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2:27      字数:3080
  那丫头说完,还朝这边呸了一声。
  她胆大,身边的另一个丫头却是胆小的,见状怕得不行,扯着她的袖子小声道:
  “别说了,这可是侯爷心尖上的人。”
  不说还好,说起这个,这丫头更是呸了一声:
  “什么心尖上的人?若真是心尖上的人,又怎么舍得让她当个通房丫头?你趁早瞧好吧,这院子里啊,还是咱们夫人说得算!
  诶,你别拉我啊,你怕她,我可不怕!”
  那丫头到底还是被小姐妹给拉走了,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听不到。
  可是她说的那些话,却像刀子一样刻在了卿清的心上,疼得她几欲抓狂。再也顾不得别的,大声道:
  “烟柳,你是死的吗?就听着别人这样骂我!还不赶紧去把侯爷找来,我要他撕了这些贱人的嘴!”
  话音落下,久久不见回应。
  卿清气急败坏的回头,却见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烟柳的身影?
  这才想起,因为自己做了通房丫头,本身就算个奴婢,哪里配有丫头伺候?
  烟柳早就被支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卿清想起,那会儿她向自己求救,自己却安慰她,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自己很快会将她接回来……
  真的很快吗?
  卿清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还有空荡荡的院子,并没有孟淮景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浮起一抹久不曾感受过的惊慌。
  好在,孟淮景到底还念着她。
  掌灯时分,总算回到了院子里。
  卿清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惊喜的迎上去。
  然而才走了一半,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勉强,眼眶一红,顿在原地。
  孟淮景看着她这可怜的模样,心里如何不知道是为何?
  他上前两步,温柔的将人抱进怀里,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景哥哥不知道怎么了吗?”她红着眼,嗔怪的将他瞪了一眼:“那我问你,你说去找江揽月算账,如今事情如何了?”
  孟淮景笑得心虚:“清儿,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江揽月那边,我暂时不能动她。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闫昌去请大师了,只要等上个五六日,待大师一来,法事一做,即便是江揽月,也不能再拦着给你定名分的事了。”
  “五六日?!”
  卿清瞪大了眼睛,颇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之前他同自己说的那么严重,分明是一刻也不能耽误!
  可是现在,却让她又等上五六日?
  她实在不能接受,“你知道刚才那些丫头是怎么说我的吗?说我虽然跟了你,但是却还是跟她们一样,不过是个伺候人的贱丫头!
  我虽然不在意名分,但我日后可是要做你的妻子的,现在如此,你让我以后如何服众?”
  孟淮景有些头痛:“可是,这事情也是你自己答应的。”
  卿清:“……”
  她无法反驳,又不甘心就这样了事,于是红着眼睛,泫然欲泣的看着他。
  到底是宠了这么多年的人,孟淮景一看她这模样,有些心软,假装愠怒道:
  “到底是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闫昌,闫昌!”
  这里是外院,比起内院来说,闫昌的进出便要随意得多。
  他刚从那边过来,恰好听到里头叫他,连忙进去:“侯爷有何吩咐?”
  孟淮景冷着脸,霎是可怖:“这院子里的人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去查查,到底是谁这样多嘴多舌?拔了舌头赶出去!”
  闫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便看见在旁边哭得惨兮兮的卿清,顿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求情的话顿在了嘴边,他点应是,领命出去了。
  看着闫昌的背影离开院子,卿清方擦了擦眼泪:“拔了舌头?是不是太重了些?再说了,我怕血……”
  孟淮景冷哼一声:“我还说轻了!惹得我清儿不快,便是惹我!怎么能轻易放过?你莫要再求情了,不然我也要不高兴了。”
  卿清方才住了嘴。
  虽然心中因为报了方才的仇,而有些快意,可是她却更明白,孟淮景不会再去找江揽月吵了,她这通房丫头,是做定了!
  不过出去转了一圈,怎么就改变了主意呢?
  卿清想破头也没有想明白,最后只能将这事情归结在江揽月的身上。
  她心里暗暗警惕起来——往常,她只当江揽月是个木头。
  可是如今看来,竟然也有几分笼络人的手段。
  加上那副好相貌、好身段,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卿清越想越灰心,然而孟淮景如今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便是想吵,都没有契机。
  好在,她还有儿子……
  煎熬了一夜,第二日卿清起了个大早,早早的去了孟元处。
  江揽月不在的这些日子,她们母子没少亲近。
  在看到儿子的一刹那,卿清飘着的心,突然又落了下来。
  江揽月再会笼络人心又如何?儿子可是她生的!
  她看着那被乳母抱着穿衣裳,尚且还睡眼朦胧的儿子,一脸的慈爱。
  “元儿,马上就是你五岁的生辰了,这可是个大日子。娘之前就答应过你,一定会陪你过的。你说说,可想好怎么过了没有?”
  孟元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闻言想也没想便道:
  “娘亲,不用了。昨儿母亲说了,她来帮我准备,我们已经有打算了。”
  卿清慈爱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第96章
  江揽月将手中的账目匆匆一扫,便丢在了一边。
  杜若见状,问道:“姑娘不看了?”
  “左不过都是同前几个月一样,入不敷出,有什么好看的?”
  江揽月不甚在意的道。
  孟家母子生活奢靡,陆老夫人沉迷享受,孟淮景呢,最近也总是以各种名目,从公中支银钱出去。
  每个月的进项总是才进来,还没在账上捂热呢,便空了。
  几个月前,江揽月还在为了怎么节省开支而头疼。
  不过现在?
  爱咋咋地,反正她也不打算在这里过一辈子,管那么多做什么?
  不过,之前便罢了,卿清在外头住着,孟淮景难免要找银钱出去贴补心上人。
  但如今人都住进来了,看样子银钱也没有到卿清的手上,但孟淮景这个月支出去的银钱,却一点儿也不比上个月的少……这是拿去做什么了?
  江揽月想到这里,心里有些凝重起来,开始凝神思考上一世的此时,冠医侯府……或者说孟淮景的财务状况,也同如今一样么?
  但还没有等她想出点儿头绪,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哭声,由远及近,听上去是朝这边来了。
  江揽月的思绪被打断,皱眉问道:“怎么了?”
  “奴婢出去看看。”
  南星说着,便往门口去,却差点儿跟匆匆进来的二人撞个正着!
  定睛一看,却见打头的正是小蝶。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哭得满脸是泪的丫头。
  江揽月皱眉问道:“这是外院的丫头?”
  小蝶一脸惊奇:“姑娘怎么知道?”
  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江揽月啖笑不语。
  这丫头穿着侯府丫头的服饰,但她又没有印象在内院见过,那八成便是外院的,且还是孟淮景院子里的。
  南星显然也想到了,看着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丫头,好奇问道:“哭成这样,发生什么事儿了?”
  那丫头还没缓过神来,抽噎着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倒是小蝶,一脸气愤道:“姑娘,这府上的人真不是人,这么一个水灵灵的丫头,他们居然要拔人家的舌头!
  还好我路过,正好将人给救下来了,要不然……杀人不过头点地,拔人舌头,这不是生不如死么?”
  她说得义愤填膺,那丫头一顿,却是哭得更大声了。
  小蝶还当她还没缓过来,连忙安慰:“咱们都到夫人这里来了,有夫人给你做主,你还怕什么?”
  江揽月哭笑不得——能不怕吗?
  人家原本只是拔舌头,好歹命还在。被你这么一说,命都要没了!
  她心知小蝶这丫头心思单纯,一根筋,也懒得跟她说这个道理。
  倒是对于这丫头的遭遇,她有些好奇。
  “是侯爷要拔你舌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让他这样生气?”
  杜若见那丫头哭得可怜,也不由得想起自己上回的遭遇,不由得便有些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来,忙安慰道:
  “你先别哭了,不把话说清楚,咱们夫人就是想救你,也无从下手啊!”
  那丫头一听,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忍住了眼泪,抽噎着道:
  “不过是为着一点子小事。昨儿晚间吃过饭,侯爷还没回来,我跟姐妹在院子里说话,卿清姑娘就叫我,让我去将里头的饭桌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