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作者:
半只榴莲 更新:2026-01-30 12:27 字数:3092
对于这个来势汹汹的谣言,谢司珩想了想,觉得普通的澄清根本没有用。
世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他的澄清恐怕还会引来反效果,让人猜测其中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
这样的例子以前并不是没有过。
所以,他要反其道而行。对于这种不好澄清的谣言,他的应对法子很简单——打不过,便加入。
亲手制造出一个更大、更离谱的谣言,让传的人都觉得离谱的程度,然后开始怀疑。
当他们开始怀疑时,这棘手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再说起此事,也顶多当个笑话,笑一笑,却什么影响也造不成了。
想到外头那些对于江揽月不大友好的传闻,谢司珩一刻也等不了了。
一向温和的人也有些急躁,瞪了一眼面前柱子一般杵着不动的人:“还不去?”
蒋不悔见他意已决,且还有动怒的征兆,忙不迭点头:“去!这便去。但属下能求殿下一件事儿吗?”
“何事?”
蒋不悔苦着脸道:“就是回头圣上问起的时候,您不要说此事是我去干的。”
要不然,他着实担心圣上听到这个谣言,且发现竟是从他的嘴里传出去的,一怒之下让他的脑袋从他脖子上搬个家!
……
蒋不悔认真办事儿的时候,成效还是很可观的。
派了几个人去茶馆里坐了一下午,一天之内,这个离谱的传言便迅速的传遍了整个京城。
众人的反应十分一致,震惊之后,便觉得绝不可能,连带着之前的传闻也觉得十分离谱。
是啊,江揽月已经是县主了,若是真想嫁人,也不是挑不到人家,何必对瑞王上赶着,自讨没趣?
嗯?等等……对啊!
有些人想到这里,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江揽月虽然嫁过一次了,可她如今是县主,太后跟圣上、还有长公主这皇家三巨头都十分看重她。
她还有一身的医术,满京城,谁家不是担心将来有病要求到她头上?都不敢得罪她。
这样的人,娶进门,不就等于娶了泼天的富贵吗?
跟这些比起来,嫁过一次人都算不得什么了!
而江揽月休夫后,如今虽然回了娘家,但她作为一个女人,总不能在娘家待一辈子吧?
她迟早是要嫁人的!
想来她自己心里也未必没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
若真是如此,此时若是能趁别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去提亲,而江揽月又恰好能看中的话,那泼天的富贵岂不就是自家的了吗?
一时间,京城里的聪明人都摩拳擦掌,开始翻着族谱物色自家族中有什么合适的好儿郎,好赶紧拿出来,去迎接这泼天的富贵。
谢司珩还不知道,自己一个计谋,帮江揽月澄清了谣言,却给她招来了桃花。
还不止一个……
此时的他,正在勤政殿,听着他的父皇破口大骂。
“若是让朕知道是何人,居然胆敢这么污蔑朕的儿子,朕非得让大理寺将他狠狠关上十年!”
谢司珩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老父亲,默默地劝道:“父皇,算了算了,儿臣不介意的。”
谁知不劝还好,一劝,圣上更是悲从中来——他的儿子这样仁善,居然还有人这样恶意中伤他。
真是岂有此理啊!
……
这世上有一个奇怪的定律,便是很多离奇的谣言,不论怎么传,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关于江揽月的谣言在京城暗流涌动,却从没人到江家跟前儿来说。
因而,当江揽月知道此事的时候,竟是谣言已经歇菜的时候了。
即便如此,在听到最后竟然有人穿瑞王苦恋自己,而自己还十分嫌弃的时候,江揽月默默的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所以这么离奇的谣言,到底是哪个奇才想出来的啊?
不过,很快她便想到了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会不会有人怀疑这消息是她传的呢?
毕竟这个谣言怎么看,怎么都是美化她,而丑化瑞王。
按照受益者动机论,好像的确是她传这个谣言的动机更大……
江揽月有些汗流浃背了。
但接下来,面前这个夫人的话,才更叫她坐立不安。
夫人姓李,是早先便递了帖子进来,排队等着看病的,今日正好轮到她。
而这个谣言亦是这位李夫人当做笑话般讲起,蒙在鼓里的江家人才能知道的。
李夫人传完了话,还不忘拍个马屁:
“外头那些长舌妇,真真不懂县主的好处,瞧瞧传得这些话,后边的还好,可前头说的都是些什么?
县主天仙般的人,还有一身本事,要我说,哪怕是现在,配这世上最好的郎君,也不是配不得!”
江揽月闻言,微微一笑:“夫人谬赞了。”
李夫人见状却急了:“嘉善县主是觉得我在说客气话?还真不是!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今日前来,除了麻烦县主帮我看看病,还有一件好事儿,想同县主说呢!”
江揽月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不打算接话,没想到一旁的江母却已经率先开口问道:
“什么好事儿?”
“我呀,想厚着脸皮,替自家的侄子向贵府说个媒!”
有人接话,李夫人笑得像朵花儿,抓住机会赶紧接话:
“我家那侄儿,今年十九,别看他年纪不大,但已经在当差啦。听我家嫂子说,今年还有望升一级……”
江揽月:“……”咳咳咳!
才十九啊!
第235章
才十九。
而且,许多人家还喜欢说虚岁。
万一说的是虚岁,至少还得往下减一岁。
江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皱眉道:“小了些。”
倒不是说她觉得自家闺女年纪大了,只是年纪小的不会疼人。
俩人在一起,是他照顾自家闺女啊,还是自家闺女照顾他啊?
不行不行。
见江母摇头,李夫人有些着急:“你别看我那侄儿年纪小,但这孩子从小就心眼儿实,会疼人!”
说着,例举了许多好处来。
但不论她怎么说,江母都是摇头,说到最后,李夫人也没了法子,只好悻悻离去。
她一走,江揽月看着江母,问:“娘这是嫌弃我在家碍事儿呢。”
“你说的什么话?”江母大惊失色,连忙解释道:“娘只是怕你将来老了,我跟你爹去了,你再没个依靠。”
这回,还不等江揽月说话,有个声音便远远的传来:
“娘这是在骂我呢?只要有我在,长姐哪会没有依靠?便是我先去了,也还有我的儿子、孙子,自会孝敬他们的姑姑、姑奶奶。”
听到声音,大家都不禁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却见江浔也一身青裳,缓步而来。
少年嘴角含笑,风华正茂,一张口却说什么儿子孙子的,怎么看怎么有些违和。
江揽月忍不住想笑,心里却是暖暖的,骄傲的抬了下巴,看向自家母亲:
“娘,可听见没有?您往后可别再给我白担心了。”
江母看见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有情有义,亦是面露欣慰。
其实,她自然知道儿子的品性,只是不知道往后的儿媳妇会不会为此事赌气。若真如此,她担心女儿心里难受。
再有,女儿虽然和离过了,但是到底年纪还小,江母也担心她自己心里有想法,只是不好提出来,所以听到李夫人提此事,才没有一开始就拒绝。
她看着自家女儿,艳若桃李,分明是最好的年纪……
左右一看,这里都是自家人在此,她索性问道:
“月儿,你给为娘说实话,你心里……难道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了吗?”
江揽月想起方才的事情,为了往后杜绝此事,她也觉得有必要跟自家母亲认真的说一说此事。
“娘,真没有。我去了孟家一遭,已经像脱了一层皮。如今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我还去给自己找罪受么?
女儿已经想好了,往后若是浔也娶了妻,他的妻子能跟我合得来,那我便在家中伺候您二老,教导侄儿侄女们医术。
若是我们脾气不和,那我便在这附近买个宅子住过去,既离得近,又不挤在一处,两方安生。岂不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话音才落,江浔也已经急急忙忙的否定:
“我找的妻子,必定是个很好的人,绝不会与长姐起争执的。”
江揽月便看着他笑:“你还没娶呢,便知道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了?还是说,浔也已经有中意的姑娘了?”
江浔也闹了个大红脸,嘴上却还不服输,嘟囔道:“我就是知道。”
江母看着姐弟俩拌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只觉得恍惚间,回到了还在会稽时,女儿还未出嫁,姐弟俩时常这样拌嘴耍乐,日子过得十分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