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作者:
鸦保安 更新:2026-01-30 12:13 字数:3048
“我个人预计,未来一周之内一定能出结果,并且把一切全都搞定……”那些证据在她手里也无法拖得太久,否则万一柳家知道了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我在思考,或许可以借助嵇月娥的能量,将这些事通过一个官方的渠道解决掉。”这句话倒是真的,隋不扰现在最倾向的一个选择就是去找保卫厅。
所有良民的第一选择。
顾观澜听着隋不扰一句句说的话,脸上也没有露出过多变化的神情,右手缓慢地转动着左手腕上戴着的玉镯。看不出来她对隋不扰想找保卫厅的这个选择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顾观澜闭上眼睛沉吟片刻:“你确认嵇月娥真的可信么?”
她没睁眼,所以隋不扰扭头看了顾远岫一眼。
顾远岫肯定地朝她点头。
隋不扰便说:“可信,姥姥。嵇月娥和荀储光是朋友。”
“荀……”顾观澜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睛倏地睁开,还未来得及添上温柔假象的锐利眼神便如冷电般直直射向顾远岫。
顾远岫毫不畏惧,迎着那道目光,下颌绷紧,微微抬起下巴,倔强地与她对视:“是的,妈妈,嵇月娥是荀储光的朋友,也是她军营里的战友。”
顾观澜眯起双眼,审视了一番顾远岫的神情,良久,表情才切换成了一个弯着双眼的、完美的笑,但她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是储光这孩子的朋友,我就放心了。
“储光虽然不着调,但她心是好的,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不是会被风吹倒的墙头草。
“挺好。”
两个字就给隋不扰的选择定下了基调。
她很满意。但满意的理由是因为保卫厅可靠,还是嵇月娥可靠,抑或是单纯觉得这个选择是最好的,无从得知。
隋不扰搁在大腿上的手反复地摩挲着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抠弄着她膝盖上一个并不明显的破洞。
顾远岫知道她拿到了对于玉瑾而言致命的证据,隋不扰对此并不意外,因为双妶说过她「算是」顾远岫的人。
顾观澜能得知,隋不扰也不意外,她只是比较好奇顾观澜的眼线是谁。
虽然自己在这两个长辈面前没有任何隐私的感觉还是怪难受的……
顾观澜说:“荀储光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否则这么多年以来只会带坏我的女儿,我对她也是快有偏见了。”
隋不扰没敢搭话,她感觉这就不是自己能说得上话的地方。
顾远岫嘴唇一抿,她浑身都绷紧了一瞬
,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没有顶嘴:“她早就变得可靠了。”
顾观澜似乎很满意顾远岫的反应,双眼弯成两弯月牙。大概是因为看不清她的眼睛,所以她的笑容便显得真心实意得多了。
“是吗?我有段时间没有关注这个孩子了,你该早点告诉我的,阿岫。”
顾远岫扯了扯嘴角:“对不起,妈妈,我这段时间自顾不暇,也就想不起来和你说这些。”
“下次记住就好了。”顾观澜表现得宽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话锋一转:“下周剪彩仪式,储光那孩子会去吗?”
下周的剪彩仪式是最近在搞的一个小公司,并不打算动用乂氪的名头,股东也不是顾观澜,而是顾晤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赶潮流的机械自动化公司。
隋不扰记得自己看到资料里说,除了顾晤真这个名字以外,还有一个股东是五姨。
五姨啊……就是那个顾衡澂带着全部家当准备投奔的人。
她弄的新公司里有顾晤真的存在?可顾晤真对技术应该是一窍不通的吧。
……真奇怪。隋不扰想,顾晤真怎么会突如其来接受这么一个合作?而且看顾观澜的样子也不反对,她怎么会允许顾晤真的名字出现在这么一个几乎不可能落地的项目上呢?
而且她已经明知道那是用脏东西堆起来的产业。
隋不扰想不通。她从顾观澜波澜不惊的脸上得不到答案,便只能转头看向顾远岫。
顾远岫被桌子遮住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隋不扰的手背,面上却并不看她一眼:“妈,你知道我最讨厌小姨了。”
“嗯?”顾观澜拖长了尾音,像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但不是对此感到意外,而是一种,「其实我知道但我懒得表现出我知道,你既然摆到明面上了那我不得不表明其实我知道了」的……敷衍感。
顾观澜低头整理袖口:“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你小姨了?就跟叙章还有珺意一样啊。”
这种大家族里,小姨和下一辈的第一个女儿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玩得来,共同话题多,其中的小姨通常也会因为自己年长一辈而有种责任感、使命感,所以也会更多地照顾自己的晚辈。
相比起顾叙章和顾珺意,顾晤真与顾远岫的年纪相差有点大,尽管顾晤真表现出来的样子的确是顾远岫曾经与她关系很好,不过那好关系里或许更多的是明确长辈晚辈之间的和睦关系。
顾远岫懒得解释:“没有人是会一成不变的,妈。后来闹了点矛盾,但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别听了,平白给自己添堵。”
顾观澜哼笑了一声:“……怪不得,晤真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很低落,原来是因为你们闹了矛盾?阿岫,你该和我说的。
“家和万事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
顾远岫微微偏过头去,整个人都在回避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解决不了的,妈,小姨现在和五妹一起搞这家公司,还不够明显吗?”
她闭了闭眼:“五妹的启动资金是从哪儿来的,你比我更清楚。珺意所有决定的背后都有您的默许,而现在顾衡澂已经逃到了地底去,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
顾观澜还是笑:“我知道。”她敛眸,捻起在小火上慢煮的茶壶,滚烫的水流注入杯中,白雾迅速涌了出来。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氤氲的热气,雾后的眼神难以琢磨。
“那你知道顾晤真为什么要去帮小五吗?”
顾远岫:“……还要理由吗?难道这种事还有能够原谅她的理由?”
顾观澜一口热茶也没喝就放下了茶杯,她指腹来回摩挲着杯沿:“当然。你为什么就断定她一定是背叛你?”
顾远岫从轮椅上微微起身,一部分身体的重量转移到了双腿上,她的双腿开始细微地颤抖,但她仍然死咬着不肯坐回去。
隋不扰马上伸出手去扶住她的手臂。
顾远岫的手臂也抖如筛糠,她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直直指向顾观澜:“为什么不能够断定她一定是背叛我?
“在我最痛苦的时候,她选择去和顾珺意合作,和害我的罪魁祸首合作!你要我怎么原谅她?”
顾观澜看着眼前这个双眼通红的女儿,却像看着一个不懂礼貌和规矩的陌生人:“……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连这个都想不通?”
“对,我是不够聪明。”顾远岫借着隋不扰的力气慢慢坐了回去,“你也不看看聪明的人下场都是什么?如果我和姐姐一样聪明,您觉得我现在还能有命吗?”
顾观澜:“她现在在乌河过得也不错呀,还有闲心关心国内的事情呢。”她说着这话,对隋不扰笑了笑。
是在说前段时间的绑架事件吗?那个救走车玉珂的、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人。
顾远岫冷哼一声:“也就只有你自己会相信这种说辞了。顾珺意毕业的时候给你交出这么一份大礼,你当时可是很开心的。”
哦……那个女人是在四年前就因为一些事去了乌河。
顾观澜露出一个无奈地、又不得不解释的笑容:“那不一样。珺意刚毕业那段时间,多好一个孩子?在她真的动手闹出人命以前,谁能想得到?”
隋不扰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闹出人命?谁?顾珺意?
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四年间所有去世的名人。
顾家……顾家有人死吗?
有的。
第一年是顾观澜的三表妹,是得了个什么癌症,救治无效去世了。那年后半,顾观澜的五表弟,说是酒后驾车自己开进了河里淹死了。
再是第二年,顾观澜的四表妹,退休以后出去玩极限运动结果蹦极的时候绳子断了摔死了。
然后就是去年,五姨姥本来要去参加的一个公开的娱乐圈晚会——她是电影导演,结果临时有事没有去,网上有人说她耍大牌,也有人头头是道地怀疑这个晚会有问题,或者有哪个名声很差的明星,五姨姥不屑于与她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