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作者:寂川靖川哒      更新:2026-01-30 12:35      字数:3326
  届时即使能赢,大宋的羸弱和腐败也将暴露无疑,那么等待着大宋的,又会是什么呢,显而易见。
  自己能想到这些,白飞飞不信诸葛正我想不到。她沉思了片刻,再问:“你计划的结尾,是诸葛正我知道这些后,再来与你赌,你用事实说服他,赌赢他?”
  谢怀灵将手抬到白飞飞面前,做了个略显浮夸的、摇手指的动作,故弄玄虚:“不对。”
  她道:“诸葛正我不会与我赌的。”
  白飞飞的目光被手指所吸引,移到她脸上,她又道:“那是三十万条人命,只要他知道这些后,的的确确的在我的话中看到了有万分之一成真的可能,他就不会赌。”
  那是三十万条人命,与诸葛正我过往所见过的一切悲剧,都绝不是一个分量。
  “也只要有这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就只有一条路——认输。”
  白飞飞眼波一动,问了:“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一定会站到金风细雨楼的这边来,我知道,你要的不可能只是神侯府袖手旁观。但你也要明白,他是有可能,付出自己的努力,去阻止的。”
  “可是阻止了又怎样呢,他看着龙椅上的废物,看了又不是一年两年了,从前不动摇国本为重,如今呢?等他再查探到关外几国的异动,就会知道时局再容不得一个废物当道,蠢可以犯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只要有一次犯到了天下苍生身上,就是万劫不复。”谢怀灵悠悠地说着,一声比一声缓,“我说得他不会赌,指的可不止有和我赌。”
  三十万条人命,也可以是三百万条,又有几个人,背得起来?
  甚至可以说,谢怀灵就是在道德绑架诸葛正我,她的赌约展现了这一个可能后,便将诸葛正我的选择与三十万人的生死挂上了钩。而诸葛正我到了此种地步,又还有什么他路可走。
  这就是她全部的计划,这就是她所有的打算。
  谢怀灵心情好得不得了,她转过头去看白飞飞,心中的痛快之意不必多言,只用说:“赵宋,完啦。”
  第189章 幽怨暗生
  几阵风吹过,风中的炎热之意已然不复夏初的浓厚,急急而去,刮下来枝头的几片叶子。狄飞惊站在露台上,落叶正好从他眼前落下,叶片边缘微微卷起,似是有几分的像蝴蝶,蝴蝶翩飞之后,金风细雨楼的楼阁檐瓦高耸,傲岸着据地观山。
  他曾以为,他终会有一日到金风细雨楼来,那时六分半堂已位列江湖之尊,却不成想真到此地时,已是物是人非。
  “公子。”沙曼敲了敲木质的栏杆,便当作是提醒他她到了,更是当作问好了,“我已让人去通知白副楼主了。但副楼主公务缠身,有些事情尚未处理完,即使是立刻停下,恐怕也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麻烦公子在此处稍等片刻。”
  因着他的身份关系到如今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真实关系,不便透露,沙曼择了个最不出差错的称呼。
  狄飞惊听罢,也没有问多久,等着而已,耐心是他不会缺少的东西。他说起另一个人,见是沙曼来接待他,问道:“劳烦沙曼姑娘了。此外容我多问一句,谢小姐今日在楼中吗?”
  沙曼本就对着狄飞惊有些怨气,今日更是挑不出合适的、来接待狄飞惊的人选,被谢怀灵扔过来的,他这么一问,心中也不是很想好好回答。然而怨气再多,沙曼面上也是滴水不漏,她不管狄飞惊看不看得出来,她脸上过得去就行了:“小姐也在楼中处理公务,公子是有要事要与小姐相商吗?”
  “不算很紧要。”狄飞惊知道谢怀灵近来有多忙,他不会在这时提起见面,只是问问,“只是有些谢小姐交给我做的事,想和她说一声。谢小姐忙便也就算了,只是问问。”
  犹豫了片刻,狄飞惊又道:“谢小姐近来身体如何?”
  沙曼并不是很想说。她很不喜欢狄飞惊带给她的、工作被觊觎的感觉,总叫她觉得不舒服,她明白狄飞惊多半没有此意,但他的确分走了一部分她的职责,而且沙曼隐隐约约的确觉得,狄飞惊很喜欢她这份给谢怀灵做副手的工作,如果有一日,这份工作真能递到狄飞惊面前,那他必然会起意。
  她不在乎谢怀灵的男女关系,沙曼只在乎自己的饭碗。她不要成为因为上司乱搞男女关系从而换岗的第一人。
  可出于尽职尽责的职业操守,沙曼还是回答了,说了些能说给狄飞惊的:“小姐近来一切都好,也有在调理身体,只是有些太缺休息。公子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狄飞惊自然没有别的要打听的。沙曼见状直接转了身,她走上几步,吩咐后头的侍女和侍卫,叫他们为狄飞惊端些茶水来,一番叮嘱过后,就要向楼下离去。
  但这离去也离去得不顺畅。能拦下沙曼的人不多,敢拦下沙曼的人更少,绝大多数时候她代表的就是谢怀灵,奈何有人,烦得就是谢怀灵。
  狄飞惊还没有移步,就听到了一个没有听见过的声音,约莫出自某位少年口中,似乎和沙曼也算相熟,他刚好自楼下上来,直接喊住了她,而沙曼的步子也停下了,这便足以叫人意外。
  顿了顿,沙曼才回应了少年的呼唤,狄飞惊从这停顿听出来了点微妙。沙曼回的是:“王公子是有什么事?”
  口中的那位王公子语中带笑,道:“只是巧遇沙曼姑娘,和沙曼姑娘打个招呼而已。”
  沙曼怎么会信如此鬼话,不想和他绕来绕去,说道:“王公子有话直说吧,何必弯弯绕绕。”
  “我真只是打个招呼,再想和沙曼姑娘说几句话,沙曼姑娘这幅样子,可是误会了我。”说话的人笑意不改,好像他真是被误会了,也极为大度,“我又不是金风细雨楼中人,除了打招呼,还能和沙曼姑娘说什么。”
  很多时候,沙曼都是称得上八面玲珑的,但到了现在,狄飞惊却敏锐地发现,她的去意更浓厚了。至少对她而言,并不希望与少年再交谈下去,狄飞惊感觉得出,这不是出自厌恶,而是这个少年对沙曼来说,是个棘手的人物:“打招呼就免了,我也没有什么能与王公子说的,王公子若实在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到了这时,狄飞惊才将头侧过去,看到了这位巧遇的少年之全貌。他就如他的声音一般,年纪并不大,单论相貌而言,已然足以位居狄飞惊平生所见男子的首位,用什么言辞来夸他也都妥当,鲜丽得难以蒙尘,一切都是正正好的。
  同样正好的还有,他看过来的时刻,少年也看到了他。
  面对沙曼的冷淡,少年仿佛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继续笑道:“我只是有几句话要说而已,但沙曼姑娘既然这般的忙,倒是我这招呼打得不巧了。”
  说虽如此,他仍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更叫人摸不着头脑,满头的雾水。
  沙曼却是明白的。她深感王怜花的难缠,但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能将他甩掉的方法,想要皱眉,又克制住了这股冲动,欲要再说点什么,还没有想好,就没有再说的必要了。
  “堵在这里做什么?”
  白飞飞来得悄无声息,一个眨眼后,就定在了不远处另一端的露台上。想发现她是件难事,谁又能抓得住一抹幽魂的踪影,只能任由她来去自如,惊得人脊梁一寒,再被她很是挑剔的看上几眼。
  王怜花的神情微动,快得如同幻觉,如果狄飞惊不是狄飞惊,便真会叫他掩饰了过去。直觉上而言,他猜这少年,并不太想面对白飞飞。
  全然没有猜错,白飞飞寒冰般的视线转了过来,直接揪住了王怜花,王怜花便不再说话,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动作仅仅算个安慰。而趁着王怜花与白飞飞对视的工夫,沙曼松了一口气,借助着白飞飞的威势,终于得以下楼,王怜花再没有阻止她。
  顾及着还有个狄飞惊,白飞飞应当说出口的话,还是删减了个干干净净。她也还想说些更厉害的,但有的人自己拿主意就可以,她不应该节外生枝,更何况王怜花也没说出口能深究的话,不明不白的,就当没听到遇上了个不合适的陌生人罢了,至于那点血缘,她不一并恨他已算难得:“你也走。”
  王怜花好像想喊她什么。这是他知道她身份后与她的第一次见面,然而没能说出口,白飞飞已经用她的表现划出了一条分明的界限。
  那么也没有必要说什么。王怜花未给她多少回应,身影一如露水,露水转瞬即逝,只在彻底离去前,他还看了狄飞惊一眼。
  狄飞惊便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感到不大舒服,他也知道为什么不大舒服。
  白飞飞再看到狄飞惊身上。今日是真不巧,但她心中算了算,应该也没给狄飞惊听见多少要紧的,算到底和公事也没什么关系,于是便也不觉得有多顾虑,挑了个话头,带狄飞惊往楼上走。
  狄飞惊话不算多,有一句说一句,更是绝口不提刚才的事,一句也不多问,一丝端倪也不显露,仿佛他没被王怜花投来那一眼,亦不是那个聪明得震惊江湖的“低首神龙”。几句话不足够他窥探出诸多消息,更不能从中看出来究竟围绕着谁的名字,他就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或者说,即使察觉到,也不起丝毫的好奇心,观事不语,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