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作者: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2:27      字数:3102
  虽然成熟了,但清俊不减,反而越发的容色摄人。
  只是那因为久病,而苍白的面容,却让他无形之中又添了丝易碎的脆弱。
  正入神间,却见他眉头一拧,又一串咳嗽声传来。
  江揽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看呆住了,脸上霎时飘过红云。
  但这一瞬间却并不长,其他人甚至没有注意,只有蒋不悔一边帮着主子拍背顺气,一边着急的看向她:
  “县主,这怎么回事儿啊?针还没拔,怎么又咳嗽起来了……”
  江揽月被这一问,也有些疑惑——不应该啊?
  按她的针法,即便拔了针,也能维持两个时辰之久。更何况这针还没拔呢……
  疑惑间,却不见面前的人星眸中闪过一丝心虚。
  他又逼着自己咳嗽了两声,方才止住,摆手制止了蒋不悔为他拍背的动作。
  待他停下来,方才看向面前的人。想到方才她凝视自己的那一眼……谢司珩耳根有些发热,尽量镇定着,若无其事的道:
  “无妨,方才只是喉咙有些发痒……想必是天气太干了。”
  如今是冬日,屋子里烧着地龙,虽然暖和了,但的确十分干燥。
  众人闻言,并没有多想。
  谢司珩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请江揽月坐下:“天气寒冷,县主坐下喝杯热茶罢?”
  江揽月今日来,原本就是有事儿想同他说,自然不会拒绝。
  她在他下首坐下,王府的侍女奉上热茶,才揭开盖子,便闻那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不由得赞叹了一声:“好茶。”
  谢司珩便看向蒋不悔:“既然江姑娘喜欢,不悔,一会儿你都装了,待江姑娘走的时候,放到马车上去。”
  江揽月只是随口一赞,为接下来打开话题做铺垫罢了,没想到他居然就要送茶叶?
  光是闻着这个茶香,她也知道这茶是上上乘,好的茶叶价值千金,这礼太贵重了。
  她连忙拒绝:“不必了,怎么好刚上门就拿王爷的茶叶?”
  谢司珩却很坚持:“本王不喝茶,放在这里也是浪费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县主不必介怀。”
  一旁的蒋不悔闻言,好险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好家伙!
  什么不值钱的东西?那可是大理国进贡而来的珍品!
  圣上那里只留了一点儿,便都送这里来了,连宫里的贵妃想要一点,圣上都没给!
  贵妃都得不到的东西,到了主子这里,成了不值钱的了……
  当然,想归想,蒋不悔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比平日温柔十倍的目光,默默地吞了口唾沫,不敢说别的,只敢点头答应。
  江揽月原本还想再推辞,只是看到他略说了几句话,胸膛的起伏便大了些,知道自己不要,他定然还要再劝……
  “那便多谢王爷了。”
  见她接受了,谢司珩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方才说起正事:
  “之前,县主让小蝶来瑞王府,说想见本王一面……是有什么事吗?”
  第157章
  此话一出,其他人便罢了,南星跟杜若却是一脸惊讶——什么什么?
  不是因为圣上传了口谕,姑娘今日才会来瑞王府,为瑞王把平安脉吗?
  怎么现在听瑞王的意思,好像是姑娘约他啊?
  还有,还是叫小蝶约的?
  两个丫头齐刷刷的看向小蝶,用目光质问。后者讪讪一笑,用眼神示意——都是姑娘的意思啊!
  江揽月不知道她们背后打的眉眼官司,但是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惊,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四周。
  谢司珩注意到,知道她担心什么,温声道:“放心,这里可以说话。”
  江揽月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他。
  她今日的确有事儿,想同瑞王说,但现在却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她想了想,说道:“想必殿下也已经知道,孟淮景这么多年在外头行医,实际上都是借用我的医术。
  ——他看诊之时记录下详细的脉案,然后交于我。包括殿下您的病,这么多年,其实都是我在看。”
  这事儿如今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谢司珩更是在这个秘密公开之前,便早就知道这个事儿。
  见他点头,江揽月方又接着道:
  “我知道这样说有些冒昧,但不知瑞王殿下能不能理解——一个大夫,若是遇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病,会被不自觉地激起好胜心。
  我对殿下的病,便是如此。因而每次孟淮景拿回您的脉案,我都会反复研究,给出的治疗方案跟药方更是反复斟酌。
  而对于我的医术,经过长公主同太后这二位,您应当也能暂且相信于我,因而我敢说,我开出来的药方,或许不能一举将您治好,但绝对可以暂且稳住您的病情,让您不再恶化下去。
  但这些年来,您的身体状态却每况愈下。之前,我以为是我的问题,直到前些日子,我才恍然大悟——这问题,会不会出在这中间人的身上?”
  中间人?
  她跟瑞王之间的中间人,除了孟淮景,不作他人想。
  谢司珩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前面还好,听到后面,听到她提起这个中间人,却是不由得皱了眉头。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县主是说,你怀疑孟淮景在中间动了手脚?为什么?”
  “说起孟淮景……瑞王殿下难道不知道他同谁走得近吗?”
  江揽月看着他,直直的迎上他的目光,却在后者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痛楚。
  顿时,她心里有了些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道: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要证实我的猜测,还需要当面为殿下诊治。因而,我才让小蝶传话,想见您一面。”
  原来是这样!
  在场众人听她说完来龙去脉,方才恍然大悟!
  特别是蒋不悔,听说江揽月怀疑瑞王的病一点儿没有起色,是因为孟淮景在其中动了手脚的原因,差点儿急得跳起来!
  “那个姓孟的,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对殿下下手?他是不是嫌他九族活太久了,想削减一下人口啊?”
  骂完了,又焦急的看向江揽月,恳求道:“县主,这回您可要替王爷好好瞧瞧啊!”
  他就说,他们王爷这么好的一个人,活该长命百岁、洪福齐天才是,怎么能年纪轻轻的遭这么大的罪?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姓孟的在背后捣鬼!
  江揽月点点头:“放心,我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再说还有圣上口谕,我哪儿敢不尽心?”
  说着,又将目光转回一旁坐着的人身上。
  相对于蒋不悔的惊怒跟激动,当事人谢司珩反而显得淡定太多。
  见她看过去,他淡淡的回望着,目光带着审视:
  “县主今日来此,果真只是因为怀疑孟淮景对我不利,没有别的私心?”
  江揽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很快又迎了上去:“有!”
  谢司珩眸光微黯,习惯性的伸手掩唇,却不曾有往常那样的咳嗽声传出,他一愣,重新将手放回桌上,自嘲的一笑。
  “那么,县主的这个私心,一定也跟孟淮景有关了。”
  “我怀疑,”江揽月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我怀疑,我外祖父的死不是意外,而跟孟淮景……或者说,跟孟家有关!”
  “而这关系到本王的病?”
  江揽月没想到他这样敏锐,瞬间便将两件事联系了起来,反应过来,用力的点点头。
  “但具体如何,还得我给您诊治过后,方能说出其中的详细。”
  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是原本对此不抱希望的谢司珩,此时也动了心思。
  若是上天注定他要病入膏肓,他无话可说。
  但若是人为……他难道就这么认命么?
  绝不。
  他看向江揽月:“那便有劳县主了。”
  他面上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温润,但最熟悉他的蒋不悔,却分明闻到一股默默的凌厉!
  今日按照圣上的口谕,原本便是叫江揽月来为瑞王请平安脉的。
  哪怕谢司珩一开始只打算走个过程,但依照他对……的用心,表面的功夫总要做好,总之不能让人揪到一点儿江揽月的不是。
  因而,这看病所需要的东西一应都准备好了。
  这会儿二人‘达成共识’,这准备的东西倒是有了用处。
  前厅后,用屏风隔出来一个小空间,平日里用来偶尔休息一下,昨儿蒋不悔带着人,将这里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诊室’。
  江揽月跟在谢司珩的身后进去,后头跟着小蝶、南星还有杜若等人。
  诊脉虽然不一定需要绝对的安静,但在安静的环境下显然更能看出问题。
  就连蒋不悔,帮着将准备好的脉枕之类的东西拿出来后,也跟着站在了门口,大气儿不敢出的望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