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作者:黑白色章鱼      更新:2026-01-30 12:17      字数:3089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世俗没有清澈,就像是山里的潭水注入了她们的眼睛里。
  成为新娘的那一刻,是她们最美丽的一刻,是绽放的极致,也是凋零的开始。
  时间久了,少女眼睛里的潭水就变成一潭死水,开始浑浊,发臭。
  时间久了,少女柔软的肌肤会在日晒雨淋中变得粗糙,黝黑,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失去柔软。
  所以啊,刚刚脱壳的螺女,最是美好。
  尤其自己的这个田螺新娘,比村子里所有的新娘加起来都要美丽,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漫天星辰,一笑,山里的桃花都失去了颜色。
  时蕴决定自己会好好对这个新娘,至少他不会像村子里其他人那样对自己的媳妇儿非打即骂,因为他的新娘一定是最听话的。
  他喜欢这个比二婶子还漂亮的田螺,但是这个田螺新娘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时蕴一开始还有耐心哄着自己的田螺新娘,但时间一久也就不耐烦了。
  再高不可攀的玫瑰一旦被采摘下来,也就变成了蚊子血。
  他尝过了田螺新娘的味道,一开始的确美妙不可自拔,可大鱼大肉吃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很多东西,得到了也就不在乎了。
  他第一眼对田螺新娘的热爱是因为自己不曾拥有而赋予的幻想,得到了,幻想也就没了。
  终于,在那个田螺再次啰里八嗦叫自己什么石头,让自己想起来什么的时候,时蕴暴躁拽起那头柔顺的长发,将田螺的舌头硬生生剪了。
  反正一个田螺而已,田螺的任务就是伺候好自己,伺候好这个家。
  一个与众不同的田螺女,是不可以存在的。
  一个合格的田螺新娘,必须温柔,贤惠,能吃苦耐劳,必须毫无怨言,必须完全听话……
  一个合格的田螺新娘,必须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的品质,必须无条件的为了这家付出一切,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和谐。
  不和谐的螺,不是好螺。
  剪掉舌头之后,娘子的确安静了,他再也不必听到自己不喜欢听的话。
  不过可惜的是,他再也听不到田螺娘子好听的声音。
  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总是带着泪。
  带着泪又如何,带着泪的田螺娘子更美了,像是雨后梨花,娇弱不能自盛。
  根据田家村的祖训,他们必须藏起来每一个新娘的螺壳,让她失去庇护的力量。
  让娇嫩的身体在痛苦中变得坚韧。
  螺儿问他。
  “阿蕴哥,你不是最喜欢女子柔软的肌肤的?可嫂子整日操劳,她的皮肤就不会娇嫩了。”
  时蕴一巴掌抽过去,“要你多管闲事?她娇滴滴的啥也不干,我娶回来当祖宗吗?干活是她分内的事情,没有做好皮肤管理是她自己的问题。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你以为外面很好吗?要不是我护着她,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时蕴那张俊秀的脸在愤怒下扭曲,他阴毒的像是水沟里的毒蛇。
  “可是花儿的美丽是需要呵护的!”
  螺儿捧着被打红的半边脸,哭着说,“你们总是这样,是你让她失去了原本的自己,现在又嫌弃她不如当初耀眼,可是她的光芒,都是被你一点点抹去的!
  如果她有自己的壳,就不会任你摆布,她明明可以做许多自己想做的事,去许多想去的地方!
  是你们自己把她求回来的,是你求她嫁给你的!”
  “我看你是闲得慌,别忘了,你可是个女娃子,田家村不需要女娃子,没记错的话,你没几年就十六了吧……”
  时蕴阴恻恻的盯着螺儿。
  田家村每出现一个螺女,就会失去一个少女。
  准确来说,是必须先失去一个少女,才能换回了一个螺女。
  所以村里人并不像别的村子那样一生下女娃就溺死或者丢弃,对于他们来说,女娃是可以换一个媳妇回来的。
  听见这话,螺儿似乎想到什么,眼神有些惊恐。
  屋子里一阵哗啦啦的链子拖地的声音,姬浮生从里面走出来,温柔的抱住痛哭的少女。
  螺儿哭泣的声音像是猫爪子似的让时蕴抓心挠肝,浑身都不舒坦。
  手好痒,想打人了。
  “哭哭哭!福气都被哭完了!”
  时蕴冲过去就暴打二人,健硕的肌肉高高鼓起,重重地落在二人的身上。
  姬浮生把螺儿护在怀里,现在的螺儿,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姬浮生护着她,任由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你带我们来到这里,究竟是想让我们看见什么呢?
  所有铸就你的苦难,在别人的眼里都是无意义的,没有人能够真的感同身受,除非他穿着你的鞋子,一步步走过你走过的路……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知道幻境里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的过去……
  *
  时蕴像一个恶霸。
  “你爹死了啊,回自己家里去哭!”
  “就是你一天到晚哭丧着脸,我才一直考不上秀才!都是你!”
  “打死你个丧门星!”
  “……”
  不远处,成为其他人的新娘的牵丝门四人默默注视着挨打的二人。
  徐铃儿喜欢时蕴变成男子的健硕,可当那结实的拳头一次次落到他媳妇柔弱的身上的时候,她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了。
  他们没见过姬浮生,所以不知道他和时蕴认识。
  只以为他就是一个田螺女。
  可就算是田螺女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一直在田家村,当初精气神十足的几人如今已经满脸沧桑。
  周青的情况他们不了解,那人浑浑噩噩,啥也问不出来。
  但是他们自己经历过的种种,简直是噩梦。
  徐铃儿捧着脸哭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憔悴的不成样子。
  当初娶她的 村民说喜欢她娇俏的模样,可是成亲的夜里,他却粗暴的将自己从螺壳里撕扯出来。
  那种抽筋剥皮的痛苦像是梦魇一样纠缠着她。
  原来人类的喜欢就是摧毁,他肆意妄为的无视她的痛苦,却说自己喜欢她。
  戚承钧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十分肯定这地方的确是幻境。
  可是自己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还是他们商量好了假装顺从,所以才能有机会聚在一起讨论逃出去的办法。
  冯氏兄弟就更不用说了,自从进来以后,冯致天天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冯年年纪大些,或许是经历多一点,反倒是几人中最淡定的。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就他们经历过的那些,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冯致抱着哥哥哭,“哥!!呜呜呜,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冯年淡定安慰,“别哭,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鬼地方的!”
  冯致,“呜呜呜呜哥,我家那个就是个畜生啊,白天我要干活,晚上还要干我。
  凭啥那个时蕴就那么好,她居然变成男的了,我却变女的了。”
  冯年淡定,“好了,别哭了,这都是假的,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冯致,“呜呜呜,哥……不对,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姐了…… ”
  冯年,“啊啊!!去死去死都去死!!!啊啊啊!!!!”
  第105章 村口的高墙院子里
  村儿里有几个媳妇儿想逃跑被抓住了。
  被绑在村子中央的柱子上,要用带刺鞭子沾盐水抽,然后不吃不喝挂半个月才能下来。
  时蕴一听说这事儿,当下就带着自家媳妇儿去看热闹。
  一边指着台上几个被打的脱了皮,嗷嗷惨叫的人,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你看媳妇儿,我虽然打你,但是没往死里打,也不是天天打,就是偶尔打一下…… ”
  “你看看这几个,只怕是要被打死咯…… ”
  “整个村儿里,你看谁过的比你好,你要知足…… ”
  “……”
  时蕴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说风凉话。
  姬浮生看向柱子上吊的几个人,又看看他,没说话。
  十几天后。
  祠堂的木梁上还挂着几个人。
  冯致:“虽然是幻境,但是饿肚子的感觉真特么真实,这里真实的不像是假的。哥,我快被晒成咸鱼干儿了。”
  戚承钧嘴唇惨白,他被打得最狠,现在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他一定要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一定要!
  徐铃儿似乎比较抗饿,被挂了好几天滴水未进,她还是活力四射的,生命力堪比小强。
  像个猴子似的在绳子上荡来荡去,试图逃生。
  不过可能是没找好角度,所以荡了好几圈之后,她不但没有脱离险境,反而把自己的绳子收紧了。
  徐铃儿,“戚师兄,我们咋办啊,这村子简直不是人呆的,不对,应该说这村子里的人都她娘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