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面双相
  系统开始思考核心程序记录的法则：“爱是对女人最大的奖赏”。
  它在宫斗世界的宿主获得了帝王独宠，可有些时候，她们也会叹息，说一些系统听不明白的话。
  在种田世界的女主捡到将军皇子，最后成为人上人，可是她们总是会用眷恋的目光去看马车驶过时候田间的青绿，眉眼之间的生机像是枯黄的庄稼一样逝去。
  大多数世界里，宿主都成功攻略目标任务。
  他们得到帝王的爱，将军的爱，神仙的爱，鬼王的爱……
  各种各样的爱……
  她恍惚想起，一个穿成孤女的宿主攻略皇帝，成为锦衣玉食的贵妃之后，曾问过它，“在所有的奖励里，有自由这一选项吗？”
  自由？
  它反问，“宿主已经很自由了啊，想杀谁就杀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想做什么……再浓烈的香味也掩盖不了他身上衰老腐朽的气息，让人恶心…… ”她说的是那个穿着黄袍的人。
  “可是……可是他爱你了啊……”
  “爱？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觉得那是爱？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痴迷于年轻的肉体，你说那是爱？哈哈哈哈哈哈！！”
  过去很多年，系统的保存的相册里，贵妃照片已经变得模糊，不再清晰。
  可是她醉酒后又哭又笑说的那些话，却一直记得清楚。
  系统看着脸色惨白，却咬牙大口大口咀嚼着丹药，然后再次修炼的时蕴。
  辛苦而满足，不知疲倦。
  它忽然想起了很多人。
  种田文的宿主在烈日下侍弄自己的庄稼的时候，脸上的汗水和她眼里的光混合着浇灌泥土，可是后来，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后宅里，总是沉默的看着外面。人生一世，也不过庄稼成熟几十次罢了，她头上满是珠翠，可是她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宫斗文里的贵妃在没有成为贵妃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走遍山川，去看苍山云海，西周荒漠，大漠孤烟，她说她一定会葬在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
  她说：我的坟墓上啊，会有鸟儿落走，它们会带来各种各样的种子，开满了花和树，然后慢慢成为一个小小的土坡，或许会有路过的行人坐在我的小土坡上休息，说他们南来北往的故事……
  可是后来啊，她一生被困在那四四方方的宫墙内，像是被摘了翅膀的鸟儿。她没有葬在水草丰美的地方，她至死都和那个衰老的帝王纠缠在一起。
  还有那个成为医女的宿主，最开始的时候她背着大大的行囊，步履轻快的走入京城，她说要教授许多女子医术。那时候的她，小麦色的皮肤，健康，活力，可后来，她成为王府的医妃，所有的医术只能用在那残疾的王爷身上。
  任务记录说，那是救赎，救赎一个陷入绝望而可怕的恶魔。
  可后来啊，宿主风餐露宿都健健康康的身体在锦衣玉食的王府里凋谢，她是医女，却终日缠绵病榻。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呢？
  对了，它想起来了，好像救赎任务成功了，王爷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有了牵挂，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它似乎经历过许多许多个宿主，只是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它的记忆都开始模糊，太久远的宿主只能记得只言片语。
  可是它恍惚记得，最开始，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闪亮呢？
  系统想了很久。
  想起来了，是从任务进度越来越多开始。
  随着任务推进，越是靠近成功，她们眼里的光芒就越是淡泊。
  每一次大大小小的系统任务完成，每一次提示任务成功，获得奖励奖励，她们就会失去一部分自己，直到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核心指令：爱是女人最好的奖励！
  核心指令：救赎是一个伟大的过程，会拯救这个世界。
  核心指令：女孩儿是一种美好的生物，爱是她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核心指令：她们天生就有母性，她们会因为奉献而获得满足，会因为被需要而价值倍增。
  核心指令：有时候她们并不了解自己，所以我们需要帮她们找到自己正确的路……
  核心指令：……
  ……
  系统突然开始思考，它的种田文女主真的愿意离开她的村庄吗；
  医女宿主医术高超，真的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在慢性毒吞噬吗；
  那个想要走遍天下，葬在水草丰美处的贵妃，她美丽年轻的身躯至死都在皇陵中陪伴那衰老腐朽的老人；
  ……
  系统开始恐慌，为什么会这样……
  它是一个系统，为什么要开始思考这些东西？
  一个系统怎会质疑自己的核心指令？
  它一定是中病毒了！
  系统立刻开启自检模式，试图清除病毒，但可惜的是，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
  难道这是一种很厉害的病毒？！
  不行，必须深度检测！
  时蕴修炼中听见系统传来休眠的通知，不过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这傻叉系统一直脑子缺根弦似的，时不时就玩儿消失。
  她都习惯了。
  时蕴养精蓄锐，把自己的丹药都磕了个干净之后，神魂恢复。
  开始再次凝聚魂台。
  不过这一次，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
  为了能平衡功德之力，不让魂台还未凝实就开始抽出魂丝，时蕴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佛子伴生之物！
  佛门至宝——佛骨舍利！
  ……
  定魂香的烟雾在聚魂阵中盘旋。
  佛光自她脚下漫开，梵纹自皮肉之下缓缓浮现，游走在皮肤表层，而森森鬼气却从躯体里溢出，金色和黑色交织，最后在她眉心处交融，一分为二。
  半张脸圣洁如九天之上的神明，眉眼之间都似乎带着悲悯的金光；
  另外半张脸却如修罗降临，斜飞入鬓的眉峰带着凌厉阴森的锐利，眼尾勾着诡异红纹，似笑非笑的唇角之中带着嗜血的锋芒。
  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同样的五官，可却在佛光和鬼气的浸染中显露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面双相，半生半死，半佛半魔。
  第248章 第一个人偶
  这一次，魂台在识海之中缓慢凝聚，固魂晶被魂丝缠绕，逐渐形成魂台的轮廓，最后逐渐变得凝实。
  固魂台中还是有金色碎光，可这一次，它不再有那些杂乱的魂丝，而是漆黑如墨的一团，安静的漂浮在识海之内，宛如一颗等待复苏的种子，也像是一个沉寂的茧。
  魂台成了！
  时蕴立刻尝试着牵引其中的魂丝，一开始，她不得其法。
  不知过了多久，魂台之中似乎被拉扯出一根黑黝黝的角，这便是第一根魂丝！
  时蕴更谨慎了，她小心翼翼的引导魂丝往识海边缘延伸，功法上说。
  魂台为根，人偶师的第一根魂丝，就是以后所有魂丝的主躯干，往后无论分裂出多少魂丝主，都由第一根分裂而来，所以尤为重要。
  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完全引导出第一根魂丝。
  时蕴没见过别人的魂丝，只觉得眼前这魂丝看起来不像是丝，更像是棍子。
  粗粗的一条，看起来像是一条肥蟒蛇。
  不过能凝聚魂台，牵引出第一根魂丝，就证明她已经入了门。
  有第一根魂丝之后，时蕴立刻尝试分裂第二根第三根，不过她想的太简单了，第二根魂丝迟迟没有动静，她只能罢手。
  不过有了第一根魂丝，时蕴闲不住了。
  迫不及待的挑选了一个自己制作的最好的傀儡。
  “哐当～”
  一个只有一米出头的大头人偶出现在地面上。
  时蕴三指并拢，指尖抵着眉心，手腕猛地一甩，一根粗长的魂丝立刻从指尖飞出，直直飞向那大头人偶。
  人偶空洞的眼窝中红光一闪，那魂丝便立刻消失。
  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楚的感知到它的存在。
  时蕴神念一动，那人偶便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茫然的四处张望。
  最后目光落在时蕴的身上，一歪头，木质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怪笑。
  时蕴乐了，立刻带着傀儡入山，找了一群野猪实验结果。
  不过十来分钟，一窝凶悍的野猪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
  大头傀儡浑身是血的站在时蕴身后，脸上诡异的笑容在鲜血中显得更加怪诞可怕。
  之前她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青冥道人说没有魂丝的人偶不配称之为人偶，只能是傀儡。
  如今她懂了。
  有魂丝的人偶和没有魂丝的人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以前她也能驱使人偶，但是用的神识，这一点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