束,阿琛赢了。
他们这把定的倍数很大,陈聿怀已经把手头能掏出来的钱全都换了筹码。
烟雾在灯光下升起、盘旋。
陈聿怀从桌上直起身子,笑呵呵地重新码放好台球:“下把琛哥让让我呗,再这么输下去,您真的忍心我只穿着底裤出门呀?”
阿琛说:“这就得你嫂子说了算了,愿赌服输,我最不爱看那些输不起的,没意思!”
杨细妹绕过球桌,走到陈聿怀身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嫂子还怕你不脱呢。”
陈聿怀瞬间头皮一麻。
“哈哈哈哈哈!”阿琛大笑,“细妹,人家可是陈总的人,要脱也得在陈总面前脱,你可别乱开人家玩笑啊。”
很快,第二局开始。
陈聿怀不大好意思道:“琛哥,您可别拿我打趣了,这段日子愁业绩愁得睡不着觉,我还听说外面情况不好呢,这才找到的饭碗,哪天要是真被条子给端了,就是去找陈总也没法儿说理呀。”
阿琛正在瞄准的动作明显一顿,啐了一口,骂道:“提那晦气玩意儿干嘛?扫兴!整个木姐都是陈总的,我就不信谁还能在陈总的手心里翻出什么花样来!”
陈聿怀脸上立刻堆起小心翼翼的笑:“琛哥说的是,是我多嘴了,我就是……就是心里总不踏实,听那些风言风语又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琛哥……周荣轩他会不会也是……”
“卢卡斯,”阿琛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好奇心这种东西,在勐帕,可是会要人命的。”
陈聿怀假装虚扇了自己一巴掌:“哎呦,瞧我这张嘴,越说越没个把门儿的了,对不起,对不起……琛哥,咱们继续,继续……”
琛哥却没再继续下一球,而是竖起球杆,靠坐在桌沿上:“你说的那什么风言风语,都说的什么?听谁说的?”
“琛哥没听说过?”陈聿怀一惊,然后神经质地四下环顾了一圈,才说:“我可听说,木姐现在被大陆来的条子盯上了,很可能还跟创维的人有关……”
“你他么胡说什么!”阿琛突然猛地一摔球杆。
杨细妹赶紧过去安抚:“呦呦呦,嚷什么嚷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卢卡斯,你有话就直说,不必跟我们卖什么关子,你要是真有些本事,咱们琛哥也能罩着你。”
陈聿怀还是得看着阿琛的脸色,后者急喘了几下,才一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杨细妹重新要了根球杆,塞到阿琛手里,球局重新开始。
“琛哥,后面的话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要是真传到华哥耳朵里,我可死定了……”
陈聿怀向来是个说瞎话不用打草稿的,张口就来:“就我同屋那胖子,喝多了抖出来的,说琛哥你们公司今年买进来个不得了的狗推,险些整个园区都折在他手上……叫什么名儿我还真不知道,胖子说那人根本不是来发财的,是带着任务进来的条子!还妄想跟外边的同伙里应外合,端掉咱们的锅!”
说着,他打出一球,稳稳当当落入球带袋,然后毫不掩饰自己的谄媚道:“后来还是华哥……还是哪位大哥出手,才堵住了这个窟窿,要不是这样,怕是都轮不上我们这批新人进来了,琛哥,您见多识广,这事儿又出在创维,这外头的风声……该不会跟那人没清完的同伙有关吧?”
闻言,阿琛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卢卡斯,我劝你一句,少听他们瞎说,他们没事干专爱嚼舌根,如果我是你的话,这些话听过了也会当作没听过,明哲保身,明白么?”
陈聿怀连连附和:“琛哥说得对,是我太唐突了,其实也是这个理儿,勐帕的天,还有陈总顶着呢,什么时候轮到我去操这个心了?”
接下来的半局,两厢都沉默着,只有杨细妹偶尔跟阿琛调笑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