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作者: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2991
  “你是不知道,他醒着的时候对陈总都敢下死手,”华哥后怕道,“不给他绑死点,但凡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娜娜,完事了么?”
  娜娜点头:“嗯,都检查过了。”
  老鬼洋洋得意:“放心吧,娜娜可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人了,她办事最妥当。”
  华哥笑得一脸腻味:“那就走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陈总过来了,咱们可别打扰了陈总的好兴致。”
  酒店房间的门从外面被锁上,陈聿怀手脚被反绑地躺在大床上,对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厄运毫无知觉。
  许久没有出面的陈阿昆拿着房卡,找到顶层1118的房间号,华哥说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陈阿昆知道,这小子准没憋着什么好屁。
  电子锁嘀嘀嘀响了三声,陈阿昆推开房门,然后在开阔的房间里逡巡了一圈,最后在大门敞开的卧室里看到一个半死的人。
  这份大礼,竟然是个大活人?
  陈阿昆走过去,掰过来陈聿怀的脸,看清楚了这人的面孔,嗤笑道:“最后还不是要落到我陈阿昆的手上?”
  陈聿怀半裸着上身,全是伤,药味还没散干净,陈阿昆如蛇信子一般的目光从上扫到下,这张漂亮的脸,漂亮的身子,实在是天生勾引人的祸水!
  然而在他看到他肩膀上的纹身时,动作又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将他翻了过来,一条满目疮痍的飞鱼便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他眼前。
  一瞬间,陈阿昆几乎忘记了呼吸。
  哐当一声巨响,房间门被一脚踹开,吓得守在门口的华哥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陈陈陈陈……陈总……怎么了?需要我去买什么东西?”
  陈阿昆脸色血色尽退,看着华哥的眼神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他颤抖着指着房间里的人:“是,我是需要你去买东西,你去给自己添一副棺材,顺便给我也带个骨灰盒来。”
  华哥一头雾水:“啊啊?您说什么呢?”
  “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么?敢对他动手?”陈阿昆向他大步逼近,华哥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被逼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陈阿昆指着他:“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活了别他妈连累我!”
  第120章 陷阱
  “五十万。”
  “美金?”
  “人民币。”
  蒋徵松了口气:“没问题, 我现在就能付清。”
  一旁的唐见山拦了他一把,还想跟王老板再讲讲价:“老板,你之前接的单子不都是二三十万就能把人给捞出来的么?怎么到我们这儿就直接翻一番了?人命关天的事儿都还带杀熟的呗?”
  王老板在桌上随手摁灭烟头, 脸上同样是布满愁云:“五十万只是个定金,代表这事我会帮你办,但后续还需要动用的资金……就上不封顶了,二位官爷, 你们的身份放在缅甸有多敏感,这事不用我多说,更何况这回要捞的人也是个警察, 你们觉得我做完这单,还能继续在缅甸呆下去么?我也有我的家人, 自己这条命不要也就罢了,我是不可能再牵连到他们的, 况且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捞人也只是门生意,不管怎么说,搬家跑路的钱我总得拿的到手吧?”
  唐见山急了:“上不封顶是什么意思——”
  “两百万, ”蒋徵猝然间抬高音量, “王老板, 两百万够么?”
  王老板不语,只一味摇头。
  蒋徵压低眉眼:“您还想加价是不是?”
  王老板这回直接摆手送客了:“二位官爷, 不是我不干, 而是实在是风险太高,我也得活命啊,钱都还只是个门槛,中间需要我去打通多少关系, 去找多少门路,被多少杀人不眨眼的老板给盯上,这些都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啦,你们要是拿不出钱还想捞人……劝你们去找警察合作吧。”
  “五百万!”蒋徵笃定地一把压住王老板的手背,几乎要把人给生生钉在原地,“我现在手头只能拿出这么多,至于后面的……您放心,我会去想办法,钱不是问题,只要给我时间。”
  见王老板还在犹豫,唐见山赶紧插了句话:“王老板,要是能去找缅甸警方我们早就去找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到头来还把自己人给搭进去了,他们内部多腐败,跟黑产勾结得有多深,您肯定比我们清楚得多,拜托您了,如果这事儿能成,我……呃……我们领导,对,她一定给您申请证人保护计划!”
  “拜托了……”此时蒋徵的眼眶都有些许的泛红,尾音发颤,“只要……只要您能把他好好地送出来,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您,我说了,人命关天,钱不是问题。”
  “……”沉默良久,王老板深深叹了口气,“那这位官爷,你愿意跟我一起出面么?”
  蒋徵重重一点头:“当然!”
  从好再来出来以后,蒋徵坐在驾驶位,迟迟没有动作。
  “老蒋,你也别太过担心了,其实这事儿吧……我总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唐见山说,“这不像小陈的做法,就算真是被威胁了,他也肯定会想办法给你传递消息——当然我不是说他反水的意思啊,我是说,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说实话,今年咱们办的案子哪次不是九死一生的,要是他真是这么冲动无脑的人,说难听点儿早活不到现在了。”
  “……”驾驶室里一片死寂,蒋徵扶着方向盘,弯腰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臂弯里。
  唐见山故意讥讽他:“喂,我说,你要是真这么心疼那几个钱,刚才干嘛答应地这么干脆,我想再谈谈条件你都不让我开口。”
  蒋徵摇摇头,说话瓮声瓮气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太无能了…………”
  “说什么呢你!”唐见山使劲在他身上砸下一拳,一点儿没收着力气,他是真发火了,“老蒋,我说你至于的吗!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一块儿遇见多少事儿了,也没见你之前这么颓过,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人家小陈可还好好活着呢,要是知道你在外边就这么自怨自艾,我要是他,理都不带理你的!亏得人家这么信你,什么事都交给你!”
  唐见山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满天飞:“况且这已经是你能做到的最快的动作了,难不成你还想去改刑法?那敢情好了,你去改,我们在后边直接就是一个武装突袭,给园区都围剿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妈的,也太他妈猖狂了!”
  蒋徵当然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便由着他骂,骂痛快了骂累了自己也就闭嘴了。
  非常短暂的松懈过后,他重新直起身来,冷静地系上安全带,松开手刹,启动了车子:“陆局已经把情况上报给了公安部,我们也必须要采取行动了,他还在等着我们。”
  .
  “不必了,陈先生,把他交给我就好,请回吧……”
  “……陈先生,磕头鞠躬也没有用的,在我决定开枪之前,您还有三分钟的时间离开现场,您知道的,我这人一向缺乏耐心……”
  “哦对了,陈先生,我也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我想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您的办公室了,想必您见到了会喜欢……”
  门外吵吵闹闹的,有男人被强行拖走的声音,喊声响彻整个走廊:“米歇尔先生!米歇尔先生!!”
  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殆尽。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有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陈聿怀眼前的光线,那人开口,声调里带着他再熟悉不过、但有时也是最令人胆寒的笑意:“醒了就别再装睡了,卢卡斯。”
  陈聿怀睁开眼,看到怀尔特站在床边看他,便指了指自己身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纱布说:“先生,我起不来。”
  怀尔特十分有耐心地替他摇起病床,又在他身后垫了几个柔软的枕头。
  “米歇尔先生,您怎么在这?”他问。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怀尔特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高挑的身材显得那张椅子跟儿童座椅似的局促,身上是笔挺昂贵的西服套装,外面搭了件战壕风衣,看样子来这边是来办事,因为他的事中途赶过来的。
  陈聿怀看了眼门口的方向,说:“华哥他们呢?”
  “死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陈聿怀略讶异了一秒:“死了?”
  “人……哦不,”怀尔特双手交叠,大夏天的还戴着双皮手套,“尸体我送给陈阿昆了,就当是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