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
轻松小鱼 更新:2026-01-28 12:05 字数:3071
李柏冬每天都很黏人,今天好似格外地黏。
他把自己的椅子搬得离刑澜的椅子很近,在刑澜低眼吃东西的时候,就凑过来给他揉肩, 用又轻又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话, 狭长的眼尾上挑,像在刻意勾人似的, 呼吸间的热气都打在刑澜颈肩。
李柏冬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若无其事地说:“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去过你新公司呢。你新公司在哪儿啊?离这远不远,要不今天我送你去吧?”
刑澜愣了一下,身体不着痕迹地一僵,找借口拒绝道:“不用了……新公司离公寓挺远的, 你送了我,等下上学肯定迟到。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哦,这样啊。那真是有点可惜呢。”
李柏冬漆黑的双眸盯着他,虽然脸上依然带着很自然的笑意,但可能是刑澜自己心虚,被他毫不遮掩的眼神盯得有些心神不宁,连手里最喜欢的鲜奶火腿三明治都吃不出什么滋味了。
他匆匆把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低着头没敢再看李柏冬一眼,起身有点仓促地说:“我吃完了,我先走了。”
“嗯,哥,拜拜。”李柏冬悠然地看着刑澜站在门口落地镜前手忙脚乱系领带的背影,意味深长地说,“晚上见。”
刑澜着急脱身,没听出他那句“晚上见”里藏着什么深意,抓起公文包,匆匆忙忙出了门。
他走之后,李柏冬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
李柏冬有一个建立已久的私密相册,需要输密码才能打开,里面大部分都是刑澜各式各样的照片,连刑澜自己都从未见过。
相册里的最新一张图片,是他昨天晚上趁刑澜睡着,半夜偷偷拍下的一张合同纸。文书里不仅写明了刑澜新公司的名称与地址,甚至连前台的联络电话都有。
他放大屏幕,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串写得非常详细的地址,复制下来,导入了常用的地图软件里。
傍晚,刑澜正打算收拾东西下班,耳边忽而听见了熟悉的摩托引擎声。
他心下一紧,视线透过身旁明净的玻璃窗,下意识朝楼下望去。
公司楼下不知何时停着一黑一红两辆摩托,在整洁的绿荫路上很是扎眼。
两辆不同型号的摩托,每一辆都气焰嚣张,来势汹汹。它们的两位主人同样各有心思,不怀好意地盯着对方。
四周气氛压抑,剑拔弩张,弥漫着一触即燃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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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宇连扔了好几天的蛋糕奶茶,终于发现刑澜并没那么贪吃,光靠送吃送喝是根本拿不下他的。
因此,他急中生蠢,换了种追求方式,连夜亲手写了一块求和牌子,想从今天开始天天来刑澜的公司举,一直举到他愿意和自己复合。
那块土到掉渣的求和牌子上用大写加粗的字体写着:【(哭脸)(爱心)澜澜,我错了,我爱你,请你原谅我(爱心)(哭脸)】
然而他刚停下摩托,刚把牌子从包里拿出来,刚想对着对面楼上的玻璃窗把它举起来,却被另一个骑着摩托的男人突然伸手抢走。
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年轻男人不仅把他精心定制的牌子狠狠地扔在地上,还故意开着车从上面轧了过去。
短短几秒钟,整个牌子瞬间被破坏得稀烂,什么我爱你我错了那些恶心吧唧的词都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前面“澜澜”两个字干干净净,完好无缺。
蒋明宇脾气本来就烂,看见这样一下子就炸了,一把揪住李柏冬的衣领,迫使他停下车:“你他妈谁啊?不知道老子要靠这个追人啊?”
李柏冬低眸笑了一下,再次抬起眼时,目光却是无比的凶狠。
“谁允许你追他了?”一字一顿,声音清朗。
蒋明宇呵了一声,好似是觉得很可笑地偏了偏头,斜着眼睛看着李柏冬:“傻逼吧?咋了,老子追自己前男友还要得到你许可了?你到底谁啊?是不是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李柏冬抿了抿唇,指着地上那块牌子问:“澜澜……你前男友是刑澜?”
“是啊。”蒋明宇狐疑地看了眼李柏冬,“你怎么知道?你也认识他?”
李柏冬双手抱臂,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回答蒋明宇:“认识啊,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
这一句话出来,两人新仇叠着旧恨,登时看彼此更不顺眼了,场面瞬间变得僵持。
李柏冬和蒋明宇都死死地盯着对方,眼中敌意浓烈,目光像尖刀一样刺向对方。同样高壮挺拔的身躯一个比一个挺得直绷得紧,下巴一个比一个仰得高,没有人表现出一丝怯步。
要不是还被为数不多的理智束缚着,他们现在恨不得想马上来场现场搏斗,用摩托撞死对方,用麻绳勒死对方,或者在高楼准备一个百斤重的花瓶,等对方正经过楼下的时候“不小心”用花瓶砸死对方。
“以后别再来找刑澜了。”李柏冬率先打破这阵诡谲的沉默,冷冰冰地说,“刑澜他已经爱上我了,而且,据我所知,他非常讨厌你。”
他挑了挑眉,幽黑眼眸看向蒋明宇,语气轻松,带着笑意:“你知道你在他的手机里是什么备注吗?”
“你今天运气好,我好心告诉你。是一坨屎。”
蒋明宇上下扫视李柏冬一眼,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潮牌卫衣,身边停着的摩托,摇头轻蔑地笑了下。
“原来你就是刑澜说的那个所谓的新男友啊?”蒋明宇故意将语气放得很随意,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我说怎么呢……”
“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谁吗?”在对面李柏冬越来越黑沉的眼神中,蒋明宇压低声调,讽刺地笑话道,“你现在呀,就和我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就连你这个头发的颜色,我当年都染过一样的。不过这发色在当年正是流行,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过时,不好看了。”
听到他的刻意挑衅,李柏冬神色一冷,漆黑眼底翻涌着怒意,拳头不自觉攥紧。
蒋明宇得意地拍了拍李柏冬的肩:“兄弟,谢谢你啊。多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家澜澜从来就没有忘过我。”
“他甚至爱我爱到,就算我在国外,就算他不能和我在一起,也非要找一个和我相似的替身在一起。”
“只不过啊,现在我回国了。”蒋明宇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说,“兄弟,劝你一句,既然正主已经回来了,你这个替身就赶紧收拾收拾下班吧,不要再在白月光面前自取其辱了。”
李柏冬森然一笑,舌尖抵着后槽牙,目光尖锐地凝视着蒋明宇,神色冰凉如刀。
“我不觉得我跟你有什么相似之处。我比你年轻,比你体贴,比你更懂他的想法,也不会像你一样拿块愚蠢的破板子就想追人。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替身?”
蒋明宇理所当然地说:“我和刑澜可是刚上大学就认识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绝对不是你花两三天就能比得上的。”
“如果你去过他家,应该知道他家里养了一只狗吧?”蒋明宇冷笑一声道,“你今天运气也挺好的,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吧,那只狗是我买的,也是我送给他的。”
“你只知道那只狗叫小王子,但你知道谁才是王子的亲爹,谁才是拥有王子和王后的那个国王吗?”
李柏冬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掩饰的微光,这一细微的变化被蒋明宇敏锐地捕捉。
他大笑两声,胸有成竹地说:“他既然还养着那只狗,就说明他明明还喜欢我,只是欲拒还迎罢了。”
“信不信,我不到一个月就能让你们分手,把刑澜重新追回来,让他心甘情愿追着我叫我老公被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眼前的李柏冬紧咬牙关,瘦削的脸颊落在没有阳光的阴翳之下,有几分让人心惊肉跳的阴沉。
他的脸色黑如墨水,声线听起来比雪山之下的坚冰更冷。
“你想都别想!”
李柏冬猛然上前一步,用手轻易地扼住了蒋明宇的咽喉,微微侧了侧头,双眸紧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就杀了你。”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放狠话,反而像真打算这么干似的,手上的力道也随之逐渐加重,好像真要把他就这么掐死。
蒋明宇没来由的听得有点发毛,喉咙口也痛得厉害,有点快喘不过气儿了。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抬着下巴不屑地对李柏冬道:“咳……说得那么可怕,这大庭广众的,难道你还真想对我动手?”
话音未落,电光石火之间,蒋明宇感到一道黑影迅速闪过眼前,李柏冬的拳头带着满腔怒火毫不留情地向他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