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Dusty G      更新:2026-01-28 12:05      字数:3180
  “你先去,等我处理完事情,很快就过去找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太久,到时候我再陪你逛剩下的地方,好不好?”
  林朗川看着他,没说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轻微运转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氛有些沉闷,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压抑。
  他手里还戴着那块昂贵的手表,冰凉的表盘贴着皮肤,可现在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太了解靳沉砚了,靳沉砚从来不会因为工作耽误答应他的事,哪怕公司的事再紧急,只要是他的事,靳沉砚总会优先安排,更何况这次关系到他们的安全,再重要的工作也比不上这个,靳沉砚分明就是在撒谎,他说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过了好一会儿,林朗川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眼神直直地看着靳沉砚,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一字一句地问道:
  “是不是……他们动手时间提前了?”
  第63章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来,空调的风扫过皮肤,带着几分凉意。
  林朗川的目光死死锁着靳沉砚,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青色,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他们动手的时间提前了…… 是不是?”
  靳沉砚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深,像藏着一片望不见底的海,把所有的波澜都压在深处,让人猜不透分毫。
  林朗川猜得没错,那帮人的动手时间,的确提前了。
  不是靳彦平主动跟靳沉砚说的。
  事实上,直到最后下车,不该说的话,靳彦平半个字都没提及。
  可自从坐上车,靳彦平整个人就透着股坐立不安的劲儿——手指反复摩挲着裤缝,像是在搓揉什么烫手的东西,眼神飘来飘去,总往窗外或他身上瞟,却又在对上视线时飞快移开,那模样,活像揣着天大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
  若只是这样,靳沉砚或许还不会多想。可临到下车时,靳彦平却突兀地开口,没头没尾提到了林朗川,话里的迟疑和急切藏都藏不住,仿佛有什么关于林朗川的要紧事想跟他说。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仓促转身的背影。
  这个时间本就敏感,靳彦平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摆明了心里藏着事。靳沉砚只需顺着这丝反常往下捋,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
  那帮人急了,急着要除掉他,急着要夺权,连原本按部就班的计划都顾不上了。
  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林朗川都是他们最好的突破口。
  毕竟,林朗川是他唯一的软肋。
  靳沉砚虽然没说话,可他的沉默,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
  林朗川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像被人踩在脚下碾成了粉末,他猛地挣开靳沉砚的手,声音发紧,带着几分倔强的执拗:“我不走!攻略是按两个人的行程安排的,少了你,逛着还有什么意思?”
  “机票徐昊已经订好了。” 靳沉砚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丝毫波澜,“明天一早的航班,直飞 f 国。”
  “我说了我不走!” 林朗川拔高音量,眼眶瞬间泛红,却硬是把即将溢出的水汽逼了回去,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我们是情侣啊,出事了就该一起扛,怎么能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走?我不走,我就要留下来陪着你!”
  靳沉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他怎么不想跟林朗川一起走?
  可他怎么忍心?
  之前那么干脆答应林朗川的旅行计划,是因为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护住林朗川,不让他沾染上半分危险。
  可突如其来的变故,却将这份把握打了折扣。
  99% 的安全,听起来并不算低。可林朗川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连一点磕碰都舍不得的人,怎么忍心让他陪着自己冒那 1% 的风险?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赌不起。
  “听话。” 靳沉砚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不听!” 林朗川梗着脖子,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惹急了的小兽,“我就不!我就要留下来!我就要陪着你!你休想甩开我!”
  靳沉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也消失了,只剩冷硬的决绝。
  他伸手按住林朗川的肩膀,力道不轻,指腹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这件事没得商量。其他事,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林朗川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他怔怔地看着靳沉砚,刚才的激动和委屈,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
  “靳沉砚,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有过哪怕一刻,把我当成可以并肩陪伴你的伴侣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你护着、扛不住事的小孩子?甚至…… 你从来没想过,要跟我共度一生,对不对?”
  这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狠狠捅开了靳沉砚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确一直把林朗川当小孩子看——看他闹,看他笑,看他耍小性子,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替他挡掉所有风雨,不让他接触半分黑暗。
  他也的确,从来没想过跟林朗川共度一生——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
  林霜华临终前唯一的要求,是让他好好照顾林朗川,可他却把这个小了自己 11 岁的少年,从 “需要照顾的晚辈”,变成了床上的人。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跟 “照顾好” 三个字完全不沾边。
  林朗川本只是带着气质问,没想到靳沉砚居然沉默了——他这副默认的神情,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朗川的心上。林朗川懵了,心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已经做了。靳沉砚居然还从没真正把他当回事?
  那他这些日子的开心、雀跃,那些耳鬓厮磨,恃宠而骄,算什么?
  算靳沉砚对他的施舍吗?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涌上来,像潮水般将林朗川淹没。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愤怒:“靳沉砚,你这个变态!臭流氓!你都把我睡了,你居然还想不认账!你——”
  他多一秒都不想跟靳沉砚待在一起,红着眼眶转身就往房门口走,可刚转过身,手腕就被靳沉砚死死攥住了。
  “去哪?” 靳沉砚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像是怕他真的跑掉。
  林朗川用力甩着手,想挣脱那只温热的手:“我去哪跟你有关系吗?你管得着吗?”
  “现在时间敏感,你最好待在家里,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没走几步,又被靳沉砚拽了回来,这次对方的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外面不安全。”
  “安全不安全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放开我!”
  林朗川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靳沉砚的钳制。情急之下,他干脆一口咬在靳沉砚的手腕上,没丝毫留力。靳沉砚几乎立刻就吃痛地皱起眉,手腕上传来清晰的刺痛感,可他却没松开林朗川,反而一弯腰,手臂穿过林朗川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人扛在了肩上。
  “靳沉砚!你放我下来!” 林朗川气得捶打他的后背,拳头落在坚实的皮肉上,却像打在棉花上,他只能徒劳地挣扎,“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你放我下来!”
  靳沉砚充耳不闻,大步走回卧室,将人轻轻扔到柔软的大床上——即便在气头上,他也没忘了控制力道,怕弄疼林朗川。
  林朗川刚想爬起来往门口跑,又被靳沉砚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靳沉砚,你干嘛?你松开我!”
  林朗川又踢又挠,像只炸毛的猫,可靳沉砚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用身体轻轻压住他,不让他再乱动。
  几个回合下来,林朗川浑身是汗,力气也耗尽了。他看着靳沉砚那双稳操胜券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只能无力地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绝望,最终放弃了抵抗。
  靳沉砚见他安静下来,以为他终于打消了离开的念头。看着林朗川万念俱灰的模样,他心如刀绞,可此时此刻,他只能硬起心肠,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哄劝:“别闹了,等这事过去,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好吗?”
  林朗川没回应,只是背过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留给靳沉砚一个冷漠的背影。
  靳沉砚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去碰他的头发,却被林朗川一巴掌拍开了手掌。
  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最终还是站起身,轻声说:“时间不早了,明早还要赶飞机,你先休息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