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作者:寂川靖川哒      更新:2026-01-30 12:35      字数:3221
  “对呀,不然怎么能叫‘大捕头’。不过也大可放心,我一路上,还是会做不少安排的。”谢怀灵说道。
  她越说安排无情其实越不放心,但还是听下去。
  谢怀灵又说:“应当是有三局游戏的,嗯……应该是三局,每一局结束后,你都可以来问我一个问题,没有限制,我不会说谎,你可以直接问我傅宗书是怎么死的,或者他为什么要去那座城中,只要你想。”
  无情眼皮一跳,更摸不清她的打算是什么,像是被吹了一面的云雾,方显望眼难穿,但也因为更近了,总好过云雾飘摇山头。
  不管无情的惊骇,谢怀灵只顾着自己,算了起来:“让我想想要第一局玩什么,哦,想起来了,大捕头爱听戏吗?”
  她也不需要无情回答,合掌:“我请大捕头听吧。”
  无情自然不能拒绝,想等她再说点什么,她却不提了,她的线索就只给了这么多,已经说完,摆明了剩下的都在那出戏里,等他自己去看。
  问也无用,无情无言,船外好像也知道他们聊完了正事,更悠长的乐声飘了进来,接着忽然中断,再然后飘来的,就是一阵阵的笑声。这笑声是有意的,男男女女都在调笑着什么,谢怀灵听花满楼提过,约莫是有些事发生了,不免就要起哄,陆小凤乃是这样场景的常客,是以花满楼听得不少。
  想到这儿,就想起来和他俩的船上夜游,也算有些相似,谢怀灵又去问无情:“下次请我,也会是这样的场面的吗?”
  天地良心,她没有无情以为的意思,但无情确确实实是那么以为了,谢怀灵说的是热闹,无情却想到了他本来便不太想细思的部分,开口想说什么,先“我”了一声,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解释:“不会了。”
  顿了顿,再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里有如此多的……年轻男女。”
  “猜到了。”谢怀灵调了调位置,想换个地方坐。
  不换还好,这一换,她好像碰到了什么,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听起来像本书,书页的摩擦声飞到了耳中来。无情于是浑身一僵,立刻意识到了怎么回事,身上像被卡住了似的,明明才解释过,这下又拿不出法子了。
  他只能看着谢怀灵将书捡了起来。她挑剔地拍去书上的灰尘,看一眼书,再看一眼无情,也不说话,将书放在木桌上,翻了两页。
  无情不得已,再说道:“……这是一位公子的谢礼。我来时看卖花的老人可怜,便买了些花,又见那公子正好急于用花,索性送给了他。”
  “难怪。”谢怀灵真就这么看起来这本写满穷酸情诗的书籍,理解了小丫头为什么要那么说,“难怪人家小姑娘走前还要告诉我,说你买了花又送人,送了还不补买,对我不好,让我不要和你出来了。虽然是个误会,你也没必要送花给我,但小姑娘的想法,还挺有意思的。”
  无情哑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即使谢怀灵已经说明白了是误会,蚂蚁也还是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谢怀灵还在看,看得津津有味,毕竟是烂俗小说第一品鉴师,这点穷酸量还打不倒她,边看边问无情:“待会儿想吃什么?”
  猝不及防的被蚂蚁咬了一口,无情的目光移开,只觉得哪里又烧了起来,苦于摆脱。
  第174章 戏楼留影
  最后饭也还是吃了,在汴河上面吃完的。菜上齐后谢怀灵是一口未动,就坐在无情对面盯着那本诗集看,看到让她意外的地方就是点点头,一派恍然大悟“还能这么写”的样子(贬义),还有船外的喧哗,反复提醒着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叫无情一顿饭吃得食如嚼蜡,但凡她的视线偶尔过来了,就愈发的不自在。
  到了吃完饭、船舫快停回岸边的时候,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谢怀灵估摸了一下时间,说道:“似乎该回去了,楼里还有事情等着我,今日就此做别吧。”
  这约莫是谢怀灵说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无情不可能不同意,说:“天色也不早了,如此正好。”
  船舫停好后,二人同下了船,岸上的人已是少了许多,剩下的那些,也是在往街巷里走着,女儿家都怀抱着花,笑语低了些,只剩得江风风势,还在成群结队、呼朋唤友,潇洒地掠过奔走,将谢怀灵的衣衫吹得动如飞绸,几有白鹤意。
  也要这样的时候,天光云影浅淡了,她袖上裙裾上的丹青,才能在天地间呼之而出。衫上丹顶似有生气欲动非动,再配得袖里霞红,自由乾坤落日之景,遍晓其身:“大捕头腿脚不便,也不必相送,各自回去就好了,至于戏楼,我明日会派人去请大捕头。”
  乍一眼看去,她好像还真是这河岸上,唯一一个没有花的姑娘,仿佛江风再猛烈些,她就会被吹到天边去。无情心中微动,但也不知能说什么。
  的确用不着送花,没那么亲近,送了反而难做,道理是这样的。
  侍女一直在等候,见谢怀灵下了船,快步走到她身旁,同她耳语,就是些楼里的事情,谢怀灵吩咐了两句,便再往前边走。
  她并不是向着马车走去的,也许还要买些东西,无情还没有同她告别,她就和侍女一言一句地走远了。他没有选择打扰,涌动浮游的落霞,到了百花深处去,身有清香不是花。
  这一瞬间,在风中,无情忽然感觉风穿过了他的身体继续往外吹,他在一霎那那么短暂的时间里,空落了一块,好像他真的欠了什么,少做了什么。
  .
  谢怀灵回去后,金风细雨楼就针对她被迷天七圣盟刺杀的事,狠狠发作了一回。一开始有些人还以为,苏梦枕重病后该由别人代任,金风细雨楼的手段应该是不肖从前了,至少会有些变化,却没想到这变化并不是软下去。
  无他,谢怀灵大部分关键的事都会交给白飞飞出面或出手,而白飞飞实在是太吓人了。
  毒辣狠戾这两个词好像就是专门为她生的一般,在江湖道义所能接受的范围内,她也能达成一种让人不忍多听不忍多看的效果,叫人忍不住怀疑,雷滚为什么只是半废,而不是少了点什么或者活不成,能在白道中干出这种效果,只能说是天赋。
  无情看得更长远,从谢怀灵的手段中看出来了更多的东西,金风细雨楼的刀刃将挥向迷天七圣盟。这就是有她的好处了,不同于仍在修生养息中的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能做的事显然更多,几乎没有受到苏梦枕重病的影响,此时要对迷天七圣盟下手,也没有什么劣势可说,要看的也不过就是个六分半堂的意向。
  如果六分半堂也愿意,让此后的汴京舞台只留给它们两个,那么事情就会简单许多,正好现在的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也都需要再补充自己。
  养战最好的东西,就是战本身。
  虽然看出来了,神侯府也不打算做什么。说起来有点伤迷天七圣盟的心,除了关七之外,如今迷天七圣盟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何况是与谢怀灵的游戏已经开始了,也不方便再插手,她要是翻脸了,才是真正的麻烦,无情也就专心准备去听戏了。
  谢怀灵派来请他去听戏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沙曼。她与无情在来往中也算十成十的熟人了,客气将无情送到了地方,说今日谢怀灵已经出钱点好了戏,他只管听就行,去包厢还是大堂都可以。
  说完后沙曼就回去了,留下无情在戏楼中。这不是间多繁华的戏楼,在汴京如蒸腾般的富贵中,雅致古朴得格格不入,因此即使台上的戏唱得是有模有样、可圈可点,也依旧是来客不多,能赏者少,他见到戏楼中的装修陈设,就不为离满座尚有距离的大堂惊讶了。
  小二侍候在旁,等沙曼走后就上来了,笑道:“这位客人,您就是谢小姐请的那位吧,是去大堂里听个热闹,还是上包厢?可不是小的想多赚您的钱,今日谢小姐点的这出飘零记呀,就是要细细听才好,人吵了就不美了,不过小的也就这么一说,还是您自个儿拿主意。”
  无情肯定是要去包厢里的,他要做推理,在大堂难免易分心:“安排间安静些的包厢。”
  “好嘞!”小二一声应下,乐呵呵的,“那我就给您安排谢小姐常去的那间了。”
  “谢小姐以前常来?”听到后,无情趁小二还没走,立刻追问了。
  小二哪里能知道这些江湖朝堂的曲曲绕绕,想着那位谢小姐都帮眼前的公子点戏了,还说了人家腿脚不好多照顾些,那关系必然是好的,没什么不能说的:“也不能说常来,去年秋日里常来吧,来过好几回,今年就不怎么来了,只有上回一位公子请她的时候来了。”
  无情将准备好的银子拿了出来。谢怀灵如果不想他知道,那她有的是手段处理掉这个小二,而他既然还活着,被安排来接待他,就说明这是案子的一部分,是他要自己深挖的内容,他将银子送到了小二掌心,问:“可否详细说说谢小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