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作者:
三万金 更新:2026-01-30 12:21 字数:3163
季墨阳一个翻身站住,再次不要命的往里冲。
陆远摆摆手,让手下站远点,他要亲自让这小子知难而退。
那大病初愈般的少年郎,便是牟足了全身的气力,不要命的往里冲,又怎么是老江湖陆远的对手,他一次次被陆远甩出去,又一次次爬起来往里面冲。
虽然气力和经验都不足,但是这股子韧劲,让陆远很是佩服,他忍不住再次劝道:“公子也是通晓佛法之人,应该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缘起缘灭,不过一瞬间,此刻既已缘断,公子请回。”
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季墨阳擦了把嘴角的血,盯着陆远不服输道:“我认定的人,神佛不惧。”
不远处,看着在屋顶打的正激烈的两个人,周府的护卫柳明小声问护卫长黄武:“咱们真的就只在这远远看着吗?”
“不然呢,你还想过去帮忙?”黄武无语道。
他敲了柳明一个脑瓜崩,用心提点道:“我们上去做什么,抓住那贼子,岂不是显得宋府的护卫能力不行,我们此举无疑是打宋府护卫的脸,看他们笑话,要是没抓住,岂不是显得我们不行?”
“宋府的其他护卫既然按兵不动,可见这贼子抓不抓的不重要,只要咱们夫人和老爷安全无虞,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头说的有道理,那这个贼子会不会被打死啊!”柳明担心道。
扔一个焦花生进嘴里,嘎吱嘎吱咬碎,黄武又认真道:“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这宋府的护卫显然功力深厚,逗这个贼子玩呢,你看他虽然次次把人打趴下,但都是点到为止,你别看那贼子被打的久了,其实都是皮外伤。”
柳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宋府的护卫那都是刀口沾血的主,真要下狠手,那贼子不会有命一次次又爬起来。
看了半天,都让人看困了,柳明打着哈欠道:“这个毛贼是不是傻,先不说被人看到不跑,明知道打不过还往上冲,他在这玩呢?”
黄武也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道:“莫非是晚上睡不着,找宋府的护卫练练手?”
“算了,就这样的犟种,谁知道会不会冲到下半夜,反正有宋府的护卫看着,咱们回去睡吧。”
黄武前脚走了,柳明看了一眼那毛贼又爬起来往里面冲,咂咂嘴道:“傻子。”
他小跑着跟上黄武,问道:“那明天告诉老爷吗?”
“说什么,说有个毛贼,我们不仅没抓,还看了半天热闹?”
柳明懂事的闭嘴,两人招呼着其他兄弟各自回去睡觉。
紧赶慢赶,帽子都跑掉的鲁正文,找到季墨阳的时候,就见他正躺在周府外面的路上,失神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隔壁就是季府,鲁正文不明白季墨阳大晚上跑回城里,为什么要在路上躺着。
“我送你回家?”
“家?”季墨阳的声音很轻。
“我没有家。”
鲁正文指着不远处,有些好笑道:“那不是,你母亲和妹妹都住在那里,那不是你的家?”
“我有家?”季墨阳懵懂的问道。
“对啊!走两步就到了,我扶你回去,睡在路上多凉。”
鲁正文弯腰把季墨阳拉起来,扶着他就要往前走,只见季墨阳一个转身,背离季府走去。
“我有家,我想起来我的家在哪,我有家的,她在家里等我……”
“墨阳,你走反了,你去哪?”
鲁正文牵着两匹马,在后面狼狈的跟着,不停地喊前面没魂了的人,可惜那人像是没听见一样往前走。
路过一个酒家,季墨阳买了一坛子酒,一边喝一边往前走。
鲁正文已经喊累了,他木然的跟在季墨阳身后,只等这人喝醉了扛回去。
就这样跟着到了一条河边,季墨阳喝着酒,一边脚步踉跄的一家家的趴在门上看,一边嘴里还嘀咕着:“不是这一家。”
第228章 舞弊
这举动吓的鲁正文忙拴好马,就去搀扶季墨阳离开:“大晚上的,你乱找什么?”
季墨阳推开鲁正文,趁着月光继续往前找。
“我找我的家。”
“你家不在这!”
鲁正文觉得季墨阳醉的不轻,还好季墨阳只是趴在人家门上看看,要是敲门,那该多吓人,人家会不会半夜出来把他们俩打一顿。
“砰砰砰!”
鲁正文吓得一个激灵,就听季墨阳敲着门喊道:“夫人,开门,我忘了带钥匙,夫人,开门!”
“墨阳,你醉了,快跟我回去,你大半夜乱喊,小心人家出来打我们。”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举着棍子的男子走了出来,鲁正文吓得拉起季墨阳就要跑,只听后面有个女子惊呼:“季公子?”
竟然是白芷,那个成了亲还让季墨阳念念不忘的女子,鲁正文侧头看看季墨阳,就这么深情,人家搬到哪你跟到哪。
这大晚上的跑过来找人家,不怕人家夫婿迎头痛打一顿吗?
“这位后生,你听我解释,我们只是路过,根本不是故意找这位小娘子的,我们……”
鲁正文还在紧张的解释,白芷已经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子让他们进去。
“外面冷,进去再说吧。”
一个是痴情的醉汉,一个是刚成亲的小娘子,旁边还站着她举着棍子的夫婿,鲁正文吓得两股颤颤,只见季墨阳丝毫没有危险意识一般,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扶着门框就要走进去。
扑腾一声,季墨阳被门框绊了一跤,摔倒在地,酒坛也碎了一地。
“我的酒,我的酒!”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季墨阳扶进正房,才发现他手被碎瓷片割了一个大口子,白芷忙让施明回房间拿药。
趁着这个间隙,鲁正文忐忑的问道:“你不是在农庄上?”
“前几日刚来玲珑阁做学徒,以前租了这个院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就住了进来。”
难道季墨阳刚才回周府,就是打听白芷的住处?鲁正文生怕给白芷带来麻烦,人家毕竟已经成亲,季墨阳这种单相思还是早点了断的好。
“我们这就走,要不要我和你夫婿解释一下。”
“不用,正房没人住,你们俩先在这休息一晚。”
白芷说完,就见施明拿着金疮药过来,白芷仔细的帮季墨阳上了药,帮俩人弄好铺盖才和施明回到偏房休息。
这世上哪有主人家住偏房,痴情的情夫住正房的,这个世道让鲁正文越来越看不清了。
他试图去推季墨阳问一问,不想碰到了季墨阳的伤口。
季墨阳被疼的蜷缩着身子,嘴里无意识喊着:“疼,心口疼!”
“你是手疼,不是心疼。”
“手疼?我的手疼?”
罢了,见季墨阳这么痛苦,又是醉的什么都不清楚,鲁正文觉得也问不出什么,帮季墨阳盖好被子,他坐在椅子上等天亮,实在是怕俩人睡着了,白芷的夫婿把他俩当奸夫都杀了。
偏房里,施明翻来覆去睡不着,白芷气的蹬了一脚,施明这才试探道:“那人是谁,为什么正房一直不能进,他来了就能睡正房?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想到曾经夫人和季墨阳在这个小院子里的种种,白芷无声的叹息,长久的沉默着,最后才道:“那是公子的至交,你少打听,要是睡不着,练习打算盘去。”
一句话吓得施明赶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这一夜,宁静夜幕下的暗潮汹涌,可不止周府和白芷家里,还有不知道哪一处的酒楼,众多学子聚在一起谈论着春闱的黑幕。
“那季墨阳是秋闱解元,这次竟然是最后一名,要说没有舞弊,打死我也不信。”
“对,肯定有舞弊,保不齐还有泄题,我等寒窗苦读数十年,不能让那些营私舞弊的官员,如此践踏我等才学,毁坏朝廷根基啊!”
“明天,我们一起去礼部,这次的考官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能跑。”
“对,去礼部!”
在小院里幽幽转醒的季墨阳,刚想去揉揉脑袋,突然感到手上一阵剧痛,就听鲁正文问道:“好点没,你可是抱着胳膊,喊了一夜的疼。”
胳膊疼,还喊了一夜?
有什么在季墨阳脑海里闪过,他还没明白就听鲁正文又问:“你到底怎么了,大半夜的喝醉酒,来人家胡闹?”
这里不是人家,这是他们俩曾经的小家,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抬眼看看一如从前的房间,仿佛一侧身,宋絮晚还睡在旁边,季墨阳心里就一阵绞痛。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封诀别信,肯定是他考的不好,闵绒雪把火都撒在宋絮晚身上,不知道怎么威胁宋絮晚,她才含泪写下那样的诀别信。
下了床,季墨阳穿好衣服就走,他要回去问问闵绒雪,为什么要逼宋絮晚,为什么非要拆散他们!
季墨阳骑马直奔季府,路上遇到无数和他擦肩而过的学子,那是为了季墨阳差点落榜,愤而去礼部讨伐的落榜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