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作者:
寂川靖川哒 更新:2026-01-30 12:35 字数:3220
再是谢怀灵与狄飞惊的事,也依旧是江湖势力之间的纠葛,神侯府有守护汴京治安的职责,但也不会什么都要横插一脚,那未免管得也太宽了。
谢怀灵看见无情的样子,就知道无情的意思。她好像觉得有些意思,但是也不急着,无情隐有所感,与她对视,她说道:“现在没有也无妨,后面会有的,大捕头应该会有许多话要和我说。”
说完她也不解释,为自己续满了茶,又说道:“具体的细节,我就不问大捕头了,这第一局游戏的奖励,大捕头有想好吗?”
无情来之前就思考了一路,比起探讨无争山庄一案的细节,他的重点仍然还在傅宗书之死上,此案的疑点还是太多太多,也唯有此案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没有犹豫,无情道:“我的问题是——傅宗书为何要私下离开汴京,去到那座城中。”
谢怀灵并不惊讶,为无情也倒了一杯茶,茶水照映出她的脸庞,再照映出无情的容颜,她送到无情手中,升起的雾气打乱了几缕视线,打不乱人的深意。
“这个问题,答案就多了。”
她就是能将所有的事,都说的无所谓,都说的满不在乎、风轻云淡,仿佛没有什么是她不能一笔带过的,万事万物都只值得轻描淡写,说再多的秘密,也像在说一个书中的故事,书中的故事没有分量,有分量的只是她而已。
谢怀灵道:“首先,他去那座城中,只说此行的表面目的,是去见柴玉关的。这个答案说来更话长,本来柴玉关待在关外他国,暂且这两年,还没有要回来的打算,他之所以提前入关,是因为他是被请回来的,被蔡京以权势作许诺,请回来的,他想请他杀人。
“不过也说了,这是表面目的,实际上的目的,就得再提起一个人了。”
无情屏气凝神:“谁?”
她眼波一定,在这循循善诱的神态里,无情才问出口,就又明白了是谁,自问自答:“‘云梦仙子’。”
“不错,就是她。”谢怀灵颔首以示表扬,“蔡京派人在关外苦寻柴玉关,终于寻到,还有另一个目的,或者说,杀人还是他后来意图受阻,才另外拟定的主意,他最开始派人寻找柴玉关只为一件事、一个人,王云梦。
“蔡京并不信王云梦已经死了,寻找柴玉关,也是为了知道王云梦的下落。然而柴玉关也不知道王云梦还活着,他只以为,衡山之祸中王云梦就已经死在了他精心设计的背叛上,因此,蔡京才转而请柴玉关入关,但他也并不罢休,并不全然相信柴玉关的话,傅宗书之所以会去见柴玉关,也是因为蔡京并未放弃寻找王云梦。
“除此之外,还要再说到,为何人选偏偏是傅宗书,一定要傅宗书亲自去,也要好好说说——才怪,这涉及到王云梦的故事,是下一个问题了。”
无情听得已是全神贯注,不想她戛然而止,吊起他的胃口,又迅速放下。无情轻一皱眉,却也不能说什么。
只从她的审美来说,无情的确很适合这样的神情。恍若是雪做的公子,总是萦绕着不散去的寥落与孤寂之气,就好像即使他笑了,笑里也会有风雪的缩影,来落他一肩,这般的品貌,与稍微的颦一颦眉,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谢怀灵等他眉头舒展,继续往下说:“大捕头没有意见的话,接着便是第二局游戏了,我会给大捕头一个地址,大捕头去找一个人便好,她会告诉大捕头,第二局玩的是什么。”
无情当然是没有意见的,主动权也并不在他的手中,不过是谢怀灵客气客气而已。但他并不先答应,而是说:“且慢,谢小姐。在第二局游戏之前,我还有话要说,不知谢小姐可还记得,你给我的第一件案子?”
不是乌木盒子,也不是假死的柴玉关、王云梦,更不是无争山庄,无情从不辜负他的名号,在游戏尚未开始的那日,她状若无意的随口一提,也如她所愿,没有逃过他的敏锐。无情道:“关于丐帮的案子,关于毁容的秋灵素,关于关昭弟。”
谢怀灵才真正满意了,一合掌,在此刻才真切的有了游戏的乐趣,欣赏的瞧着无情:“大捕头实乃天下少有的不负声名之人,你能说出秋灵素的名号,对丐帮的事,约莫也已查出一半了。不过此事远不止此,那么就轮到我来说话,把剩下的这一半,交到大捕头手里”
“不。”无情却说,“比起剩下的一半真相,我更想用这个知情的机会,与谢小姐再换一个问题。”
他凝视着谢怀灵,明白这绝不算个合适的要求,不是她与他说好的,也不是她准备给他的,这场交换,并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然而在他说出口后,却没有预想的对峙。谢怀灵轻轻地睁大了眼睛,有些许的惊讶,惊讶又平静下去,留不下任何的痕迹,也不留存什么征兆,令他忽然无端地感觉,她就是会答应,如同湖边迎面吹来了一阵风,那湖水也理所应当的,会泛起温柔的波澜。
在游戏里,她包容他到不可思议。那必然是她的目的使然,他早知道晚知道都在她的节奏里,可是也避免不了看起来就是如此。
他已有预感,她就验证了他的预感。谢怀灵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些什么,喃喃着:“这可有些麻烦,你不知道剩下的那一半可不行,嗯,那就这样吧。”
摸过下巴的那根手指竖起,谢怀灵让步了,无论她的目的如何,她就是让步了:“我告诉你剩下的那一半真相,第二局游戏后,再多给你一个问题,如何?”
无情没有回答,在这时候,混沌的善意过多,他理应当思考。
思考也没有那么顺利。谢怀灵察觉到了目光,很少松开的目光,要解释为捕快盯紧嫌疑人,也停留地太久,停留的时间里他还不说话,于是她问:“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然后为了让他更快的反应,做出答复来,她喊了他的大名:“还是说……你好像真的很喜欢看着我的脸,盛崖余。”
第178章 待客有道
喊人的大名很有用,尤其是对不常用大名的人,然而有时,也会有些适得其反的效果。
恍然间听见了什么破裂的动静,一语惊醒,无情才发觉,他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脸上。要解释也解释得通,谈话永远是要专心致志的,捕快观察犯人的反应、案子的细节,更是再合适不过,无情从前便是这样,紧密的观察着谢怀灵时,也是怀揣着这样的打算,目光来自这样的出发点,说不上有任何一点过分的地方。
可在无情惊醒的时刻,难以言喻的犹豫里,他就明白并不是这样的。雪在不知不觉间凝结成里冰,即使人尚未察觉,还披着雪的外衣,但它的实质已然有所差别,便不可一并而语。
由此再看,他在思考时凝望她的脸这件事,又变成了说不通的。
更不必说,在这样的认知之后,她喊出的他的名字,像是一簇微小的电流,也像某个细小的暗器,扎到了他身上,一窜而过。
不免便有了些狼狈,有了些愧疚,要回她的话,也变得为难起来。赶在谢怀灵第二次喊自己名字前,无情开了口,他辩解不了,涩着喉咙,却又无法说出一个谎言,去为自己真实的视线做遮掩:“……是我失礼,唐突了谢小姐。”
谢怀灵放过了他,没有追问,兴许是觉得问出点什么更麻烦,不如就在眼皮子底下放过了,又或者是纯粹觉得懒,提不起兴趣来:“也没什么,谈不上失不失礼的。我方才的提议,大捕头意下如何?”
“无有不可。多谢谢小姐的好意,我便不推辞了。”不管在想些什么,说到底,也还是正事优先,无情换回公事公办的口吻,洗耳恭听。
谢怀灵却还不急着切入正题,与他闲聊,慢慢地提起话头,问道:“大捕头听过,‘剑仙’叶孤城的名号吧?剑客中的佼佼者,白云城城主,南王世子的老师,光头衔就有好几个。”
她再提起看似不相关的人,无情也已经不会讶异了,回忆了一遍记忆中叶孤城的风评,再抓住了南王世子重病的消息:“听说过,谢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谢怀灵偏偏就不,只要不是她想听的话,她都能当耳旁风,再提起另一个人:“不过叶孤城有名,但我要说的另一个人就不像他一般了。南王府的郡主赵梦云,大捕头大概是没听过的。”
怡然自得的喝了几口茶,南王府与石观音的合作,还有关昭弟的故事,就被她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
从天峰十四郎的到来开始,说到石观音的过往,无花与南宫灵的身世,南王府狸猫换太子的野心……她随意地拨弄着这些故事,拨弄这些风云,展现给无情看,也如同分享一件小事,说不准,对她而言就是一样的,无情有这种错觉。
真相说到了石观音的死和苏梦枕的到来为止,算是结束。末尾肯定还有着别的发展,但那就是南王府的故事了,而丐帮的案子,石观音的死就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