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
书鹤 更新:2026-01-30 12:14 字数:2887
傅谨屹看着她,掌心一寸一寸丈量她的脊背,语气肃然,“我说过,我是你的丈夫,既然你嫁到了傅家,除感情外,我会保障你的一切。今天发生的事情,我的判断告诉我,孙有民已经对你产生了困扰。”
他能感受到,他掌心之下,每掠过一寸肌肤,便引起一阵山崩海啸。
她强压着鼻子的酸涩,“我说过我会处理好。”
“然后呢?”傅谨屹保持的他的风度,语气温和些,“往后再有类似的事件,或者说只要有关于r国的事,为了保守你的秘密,再继续编造哄骗我?把你自己当成一个谎话连篇的女人,把我当成一个人头猪脑的男人,等警察局刑事案件都出来了,才知道你还在我的户口本上?”
剩下的被季时与捂在掌心。
“你说话好难听。”
傅谨屹脸色沉下来。
他的唇很热,季时与的手心很快沁了一层薄汗。
傅谨屹压下她的手,反手折到她背后。
她半个身子被他压在玻璃车窗上,好在车窗膜从外看是纯黑的,再加上夜幕喑沉,更不透光。
他溢出一句:“有好听的。”
傅谨屹吻上她的唇,由浅入深。
确实有更好听的。
季时与蓄了许久的力才推开他,悻悻的说:“这可以当做你有意戏弄报复的理由吗?”
“抱歉,不可以。”
“为什么?”
“前两个字是在对你致歉,季小姐。”
以傅谨屹的身份,而不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
季时与不解。
“起初是因为我并不在乎,无论你是时与也好,还是季家的季时与,于我而言都不重要,我需要的是傅太太,我没有把你们混回一谈,也没有把你们特别做区分,说不说只是浪不浪费口舌的问题。”
不重要……她多想在她在乎的人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听到解云、季清跟她说不在乎她是季时与还是时与。
哪怕一次都没有。
回国治疗的病房里,一直到她表面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似乎比她更在乎。
“后来呢?”
“后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傅谨屹单手解开领带,与她的外套扔在一处。
真是记仇,她依稀记得,也不过就是调侃了他一句被夺了贞洁。
“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是谢谢你。”
谢谢他不管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都给她保留足了她的自尊自傲。
让时与在傅谨屹面前仍旧光鲜,不至于让她在他面前像腐烂在淤泥里凋零的花。
只字未提其他。
她就是这样,变的拧巴多疑,变得自馁。
又作又立,既要又要。
车外是繁华地段,尾灯鱼贯的车流,让季时与想起那天r国整点亮起的橱窗。
下一刻意外的陷入一片黑暗。
墨镜被傅谨屹重新戴回她的眼睛上,遮住一大半脸蛋。
墨镜倾盖上的那秒,她眼眶里的泪终于垂下来。
“不是不要在我面前流泪吗?”傅谨屹看着滑落的那两颗硕大的泪珠无动于衷,“别哭好吗?”
仍旧没有要拭去的意思。
他有些不忍,那不忍又隐隐牵动着他身体里的某一处。
怵那颗眼泪不是眼泪,是沸腾灼烧的熔浆,只要他敢碰,便要烧的他体无完肤。
季时与透过墨镜,看见他蹙起的眉心。
“你不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吗?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回国时,纸媒传播的桃色新闻女主角……”
傅谨屹粗粝的抹去她脸上的痕迹,冷声打断她:“别再说了……”
他没有过她那样的梦想与喜爱,为了跳舞可以为之付出的努力是细水长流且源源不断的。
但在r国国家大剧院的那短短半分钟,他也算是见过‘梦想’两个字带来的那种可怕的信仰。
才更不理解,她为什么既害怕被别人挑破面具,又爱自揭伤疤的近乎自虐的行为。
季时与放弃与酒精抵抗,不再想保持清醒与傅谨屹斡旋。
温声笑起来:“不敢听?”
傅谨屹声音凛冽:“不想听这么多,等你哪天真的想说,再考虑我敢不敢的问题。”
季时与没有臆想中被戳破后的难堪,相反,他们此刻站在两端天平上,季时与仍然是季时与,傅谨屹也仍然是傅谨屹。
高高在上的道德天平,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傅谨屹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甚至没有给过她一个可怜、可惜的这些能刺痛她的眼神。
恶劣的,有趣的念头油然而生,季时与又想放肆大胆一次。
傅谨屹热血翻涌中制止她,维持着绅士,望她点到为止。
“快到静园了。”
“你想什么呢?夫妻之间亲嘴也要提前打报告吗?”
傅谨屹觉得她简直像个奸佞小人一样难伺候。
“那你后来是怎么确定的?”
季时与松懈下来后,在他围追堵截的氛围下,好不容易抽出一点空隙呼吸,说的话也开始没头没尾。
“你屁股上有颗痣。”
第21章 找到了,在这
静园后门进去是半个后花园,花花草草每日都有专门的花匠在固定时间内洒扫打理,晚上含苞整齐待放,除了花草还摆放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都是季时与后来一时兴起,时不时让人添置的。
穿行的是脚下的青石板砖路与铺落整齐的白色、灰色鹅卵石,最中心围绕的是午后休憩的茶桌。
墙根处还摆放了一个观景用的榻榻米。
傅谨屹让司机把车在后门停下。
季时与偏不在青石板路上走,踩在鹅卵石上,时不时有石头撞击后散落的‘哒哒’声。
她走的不是很稳,但速度不慢。
身后的人不疾不徐的跟着。
皮鞋落地音调沉闷,似乎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与她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不远不近。
不满意虚晃的步子,季时与把两只鞋子都脱下来。
后面的人也识趣的停驻。
季时与有火没地发泄,干脆把两只鞋子都往后砸去。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甚至连躲避的倾向也没有。
他的意料之中。
砸不到也在意料之中。
季时与想过,他只要躲,那么她就借题发挥,可没想到的是不仅没砸到,连他的影子都没挨上边。
这下更恼了。
“要怎么才能消气?”
傅谨屹弯下腰,拾起她的鞋子,矜贵的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鞋子,而是在鹅卵石里捡起了一颗莹莹剔透的玉石。
他开门见山。
照以往来说傅谨屹会让她一个人先发泄一通,突如其来直截了当的话把季时与问住。
霎时忘了自己在气什么。
但就是很生气。
他的一切出发点似乎都情有可原。
不问不拆穿,是他并没有多大兴趣知晓,所以任由她在他的可控范围内自由发挥。
恩威并施揭穿她,是因为利弊权衡下作为丈夫的责任驱使,需要让她认清楚自己在傅家扮演的角色。
这些于公于私都无可指摘。
她想,或许是她有些代入这个角色了,以至于潜意识里对傅谨屹的要求越过了他们原本的界限。
季时与的气来的快,牛角尖里转过弯来,气去的也快。
但傅谨屹戏耍她的行为,是真的令她恼羞成怒。
轻嗤一声,“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抵过了?况且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要怎么才能消气?”
季时与依样画葫芦板着一张脸,添油加醋的双手环胸,顺带仰起下巴,嘲讽着学了一遍。
“我是你的下属吗?我不消气你要给我开除吗?”
“好,好,好。”
季时与连说几个好。
“不说话是要怎样?”
“傅太太。”
傅谨屹适时出声,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称呼。
远时,他在台下高朋满座时叫她傅太太。
近时,他在意满情浓无间时,也叫她傅太太。
“喝醉了会让人变话多吗?”
傅谨屹控诉她连一个气口的间隙也没留给他辩解。
记得结婚时那几天,她好声好气说过的话,一天不超过十句。
“会让人变得厚脸皮!”
如果没多喝点儿,十分钟前,她都不敢想怎么泰然自若的下车,怎么在司机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走进静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