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者:倚栏观月      更新:2026-01-30 12:12      字数:3067
  沈菀无语:“……”
  差不多得了,王爷。
  赵昭刻意放缓了“从前”二字,目光缱绻,嘴角噙着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意,彻底将沈菀钉死在这片由他亲手营造的、引人遐思的审视目光之中。
  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升。
  沈菀能从赵昭表里不一的热络中,品出一种感觉——他想玩死她。
  “菀菀,两日没见了,快坐到本王跟前儿。”
  “……”
  “本王听闻沈相爷病了,王府里倒是有些药材,不够尽管来拿。”
  “……”
  “百越进贡的果子,父皇前儿赏的,想着菀妹喜欢,特意叫人留着。”
  “……”
  沈菀心累,越发想离这个人远点,但是她没这个实力。
  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多谢王爷赏赐。”
  左右她的名声也好不了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
  虱子多了不嫌咬。
  倒是在场的官眷、公子、千金们,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脑海中只怕早就编排出一场沈菀自幼处心积虑勾搭皇子的放浪大戏。
  可就在旁人看不见的某个瞬间,赵昭的眸光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阴寒。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有读懂沈菀,这也是他一直纵容她还活着的原因。
  沈正安背着他跟赵淮渊勾结,这其中沈菀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算了,不论是什么角色,都不能再让她舒服的活下去了。
  虚伪的寒暄正浓,忽然被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撕裂。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血人踉跄冲破人群,直扑沈菀面前。
  ‘血人’喉间还插着半支羽箭,像个喷血的葫芦,发出“嗬嗬”的骇人声响。
  “沈...二小姐...臣乃太子府长史陈镶……”
  来人又呕出一口血,颤抖着将染血的布包塞进沈菀手中,“转交...护国公...太子…冤……”
  话音未落,密集的箭矢破空唰唰袭来。
  沈菀狼狈滚地躲避,两三支箭擦着她耳畔钉入立柱,也穿透了陈襄的后心,染血的箭尾白翎簌簌颤动。
  她惊魂未定,猛一抬头,正对上赵昭那双透着幽蓝的冰魄眸子。
  一瞬间,骤然明了:这位蛰伏多日的昭王殿下,为何会出现在京郊的马球场。
  此地,是官吏入京的必经之地。
  第53章 走狗 赵淮渊……我们终于要死在一起了……
  “又是你。”
  巡检司骁骑营参将赵传踏马呼啸而来, 见到沈菀后兴奋的亮出兵刃。
  悍将纵马踏泥,冷声冷面道:“陈镶这个狗东西倒是刁滑,临死还能钻进这马球会, 怕是早就谋划好的在此等候接应,沈二小姐,把东西交出来吧。”
  马球会上的宾客呼啦啦作鸟兽散, 京都里讨生活,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唯独赵昭始终端坐在高位, 甚至在贴身侍女的服侍下慢条斯里的喝起茶,彷佛是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沈菀瞥了眼柱子上争鸣作响的箭羽,同样慢条斯理的拔下金簪,幽幽抵在脖子上:“赵大人想要我的命?”
  簪尖刺破肌肤,血珠顺着沈菀雪白的脖子滚落, 她嗤笑道:“正好让满京都的达官显贵瞧瞧, 三殿下的心腹是怎么当众截杀太子近臣,又逼死相府千金。”
  赵传下意识看了眼高位上端坐的昭王, 发现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 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眸光随之变得恶劣, 早就想收拾这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了。
  “沈菀,今日老子必拆了你的骨头。”
  沈菀冷哼:“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赵传发狠,长刀顺沈菀的手臂斩下,竟是想要她一条胳膊。
  沈菀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废物, 脖子上的匕首反翦, 硬生生和长刀对抗出一路火星。
  赵传愣住,他的长刀竟然脆生生的被一个小丫头挡下,而且是当着这么多部将的面。
  当即杀心暴起。
  二人对峙间隙,恰逢整齐的铁甲碰撞声涌入马球场, 一股御林军列阵闯入,为首之人一袭玄色锦袍,腰间龙佩在阳光下甚为刺眼。
  赵传看清来人是谁,心道坏事,不自觉的抽了下嘴角:“末将巡检司金吾卫参将赵传叩见九殿下。”
  赵淮渊恍若未闻,飒踏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沈菀面前。
  他指尖轻轻拭去凝滞在她颈间的血珠,低头吮入口中:“菀菀的血都是甜的。”
  沈菀:“……”
  这时候还改不了登徒子的变态做派,真想当场给他一嘴巴。
  赵淮渊却笑了。
  自然看出小狐狸想教训他的心思。
  丝毫也不生气,将沈菀宽大的袖口连带着玉手扯到胸前,有些撒娇的软下身子:“菀菀不高兴?往这儿打。”
  沈菀想把手抽回来,但赵淮渊偏不松开,还疯言疯语个没完:“反正满京都的人都想让我死,与其被那些人杀掉,奴宁愿死在菀菀的手里。”
  狗疯子,发情也不看看场合,她只得咬牙低声道:“你差不多就行了,赶紧带我离开。”
  “好,菀菀说去哪儿,那就去哪儿。”
  赵淮渊觉得自己今日运气很好,听说附近的马球会聚集了不少官眷小姐,没想到还真让他堵到了人。
  赵传横刀拦住二人去路:“九殿下,末将正在缉拿逃犯,沈
  二姑娘与逃犯私通,巡检司按例缉拿。”
  岂料赵淮渊压根就不将其放在眼里:“滚,或,死”。
  没办法,赵淮渊对无关紧要的人说话一向简单明了。
  赵传闻言脸色难看。
  他冷静的打量了赵淮渊,发现其身后仅仅跟着一小队御林军,又看了看高台上抿起唇角的昭王,当即心一横。
  “来人,乱党掳劫九殿下,巡检司救驾心切,把这些乱党都给本将杀了。”
  巡检司的金吾卫向来猖狂,更何况今日又是以多对少的局面,一个个兴奋的亮出兵刃。
  赵淮渊冷笑:“狗胆包天。”
  短兵相接,长刃互博,两伙人很快厮杀起来,沈菀多次想要借机脱身,都被赵昭埋伏在四周的神弩营给强行逼退,迫不得已,她只能留在赵淮渊身边寻求庇佑。
  赵淮渊的杀性被激起,虽然赵传手底下人多,但根本就无法与之对抗,光他一人就在脚下杀出一座尸堆,几个回合下去,吓得巡检司的金吾卫们一个个都不敢在靠近。
  饶是这个时候,狗疯子还不忘控制她:“沈菀,你最好乖乖的待在我身边,若是一不小心落到赵昭的手里,他非得生剥了你的皮。”
  沈菀牙尖嘴利道:“九殿下说笑,您和昭王殿下可是手足兄弟,上称也是半斤八两,我落到谁手里都好不了。”
  赵淮渊受不了沈菀的冷嘲热讽,故而旧事重提:“我不想让你跟东宫有任何牵扯,这才设计让赵昭去拆你的生意,可我并没有害你的暗卫,我知道那几个奴才在你心里的分量,就算嫉妒的发疯,也不敢招惹他们分毫。”
  沈菀的眸光依旧冷冷的,安静的站在他背后,寻求庇佑却又毫无感情的将他当做一个抵挡刀剑的盾牌。
  赵淮渊不甘心:“是那个叫九悔的自己蠢,竟然在生死关头信了赵昭的鬼话去救裴文舟,我的人中途提醒过他,结果他还是上当了,是他所托非人!”
  沈菀听赵淮渊提起九悔,心中的逆鳞再次被触动,当即一个巴掌打过去。
  “我才是真的所托非人!若不是你想借赵昭的手拔掉我的羽翼,焉能酿成后来的祸事,总归,你这条命要陪给九悔 ,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他偿命!”
  面对沈菀充斥着恨的眸光,赵淮渊再次败下阵来,他就没有能赢过沈菀的时候。
  “对不起……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他偿命,但在这之前,请让我把你先安全的送出去。”
  赵淮渊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杀戮机器,一边挥刀砍人,一边从怀里拿出印信,随后塞到她怀里:“送你。”
  沈菀捡起,眯着眸子打量一番:“是调兵的虎符?”
  这枚兵符起码能调动京畿五千御林军,她自嘲一笑:“这算什么,补偿?”
  赵淮渊回首,眼中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潮:“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比那个太子有用得多。”
  沈菀这次罕见的没有回答,依旧安静的躲在赵淮渊的身后,盯着高大魁梧的身影手持长刀厮杀,每一次金属碰撞的声音都让她的心脏紧缩一分。
  巡检司的悍将加上昭王府的死士,多方混战之下,赵淮渊受了伤,对方也吃了不少苦头。
  两相比较,金吾卫那边更难受。
  即便如此,这些金吾卫也没有要退或者谈判的意思,沈菀越发笃定,陈镶托付给她的东西十分重要,起码在眼下的节骨眼儿,能决定东宫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