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者:麻辣香菇      更新:2026-01-30 12:36      字数:3079
  似乎,似乎下一瞬,那双暗流涌动的眸子里便会钻出什么长角的怪物。
  沈姝下意识避开, 她眸光惊颤着挪开, 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也……就一般吧, 算不上多熟的关系。”
  她别开眼, 看天上月亮星星闪烁看地上青石板夹缝间生发杂草, 唯独不肯再看一眼宴奚辞。
  沈姝本意是出来散散心, 过去这一天的事情是她难以承受的。
  她记得昏迷之间发生的事, 遇到场大雾,然后,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她回到了过去,是宴奚辞不曾出生的更远过去。
  那是片迷雾,沈姝只记得宴亓夜里狰狞的面孔,和地上那滩青白血迹。
  她忍不住恐惧,因为曾经当做志异来看待的文字真实发生在了眼前。
  可,为什么呢?
  一切的不对劲是在她来到宴家之后发生的,从陆仪伶到阿岁……她们并不是人,她们甚至想吃了自己。
  而且,这次已经是第二次了。
  沈姝不知道这种事该叫什么,离魂症吗?可哪有离魂到过去的?
  她是想找个道士来问问的,可那段时间醒来后太忙,她的代笔生意正做得风生水起,假以时日在青城安家落户也不成问题。
  是以,沈姝完全将那事抛之脑后,等想起来时,已经有些晚了。
  宴奚辞抬脚迈到她身侧,她勾住沈姝悬在裙裾上的那枚玉牌,苍白指尖摩挲着熟悉的古旧纹路,忽而出声:
  “同我呢?你和她们,同我是一样的么?”
  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宴奚辞总觉得,她是要走的。
  就像过去,她的去留从来都不会被她牵绊住。
  所以,她总是忍不住想多问一句,想证明沈姝在意她胜过那些人。
  沈姝被她突如其来的贴近微微惊了惊,她看向宴奚辞,对方乖巧低垂下眼皮,那双总是蕴着不明情绪的眼眸并未注视着她。
  她低伏下身体,全然信任的交付出柔弱脖颈,似靠非靠,只差一点,便能搁在沈姝的肩头,嗅到她身上的染着墨的暖香气。
  沈姝迟钝的神经还未反应过来。
  她只当是今早突然的昏厥把她的阿泉吓坏了。
  宴奚辞惊魂未定在她身边守了一整天,她本就体弱,病骨支离地守着她想来也是很辛苦。
  她顺势将宴奚辞按在肩头,柔软温暖的手心试图包裹住宴奚辞冰冷的手,想将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她缓声道:“自然是不一样的。她们只是她们,你却是我的阿泉。”
  宴奚辞微弯了腰凑近她纤细脖颈处,她望着那截如玉般修长白皙的鹅颈,几乎不敢呼吸,只觉心头悸动,如擂鼓般。
  oooooooo
  作者留言:
  哈哈哈,刀片嗓已成气泡音,谁敢听煮啵喉咙里卡拖鞋的超绝气泡音
  第37章 同榻之约
  沈姝说, 你是我的。
  宴奚辞想扯过沈姝的手叫她摸一摸心口,里头鼓噪极了,全是她弄的。
  “姐姐, ”她忽而叫她姐姐, 声音低低的, 含糊着,和风吻到一处, 落到沈姝耳朵里,已经不大清楚。
  但她还是凭着本能知道她在喊她。
  就像宴奚辞小时候那样, 总是扑进她怀里一声声叫着沈姐姐。
  “在呢, 姐姐在这儿,不会走的。”
  沈姝觉得是她给宴奚辞的安全感不够高, 她握紧宴奚辞的手, 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宴奚辞的呼吸一下子就滞住了, 她想反包住沈姝的手,想要裹住沈姝, 她是她的姐姐, 是她想了许多年的人。
  她就在眼前,就在宴奚辞身边。
  她们靠得那样近,近到宴奚辞微微抬头,两人的呼吸便会交缠到一处去。
  姐姐, 她的姐姐, 阿姝, 她的阿姝……
  宴奚辞克制着卸力, 像幼时那样, 将全身都靠在沈姝怀里, 任性地沉溺进去。
  “今夜我可以和姐姐睡在一起么?”
  她抬眸, 总是黑沉的眸子里闪烁异样的黯淡星子,似是哀求,又似乎只是一个轻轻的玩笑,风一吹,便同未开口般过去了。
  沈姝亦垂眸,那颗眼下痣在星光映衬下显出无限温柔。
  “当然可以。”
  她轻抚着宴奚辞细伶的手腕,答应得很迅速。
  这并没有什么。
  阿泉做孩子她做鬼时她们总睡在一张床上。
  沈姝想,宴奚辞一定是被她突然昏厥吓到了。
  她又想,阿泉果然还是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她身体那么差,脸上难见血色,手也总是冰冷的,离开了她,阿泉过得一点都不好。
  她要负责把阿泉养回来。
  宴奚辞却一把抓住沈姝的手腕,动作很轻,依旧不容忽视。
  她一下子便直起身,从她怀中抽离出来。
  “阿姝,”她叫她的小名,低头凑近沈姝,堪堪碰到鼻尖时,却点到为止。
  沈姝惊讶地微睁了下眼睛,“嗯?”
  局势瞬间调转过来,宴奚辞细细摩挲着沈姝腕间,只是说:“今夜不好,明日好不好?我想明日同你一起。”
  今日不好,眨眼间便成过往,唯有明日,明日无穷尽。
  沈姝有些发晕,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不好,也不知道明日究竟好不好。
  宴奚辞那双眼睛漆黑得像口古井,月光垂照下,古井里的水荡着波慢慢旋开,要把人吸进去一般惑人。
  沈姝呐呐着,觉得耳根烫起来,也只是说:“好。”
  宴奚辞在她的嗓音坠地前撤开身,“阿姝,好好休息。”
  她转身离开,留下沈姝一个人在游廊柱子边呆愣着。
  最后,沈姝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回去的。
  她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而她躺在床榻上,只是下意识去摸耳尖,有些热。
  是刚醒来的缘故,沈姝洗漱完毕,背着小挎包便出了门。
  她心里记挂着前天有远路来的阿嬷托她写封信,但昨天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没有去,想去街上问问有没有认识那位阿嬷的人把信捎给她。
  沈姝出发的早,日头才刚出来,街上已经摆开了摊位。
  她照例去相熟的面食店要了个热乎的包子揣进小挎包里,才脚尖朝西往自个的小摊前去。
  沈姝摊位不大,一张桌子两张凳子而已。
  到了地方摆开工具,沈姝啃着包子扭头和相熟的领摊老板说话闲聊时,余光便看见有人忽然坐在她摆在桌前的凳子上。
  来客人了。
  沈姝慢吞吞收起剩下的半个包子,不待她开口询问,那人已将双手撑在沈姝的摊桌前,急急道:
  “我要写封信!”
  沈姝嗯嗯点头,来她这的人大都那么说,可以理解。
  她低头开始研墨,问:
  “您要写什么信?我这里代写家书、贺信、吊唁信还有……”
  那人有些迟疑,“吊……吊唁信吧。”
  沈姝展开一张信纸,继续道:“好,您要写给谁,地址是哪?”
  她提笔,先依着格式,写了“惊闻”二子。
  那人却不说话了,支支吾吾的,手指也不断敲着桌子。
  见那人久不说话,沈姝又问了一遍:“您要写给谁?”
  她抬起头,意外发现这位客人是她先前刚来的青城撞上的那位。
  她记性很好,并不会认错,而且,这位身上有一股酸香气,是很好的记忆点。
  “李酢人?”
  对面的李酢人也睁大了眼,她知道城西新来了代笔,却不知道这代笔是曾经一撞之缘的沈姝。
  “哦……”
  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抬手摸了摸脑门,很是不好意思般道:“我不写了。”
  她起身要走,沈姝以为她觉得自己水平不高,忙跟着站起来拉住她,“别呀李姐姐,我写信只有一文钱的。”
  生意人留客的道理沈姝自然懂得,她一口气道:“真的,姐姐,我写字很工整的,上到八十眼睛老花的阿嬷下到三岁开蒙的孩子都看得懂。而且,我还可以写别的,给鬼也能写祭文给神写文疏,我都可以。”
  不知是哪句话让李酢人起了意,她回身,神色闪过挣扎,还是坐回了摊前,只是坐姿很是僵硬。
  沈姝松了口气,跟着坐回去,笑眯眯地继续问:“您要给谁呀?”
  李酢人眼睛两下瞥过去,发现无人朝她这边看时,才压低了声音对沈姝说:“给鬼写。”
  沈姝不以为意,提笔:“好,那就是祭文了。是您的长辈吗,名字是什么?”
  李酢人再次踌躇起来,她又一次瞟了眼左右,声音更低:“算是,叫孟粮秋。”
  客人的行为有些奇怪,显然不是性格所致。
  沈姝第一次见对方时李酢人并不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她舒展张扬得很。
  但这是对方的私事,沈姝不多过问,只是认真负责询问着自己职责之内的细节。
  她也小了音量,问:“粮和秋是哪两个字?您想要对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