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作者:秋水色睫      更新:2026-01-30 12:13      字数:3121
  陈荦看着她说了句心里话。“你有倾城之貌,所有女子看到你都会心生羡慕……”
  她长得比清嘉都要美得多,风情更是万中无一。身在行院的女子,谁不羡慕这样梦寐以求的容貌。若是她少时长得有些谢夭的神韵,韶音大概也不会那样为她日日操心。陈荦谈不上嫉妒谢夭,但是也会羡慕这样无往不利的美。
  “大晋的二殿下都是这我这阁中的常客了,但是苍梧城有两个男人一直也没上过我的床榻呢,蔺九……哦,他摘下面皮,现在是杜玄渊了,杜玄渊和陆栖筠,陈荦,你也不用羡慕我。”
  谢夭说话从来百无禁忌,陈荦脸色一变,一时语塞。
  “别提其他人。”
  谢夭是如何养成这样的性情?陈荦猜想大约是自幼养在富贵乡中,从未有人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她有过什么身不由己之事吗?
  陈荦不欲和她多说了。谢夭万事不过心,跟人讲话,要么戏谑随意要么胡搅蛮缠。
  “我只是想叮嘱你,若非本心自愿,要小心那来风仪。如今四海动荡,你常住城中,又身份特殊,我恐他不怀好意。”
  谢夭不以为意。
  陈荦起身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说道:“还是那句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伤害他人性命。若是让我抓到你是凶手的证据,我一定按律惩处,绝不留情。谢娘子,望你三思。”
  谢夭伸臂将猫抱在怀里,仿佛没有听到陈荦的话。
  陈荦离开后,珠帘后走出一个人。
  来凤仪站在窗前,看陈荦绕过池塘走出院子。那门外站着个女护卫,还有好几个便装的军中高手,都来自杜玄渊的豹骑。
  大晋还曾是一方藩镇的时候,曾派细作进入苍梧。锦煌细作在承天坛内埋了火药,郭宗令登基那日如果不被谢夭毒死,最后大概也不能顺利登基。来凤仪谋划多日,进入苍梧城,如今最令他意外的一件事是,城内被守得如铁桶一般,他埋下的人竟一时找不到时机在城中做些什么。
  他在粮铺前故意现身试探陈荦后不久,各处城门对每日进城人员的盘查又严格了许多。随后,城中所有客栈、邸店便领了一种店历,由店家详细写明每日客人的姓名、籍贯、来由、随行财物和相貌特征。那店历钤有浩然堂的大印,每三日必须送往浩然堂查验。如此一来,非本籍人氏在城内的动向便十分清楚。
  当来凤仪听说这件事是陈荦发号施行时,饶是他从来没把女子放在眼里,也忍不住一惊。陈荦细致敏锐远超常人,比起大晋朝中身在要职的朝臣也无不及,难怪那杜玄渊会把内政交给她。
  他在窗前看了许久,谢夭抱着猫走过来。“看这么久……怎么,你也喜欢陈荦?”
  “本王可不是谁都喜欢的,我王府中有的是比陈荦美貌的女人……”他托起谢夭的下巴,“不过,却及不上你的十一。”
  “陈荦这女人是个异数……”
  那花斑猫从谢夭怀中爬至来凤仪肩头,谢夭伸双臂攀住他脖子,“你的王府中有很多漂亮女人吗?那你要是带我去玢都城,我住在哪里?我不愿意跟别的女人同住……”
  “知道你骄纵……放心,你去了玢都,除了皇宫之中,其余的地方任你挑。”
  来凤仪在香案后坐
  下来,“刚才陈荦说那番话,分明就是对你授意申屠害杀了东家的事心知肚明,只是一时找不到证据处置你。她还怀疑你跟我有所勾结,先自来敲打你。”
  谢夭一勾嘴角,“看出来了……”
  “如今郭燧成了阶下囚,杜玄渊一旦登坛称王,陈荦在苍梧的权势只会更大,她这样疑你,尊贵的公主殿下,你在苍梧还能呆下去?”
  谢夭笑意盈盈,“我不是说好随你去玢都城了吗?玢都城中的男女老少都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呢。”
  来凤仪正色道:“本王答应你的,给车勒王族修一座王陵,你就是要把这花影重全部搬到玢都城去,那也不在话下。不过,在那之前,你还得替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做完,你我从此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荣俱荣。”
  “一件什么事?”
  “杜玄渊若这样下去,日后必成大晋军劲敌。本王既然来了,就绝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嗯?”
  “替我取了杜玄渊的命,还有李棠的那一双儿女。”
  谢夭伸出莹白的手指,“那这一下就是三个人……这么多?曜王殿下,你的人没什么用么?为什么叫我?”
  来凤仪托起谢夭的脸,“对,如今是苍梧城今非昔比,这件事,只有你有机可乘!”
  “也不用三个,杜玄渊和那个叫李晊的少年,两人死掉其中一个,苍梧的气数就断了。”
  来凤仪将谢夭抱到榻上。
  “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玢都城皇宫内有我父皇这些年从天下搜罗来的神医,你身上这点顽疾,那时便可治愈。”
  他褪开谢夭穿的薄纱,她身上隐□□点缀着些肿胀的紫斑,有两处已临近溃烂。那紫斑像朵朵妖冶的花,开在丰润白皙的肌肤之上,令人目眩。
  谢夭眼睛一亮,“我听说玢都皇宫那些神医还会长生不老之术?”
  来凤仪哈哈大笑,“只要我父皇相信,他们就会。”
  ————
  杜玄渊睡醒前,先闻到一股陈荦身上的幽香。睁开眼睛发现是在浩然堂后院的卧室,陈荦并不在床边,只有守在门口的亲兵端来热好的粥和汤药。
  这是陈荦留宿时睡的卧房,怪不得房中会有她的味道。
  可是她说她要走,以后,这气味是不是就会消失,再也不会有了?身体恢复的舒适压不住从心底生气的一股委屈和烦躁。如果陈荦就这样抛下他离开,他还能怎么办?
  一个豹骑匆忙踏进堂中来禀道:“大帅,郭燧在那院中咬舌了。”
  “什么?”
  “没有死成,被拦下了。”
  杜玄渊随豹骑来到关押郭燧的院子。这是一处极隐秘的所在,郭燧囚禁在这里,饮食用度照常供给,黄弼父子关在隔壁。
  院中有粘稠的血迹,郭燧在看管的豹骑手下经过一番挣扎,现已失去力气,木偶一般靠坐在院墙处,看到杜玄渊来才有了神情。
  “郭燧,你父兄于我有提拔的恩情。你若不想死,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待一切风波过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你,你滕州的妻妾也随你安置。”
  隔着高高的院墙,关在隔壁的黄弼父子听到杜玄渊的声音,片刻之后,黄逖用沙哑的声音破口大骂起来。
  郭岳入京那一年,黄逖还是身强力壮的节度判官,总领苍梧政务,如今的黄逖已是垂垂老矣。他是郭岳的妻弟,郭燧兄弟的舅父,曾经有那么一刻,若是郭宗令顺利登基,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南迁滕州后,黄逖令儿子北上苍梧城只身犯险交好蔺九,父子二人苦心谋划多年,却不想他们败得那样快,一败涂地,毫无转圜。光阴荏苒,如今被人称作“相”的竟是个女人,是当初郭岳随手带回的一个营妓。
  “杜玄渊,你怎么还有脸提起两位旧主!两位大帅在天有灵,一定生啖你肉!”
  黄逖看不见杜玄渊,浑浊的眼睛死死叮嘱院墙,仿佛要将那墙看穿。年老之人难以自控,黄逖失去最后一点理智。“你背叛旧主!也必将众叛亲离!”
  “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就是女帝留下的妖孽!必遭横死!”
  杜玄渊没有叫豹骑打开院门,如何处置郭燧和黄弼父子他现在还没想好,还要和城内的文武官商议。
  他大步走远,将那骂声留在身后。他早就没有父母亲族了,那两个孩子已能自立,他这辈子亲近不能割舍的人只有陈荦一个。只要陈荦不离开,他就没有什么众叛亲离那一天。
  晚间时他去申椒馆见陈荦,站在院门外被小蛮告知陈荦已经睡下了。
  陈荦真的搬离了浩然堂,有要事时,她匆匆理完事就离开。两人常住的红枫小院,他恢复本身后,她一次也没再去过。还有一件事令杜玄渊最是难受的,陈荦自那天以后再不描眉施妆,风靡四海的桃花妆,就这样不画了。
  他想起有句古话叫女为悦己者容,多年恩情,陈荦竟真的要对他断情绝爱了。他杜玄渊真有那么不好?令她这样讨厌吗?
  第105章 郭燧被关押后,滕州部下曾率……
  郭燧被关押后, 滕州部下曾率兵北上试图闯城救主,被大将周蒙率部截在半路,周蒙招降未果, 两方激战至夜半, 滕州兵马死伤大半。杜玄渊下令招降滕州剩余人马, 看管王府郭氏家眷。立夏倏忽而过, 校场风波平息,城中终于没有激起新的动乱。杜玄渊在浩然堂聚集文武, 商谈如何处置郭燧和黄弼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