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作者:
鸦保安 更新:2026-01-30 12:14 字数:2980
顾远岫:“……”
顾远岫:“你疯了?打架把你脑子打坏了?你有钱吗你就离家出走?你住哪儿?身份证在身边吗?你现在才十岁,招童工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顾远妘被说得哑口无言,又不想落了下风,仍然嘴硬:“你也才十岁,说什么说。”
“我也才十岁,可我没想过离家出走。”顾远岫知道顾远妘这是妥协的前兆,便又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顾远妘没有躲,“回家。”
顾远妘半推半就地被顾远岫拉着往前走,脚步拖沓,两个人走得很慢,她不情不愿地说:“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顾远岫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顾远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像是那里有什么特别值得研究的花纹:“没有为什么。”
顾远岫:“顾远妘。”
顾远妘被叫了全名,浑身一个激灵,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就是不想回家,家里有我不想见到的人。”
“妈妈?”
顾远岫一猜一个准,把顾远妘说破防了:“哎呀!哎呀……烦死了!”
她无能狂怒地跺了几下脚,却终究还是没有
挣开顾远岫的手。
“走了。”顾远岫也不在乎顾远妘到底想不想见顾观澜,更紧地牵住她的手,手拉手就往回走。
虽然一开始想着要和顾远妘谈谈心,但那天到最后,两个人也没有真的谈心,就这样沉默地、别扭地,一路走回了那个让妹妹心生抗拒,却又不得不回去的家。
回了家,免不了被顾观澜骂一顿,但骂的不是顾远妘打架,而是顾远妘居然打输了。把顾远妘气了个半死,晚上关在房间里不肯下去吃晚饭。
顾远岫只好又去劝。
说是劝,其实就是敲两下门,说句话代表是自己来了,然后沉默。
顾远妘自己会坚持不住开门的。
她像只斗败了的母鸡似地,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一点一点地挪出来,垂头丧气地跟在顾远岫的身后下楼吃饭。
顾远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起初是纷乱而拖沓的,渐渐地,像是下意识的那样,身后的人开始调整脚步,一步一步,逐渐和自己的同频。
她习惯了听到顾远妘跟在自己的身后,一步一步地将脚步声调整到和自己的步速一致。
也习惯了看到顾远妘因为说不过自己而鼓气生闷气,在自己「服软」敲门以后顺势顺着台阶下来。
走廊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开始是脑袋重合在一起,然后是肩膀,最后一前一后,几乎重叠。
是姐姐还是妈妈,早就分不清了。
所以在得知顾远妘终于如愿以偿怀上孩子以后,她也为她感到开心。
所以她也会期待那个即将到来的小小生命,并且将那个小生命视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所以……在知道原来顾珺意是被故意换来的假女儿时,她才会那么生气。
顾远岫好不容易从回忆里回神,镜子里自己的脸依旧苍白而阴郁。
助理在敲门,提醒她面包烤好了,可以出去吃早饭,
顾远岫转过身,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得知消息的走廊里。
她也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转身,然后对上了顾珺意平静的笑容,以及一句:「大姨,你在听什么?
「里面……是姥姥和小姨姥吗?」
脑海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顾珺意就站在淋浴间的角落里,像那天一样,笔直地站立着,用那种温柔的、理解的目光看向自己。
顾远岫的呼吸一滞,眨眨眼,让眼前属于顾珺意的幻象从眼前消失,才一步一步走向客厅。
是姐姐还是妈妈,不重要了。
顾远妘会因为她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却没有一样的能力感到自卑,那么现在不会了,她已经不长那个样子了。
真正的孩子回来了,真正该由她托举的孩子回来了。
她不能停在这里。
隋不扰还在等她。
第115章 关于顾远岫(二) 因为最爱她,所以最……
饭后, 顾远岫开始做恢复训练。
训练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单一,就是盘腿静坐, 闭上双眼,尝试冥想。
她需要清空大脑里的一切声音, 也包括她自己的心里想法。
助理在蓝牙音响里放着轻音乐, 然后就静悄悄地远离了客厅。
这几天,顾远岫的状态明显比之前要好很多,脑子里的声音正在减少,她能够将更多时间花在布置人手上。
但她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毕竟之前车玉珂被绑架的时候,她也能够短暂地维持理智, 去处理那件事。
可那之后呢?是更深、更长的混乱。
她当然不是吃干饭的,短暂的清醒期间就足够她思考清楚一些表象的东西,记录下来以后为下次清醒做准备。
她暂时还不能联络国内的旧部与人脉,因为她害怕脱离自己的管理范围以后, 有些人就倒戈向了顾珺意。
而她短暂的清醒时间又不足以让她完全处理干净, 反而给隋不扰添麻烦。
在第一次勉强清醒时,她试着联系了顾远妘。
可惜当时的顾远妘也被顾珺意严加看管, 送去了一条短暂的信息, 但只是单向送信, 无法打通联络的渠道。
结果似乎是好的, 顾远妘收到了她的消息,理解了她的苦衷,以及她没有参与进调换孩子这件事。
这样就够了。
她知道当顾远妘发现孩子是被故意调换的时候,第一个恨的人一定是自己。
怕她也加入了这场荒谬的行动,怕她也是嘴上说着对自己好其实还是会我行我素的人, 怕她……
不是怕她做什么,而是因为最爱她,所以最恨她。
顾远岫没指望着能一口气就和顾远妘关系修复,那不太现实,只要对方接收到自己的信号,能够选择谅解,或者至少是不再怨恨了就好。
在第二次勉强清醒时,她给宫听寒打了一通电话。
那个时候,宫听寒刚结束在乌河的第一轮探查,恰好是嵇月茹回国以后,第二轮探查开始之前。
宫听寒不能算是她的人脉,是顾观澜曾经资助过的学生之一。宫听寒对于顾观澜一直是敬爱有加,连带着对她的后代顾珺意也颇有偏爱。
顾远岫就是想告诉她顾珺意的真实面目。
她说得有点急,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宫听寒也默默地听,安静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怪不得你当初突然不告而别。”
顾远岫只能苦笑。
不告而别吗?是的。
她自认心性已是坚定,但抵不过世代研究香料和毒物的矮人,还有狼狈为歼的顾珺意。
先是皮肤变得滑腻,让她很难拿住什么东西,然后开始头晕,想要长时间地停留在浴缸里,过于依赖水源,喝水就像永远都喝不饱一样。
去医院检查,医生怀疑这是海族鳞片综合征,查来查去,最后只能下一个类海族鳞片的结论。
如果只是得了个病,她倒没有那么在意,活得长或者活得短都没关系,因为她早就选好了继承人——那个时候还不知道隋不扰被调换了的她,将顾珺意视作自己唯一的继承人。
顶多是遗憾于自己不能赔顾珺意走更长的一段路而已。
就在看完医生后的几个月,她知道了那个让她感觉世界观都被重塑了的消息。
顾珺意不是顾远妘的亲生女儿,那谁是?
她开始着手调查,从当初那家医院开始查起。
医院的档案不能对外开放,但因为顾远妘当初给这家私立医院账户存了很多钱,是个大客户,所以和护士医生关系还不错。
就算当初被顾观澜给过封口费也没关系,就算是封了口,也能撬出点东西来。
可惜当时她才问了两个护士,脑海里的声音就卷土重来,只能交由助理负责。
现在的助理是她一手从大学毕业带到现在的心腹,这么多年下来不管是自己的把柄还是对方的把柄,双方手里都有不计其数的证据,她们二人是深深捆绑的,所以不必担心对方背叛。
助理将询问过后的录音和录像都留存着,改好文件名等待顾远岫清醒过来的时候看。
第三次清醒过来已是一个月后。
助理有条不紊地为她汇报这一个月内的进度,包括顾珺意拿下了两个价值九位数的项目,她身边多了一个叫玉瑾的助理,总是犯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顾珺意还不把她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