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
轻松小鱼 更新:2026-01-28 12:05 字数:3098
刑澜胸口闷重,自知对不起李柏冬,忽然抬起手, 低头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寂静的病房里骤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他顿了顿,本还想打第二下,却被李柏冬紧紧抓住手腕,强行压制下来。
看见刑澜闷不作声地自己打自己,李柏冬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幽黑双眸紧盯着他,沙哑的声线无意识变低:“哥,你要打我就打我吧,你要是打我,我还不那么疼。”
刑澜抿了抿唇,刚要抬起的手渐渐放了下来,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无奈。
也是,既然李柏冬已经受了伤,他再怎么愧疚,再怎么惩罚自己都无济于补。
他抿了抿唇,缓缓叹了口气。
还是先把人照顾好吧。
刑澜在照顾人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一贯冷静理智的头脑此时却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结结巴巴地对李柏冬道:“你渴吗?我,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他说着,就想站起身,却被李柏冬忽而攥紧手腕,重重拉到身边。
整整一天都没进食进水,李柏冬的嘴唇的确有点干,肚子也有点饿。但比起填补饥饿的胃,他这会儿更想刑澜留在他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待在这里,也能充实他空缺的心脏。
李柏冬眼珠一转,忽然撇下唇角,望了一眼摆在旁边桌上的热水壶,饶是委屈地对刑澜道:“我想喝水,可我不想喝那里的水。”
刑澜看着李柏冬,温和地问道:“那你想喝哪里的水?”
这时候,就算李柏冬提出想喝珠穆朗玛峰上的冰川水,刑澜都会拼了命地想办法帮他弄到。
李柏冬眨了眨眼,示意刑澜凑过来一点。
刑澜想也没想,听话地照做。
然而才刚靠过去,却被李柏冬一把按住后颈,闭着眼睛强势地深吻。
李柏冬一只手紧紧地摁在刑澜的脖子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滑进他的衬衫之下,抚摸他纤瘦细腻的腰身。
刑澜呼吸一滞,只感觉李柏冬吻得非常凶狠,一点都没有刚才那虚弱苍白的病患样,霸道强硬,好似要夺取他唇齿间全部的空气与水分。
李柏冬很喜欢亲刑澜,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蜻蜓点水,趁刑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偷袭得逞。这次大概是笃定刑澜今天一定会顺着他,吻得比之前每一回都更加投入与激烈,分开之际,还有一缕晶莹透明的涎水晃悠悠垂悬在两人之间。
“我想喝的,是这里的水。”李柏冬非常轻地喘着气,目光盯着刑澜湿漉漉的嘴唇,微凉的指尖移到他的唇边,压下眉眼,忍不住再次在上面亲了亲,轻笑着感叹道,“真甜。”
刑澜顿了顿,终于反应过来他话中意思后,迟钝地偏开头。
和煦的阳光自窗边洒落,正好照到他红透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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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柏冬住了一周的院,刑澜为了他特意推后了原本和公司约好的入职时间,这几天全天候在医院照顾他。
他虽然不太熟练,却照顾得尽心尽力,细致入微。
在医生的嘱咐下,刑澜每天早上都打湿毛巾帮李柏冬擦脸,顺便帮他简单擦擦身体表面。中午亲自跑两条街买来李柏冬爱吃的牛肉咸蛋黄拌饭,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给他吃。
李柏冬仗着可怜兮兮的病患身份,要求变得格外的多,每晚缠着刑澜给他念睡前故事,像个难哄的小孩。刑澜没办法,只得在手机里下载了几本非常幼稚的儿童绘本,一本正经地读书给他听。
他的声音虽带着几分清冷,却好听又温柔,让李柏冬不自觉深陷其中,想要就这么一直听下去。
这一周过得真是太幸福了,幸福到李柏冬甚至想背着刑澜偷偷在购物软件上下单新的花瓶,让刑毅有空能再过来给他来一下子。
直到某一天中午,刑澜照例从外面买来饭,正想给李柏冬送过去,却在医院的电梯门口碰上了刑毅。
他脚步一顿,正想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开,等着乘下一班电梯,然而刑毅已经听到他的动静,冷淡地转头朝他看来。
刑毅的视线先是在刑澜的脸上漫不经心地掠过,然后又垂下眼,在看见他手里提着的专门给李柏冬买的饭后,从鼻子里不屑地冷哼一声,语气古怪,不阴不阳:“你对他倒是挺好啊,比对有血缘的家人都好。”
既然已经被他撞见了,刑澜也不再躲,抬眼直视着刑毅,不紧不慢地回道:“血缘算什么?我只知道,我差点被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害死,是他义无反顾救了我一命。你觉得我应该对谁好?”
刑毅神色冷凝,看向眼前紧闭的电梯门,高抬起下巴,似乎仍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做错的地方。
“叮”,电梯门开了。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刑毅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没有再看刑澜一眼,率先迈步进了电梯。
刑澜暗自攥紧拳头,也不甘示弱地紧跟过去。
恰好这个点乘电梯的人不多,空阔的电梯里只有沉默的父子两人,从四周明净的镜子里反射出两人一个冷硬傲慢,一个蹙眉烦闷的表情。
“你来医院干什么?”刑澜转过头,双眼紧紧盯着刑毅,警告道,“有我在,你别想再对他干什么。”
刑毅又哼一声,慢条斯理道:“我这一趟来可不是来找他的,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捧在手里当宝贝。”
刑澜刚想反驳几句,却听刑毅紧接着开口:“那个男人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你就为他忙前忙后,给他送吃送喝,这般殷勤。你的亲爷爷犯病住院,状况紧急,危在旦夕,你却对他不闻不问,连看都没去看过他一次,呵,真是好一个孝子。”
刑澜一愣,乌黑瞳孔骤缩,抓住刑毅的手臂,不可思议地追问道:“爷爷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刑毅低头,瞥了刑澜一眼,满是嘲弄地冷笑道:“你想我怎么和你说?你为了那个破男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刑家的人,我就是把你爷爷的事现在告诉你,你恐怕还会觉得这是在浪费你的时间,打扰你们俩浓情蜜意的好心情吧!”
刑澜神色轻微地变了变,他压下心中对刑毅的深深厌恶,尽量镇定地问道:“别废话了。你告诉我,他在哪个病房?”
刑毅始终沉脸不答,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刑澜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只得强压怒火,等刑毅终于高抬贵脚走出电梯的时候,也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某一间vip病房之前,刑毅忽然停下了脚步。
刑澜急忙快步上前,果然从那间病房的小窗户里远远望见了他爷爷躺在洁白床铺上的病躯。
许久未见,他爷爷已经瘦得脱相,比上一次见面时老了不止十岁,显然这次病情突然加重,对他影响极大。
他心头一颤,拧开门把手,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叫了一声:“爷爷!”
刑爷爷原本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听见刑澜的唤声,却是费劲地睁开眼,即使还没看清刑澜,脸上却先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他这么一笑,刑澜的心却更疼了,像是被人揪紧。
他低着眉眼,走到病床边,紧紧握住爷爷的手,愧疚哽咽,在老人布满褐色斑纹的手背上流下温热的眼泪:“爷爷……”
“对不起,这么久了,我才来看你。”
爷爷抬手帮刑澜擦去眼泪,苍老的声音十分温和:“澜澜,怎么啦?别哭、别哭……爷爷好着呢。”
“是我不让你爸告诉你的。人年纪大了啊,身体隔三差五地就要闹点小毛小病,你工作那么忙,不能总打扰你。”
刑毅也从病房门口走了进来,面色沉冷,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俩。
刑澜来了之后,爷爷明显比前几天高兴了不少,精神也慢慢恢复了一些,开始像以前一样和刑澜聊天。
刑澜环视一周,看着周围冷清空荡的病房,非常自责地说:“您每天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孤单吧?以后我每天都来陪您。”
“哎呀,一点都不孤单!”爷爷挥了挥手,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指了指旁边另一张病床,“就这里,本来一直躺着一个老家伙呢,不过他今天早上刚出院了。”
“我每天都和他一块儿下棋,他脑子笨,每局都输,一定是觉得总下不赢我,被我气走了,哈哈哈!”
刑澜看着爷爷笑,也跟着微微笑了笑。
刑澜给爷爷剥了一个橘子吃,爷爷一面尝着橘子,一面漫不经心地闲谈道:“那家伙虽然棋下得不好,命却好得很。他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可是人家小重孙都三岁了!昨天他孙媳妇儿带着小娃娃过来探病,那小孩儿胖乎乎的,笑起来像头小熊似的,可招人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