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
月半时 更新:2026-01-30 12:34 字数:3182
他站在旁边,努力不睁大眼睛让自己显得过于惊诧,脸上还在竭力做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赞同表情,微微点着头,以防这位审神者看过来起疑心。
短短一会儿工夫不见。
暗堕压切长谷部的头发还是灰暗的栗色,但现在喷上了数珠丸恒次的发胶,被人梳得一丝不苟,十分精神。他的紫色眼睛还像是笼上了一层雾霾,现在沾染了快哭出来的湿漉漉水汽后,完全抹消了之前眼底的疯狂暗色,只显得青年可怜巴巴。
暗堕长谷部身上换下了他的出阵装,解下了沾染血腥的盔甲,穿上了正常的内番服。普通运动款的外套解开着,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从衬衣到外套领子到长裤到皮鞋,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褶皱灰尘,写满了精致和焕然一新。被擦得近乎反光的刀鞘上连一点指头印都找不到。
这样衣衫整洁,乖巧温顺的压切长谷部和之前混乱疯狂、身上满是危险感与杀气的青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他沉痛的垂着头,如丧考妣的等待发落。如果非要形容这种状态的长谷部——那么这把打刀就像从一把敌我不分的出鞘利刃又变回了安安分分的护身刀似的,正在随时等候主人的重新下令。
“……”黑田长政走过去在青年面前蹲下,把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久久的。长政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脸庞,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话,喉咙都好像堵塞了。
他不是什么蠢货,看到这种情况当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关于这个本丸。
这个付丧神。
还有他们的反应,曾经可能遭遇过的过往……
“所以。”长政最后还是努力压下了翻涌着的心疼情绪,语调保持平稳,他用很轻的声音开口问道,“你就是压切?曾经是我的爱刀的压切吗?”
“是的。十分抱歉……之前我……”长谷部还在垂头丧气的愧疚道着歉。在最爱的前主面前,他没办法说出更大的谎话来,完全溃不成军了。唯一还剩下的想法只有怎么努力圆过去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他刚才不敢承认自己的名字,没有响应前主的呼唤。
可是长谷部还在绞尽脑汁,没等他说出什么,黑田长政已经一言不发的把他拥进了怀里,绕过肩头揽紧了青年消瘦的脊背,然后收拢了手臂,紧紧的拥抱住了他。
堀川国广:“……”
压切长谷部:“…………!”
长谷部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想挣脱的力道也全数溜走了,脑袋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的鼻息间全是久违了的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和长政大人身上的淡淡温度。拥抱的动作和拉进的这种距离,好奇特,原来这就是人类身体和刀剑感觉的不同吗?
太安心了,太温暖了。
就像回到了千年前的那段旧时光,就像他还是一振普普通通的压切长谷部的时候……
栗发青年疲惫的阖上眼睛,在前主的怀抱里深深的埋下了头,脊背也跟着塌了下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也……让他等的太久了啊。
第十八章 番外:终于相认
“……”
堀川国广在旁边安静看着,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更多的是柔软的回忆。
就像长谷部一样,他也有这样温柔爱护过他的前主。他毫不犹豫的笃信着,如果他和前主也有重见的一天,土方先生也会一样——不问缘由,一切都已明了。只需要一个长久的拥抱,就能让好不容易习惯了暗堕生活的他们溃不成军。只需要这一瞬间,就能重新给他们带来再度挥刀、勇往直前的那份勇气。
所以堀川国广由衷的为长谷部先生感到高兴。
太好了。
身为这个本丸的近侍,又是主控和孤零零的性格……长谷部先生已经坚持太久了啊。
“……”长谷部。
黑田长政:“……”
“……”长谷部。
黑田长政抱着抱着感觉到怀中的青年脊背逐渐僵硬,似乎是对方终于从最开始的破防中缓过神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是好,十分无措。长政感到心疼的同时有些好笑,自然的又拍了拍对方以做安慰,没有顺势松开。
他从没幻想过自己的爱刀压切会是什么性格,原来是这么的——
羞涩?
长政搜寻了一圈,终于从脑子里找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词来描述。
“咳,我这副模样是何等的失态……”长谷部难以遏制的用手抵住额头嘟囔,回过神来后羞耻得无地自容,又在唾弃自己不争气又身体非常诚实的原地待着没动,没有去推开前主。宁愿这么羞耻过度的待在原地。
在黑田长政看不到的栗发青年头顶上,悄悄开出了一朵小花。
堀川国广:“!!”
他眼疾手快的发挥了机动和自己就近的站位,一把将那朵花薅了下来,在审神者大人看过来之前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到身后藏好。
‘——帮、大、忙、了!’
暗堕长谷部投来十分感激的视线。他现在已经过于失态了,努力想憋住情绪,憋得几乎厥过去。要是在长政大人面前再“当场开花”,那就……就羞耻过头了!!出于某些变化,这振暗堕长谷部和其他压切长谷部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暗堕长谷部还是希望这一刻能拉长到永远。
——事实证明,世界永远不会围绕着一个人去旋转的。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极短博多藤四郎看着看着终于绷不住了,愤慨的出声:
“够了够了,长谷部先生!虽然我们很不想打扰你和长政大人,但是再贴下去大部队都要回来了——”小短刀愤慨的用一根手指点着腕上的表,非常忧虑的提醒他们注意时间。
“是啊,虽然重逢值得高兴。”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日本号没了顾虑,慵懒的扛着枪从远处走过来。他的体型太大,没办法无声无息跟上几个小短刀,只能倚在廊角一边望着天守阁里那道身影,一边就着酒壶里的水和回忆喝得欣慰满足。
“长政大人,好久不见。”厚藤四郎怀念又尊敬的说。
“你们?”长谷部受惊似的从前主身旁猛然弹了起来,他站直身体抚了抚衬衣下摆,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矜持冷淡模样。栗发青年撇开了头,语气变回了暗堕前的隐隐傲气:“咳,你们来的正好。”
跑去喊人的秋田藤四郎和其他粟田口刀派的刀都跟在了后面,挤挤攘攘的待在天守阁外安静围观着,贴心的没有进来。只把黑田组的那几位刀剑付丧神让了进去。
“你们是……”黑田长政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他有些怔然,眉头微蹙的努力辨认几人腰间的本体刀。日本号的枪抗在肩上一览无余,先被他第一眼认了出来。
“难道你是友信的日本号吗?”黑田长政毫不犹豫的反问。他对他的心腹母里友信获取的那把名枪还是很有印象的。日本号耸耸肩膀,十分成熟的和黑田长政交换了个眼神,一切内敛的欢喜尽在不言之中道尽。
长政激动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面前气质慵懒的大叔,语气也欣慰了:“你和他真的很像。”如果别人不知道,把日本号和母里友信放在一起,绝对会以为日本号是友信的亲生子,两个人十成十的相像。所以黑田长政认都不用认就看出来了。
“长政大人,不知道您对我还有印象吗?”厚藤四郎终于等到了自己出场,他沉稳的上前一步,迎上了黑田长政的目光,“我有一段时间很努力的向您学习了军略的理论知识,以这副模样见过您。”
“你是……”黑田长政有些迟疑,但他仔细盯着这个健气的小男孩打量半天后,被历史模糊的记忆突然悉数回归了,他震惊的想了起来,“伍次郎?你是那一年出现,很有天赋跟在我身边学习的孩子伍次郎吗?后来听说你遭遇了意外……”
在记忆中,黑田长政依稀还记得这个男孩让他可惜了很久。
“当时我为这座本丸效力,所以前往历史上进行极化修行需要隐姓埋名。”厚藤四郎很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说出了他的真正名字,“我是厚藤四郎,从如水大人那里传下来的您的短刀!”
黑田长政欣慰的点着头。
在那个年代,大家都以获得名刀为荣耀,所以都有收藏刀剑的风气。黑田长政也不例外,经过这一解释,他已经认出厚藤四郎了。严格来说厚应该是他父亲黑田如水的藏刀,但历史不像是本丸,是一直流动发展着的,所以说是他的刀也没有问题。
“那么这孩子是……?”终于只到最后一个黯淡的黄色头发眼镜男孩了,他热情的捧出自己的本体刀,还贴心的抽出来想展示给黑田长政看:“长政大人!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我,我是您的长子忠之大人的刀博多藤四郎,后来才叫这个名字的啦!”
“你好。”黑田长政连忙说。对这方面他了解的程度就没有那么深了,但是隐约也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