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6      字数:3026
  她皱眉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身旁,柳染堤已经摘了灯笼,看了两眼就丢到一旁,转眼人就不见了。
  又一转眼,一块点心被递到面侧,“妹妹为何如此愁眉不展?请你吃桂花糕。”
  惊刃:“……”
  这人真是神出鬼没。
  姑娘们做了几首诗,柳染堤便吃了几碟点心,每次都想塞给惊刃两块,皆被无情拒绝。
  两人衣饰素净,又无门派标识,怎么看都只是一对寻常的小姐侍女,没怎么引起注意。
  诗会渐入佳境。
  灯谜被猜得七七八八,姑娘们正联着句,船尾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靠近舷梯的几名女子停止了交谈,将目光投吵嚷声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骤然拔高的喧哗潮水般涌来,淹没了诗词与笑语。
  琴师指尖一顿,乐音戛然而止。
  “嶂云庄,容雅少庄主!”
  众人纷纷侧目,容雅一身雪色狐裘,身旁簇拥着数名侍从婢女,缓步向这边走来。
  她生得有些古典味道,眉眼细长,像一撇淡墨的竹叶,捧着个银纹小香炉,神色恹恹。
  几位小门派的姑娘慌忙起身致意,战战兢兢地恭维着。天衡台客套行了一礼,不冷不热。
  药谷白衣冷笑几声,“可真威风。”苍岳剑府的人更是连眼皮都没抬,自顾饮茶。
  柳染堤掂着茶盏,没作声。惊刃站在她身后,慢慢抬起一点头。
  容雅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步履从容,对恭维者微一颔首,与天衡台客套了几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朝着惊刃所在的角落方向,踱近了几步。
  惊刃脊骨绷紧,手心沁出一点薄汗。
  她故意没戴面具,便是想着主子应该能够认出自己,而后借此机会,让主子能够确认“天下第一”的外貌长相,从而进行接下来的布局。
  与惊刃所想一样。
  很快,容雅便注意到了她。
  她停下脚步,身侧的侍从婢女也跟着停下,恭敬候在容雅的身侧。
  隔着人群,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根冰冷的银针,毫不避讳地、一寸寸划过惊刃的脸,剥开她的皮。
  她似笑非笑,就这么看了许久。
  眼神里没有半分旧人重逢的意味,只有深不见底的厌恶,与一种居高临下的、看一件污秽之物般的审视。
  柳染堤早已觉察到对方的目光。
  她甚至没有站起身,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一手抵着下颌,笑道:“久仰。”
  “这位便是嶂云庄的第三位少庄主,容雅是吧?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武功高强,贵气非凡。”
  语气轻飘飘,不尊亦不敬。
  容雅敛了敛眉,道:“这位姑娘倒是生面孔,敢问师承何门?”
  柳染堤道:“说了你也不知道。”
  容雅神色一变,声音冷下来:“我确实没见过你,但你身侧的这一位侍女,我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
  香雾萦绕,容雅低低笑了一声。
  她道:“我竟不知,如此文雅清净之处,竟是让些卑劣、下贱的脏东西混进来了。”
  檀香愈发浓稠,缠绕着脖颈,几乎令人窒息。议论声渐渐止息,众人向这边望来。
  她漫不经心抚着香炉,道:“惊刃。”
  “——过来,跪下。”
  柳染堤摇扇的手猛地一顿。扇尖转了转,斜指向地面,锋芒一闪,隐没在夜色里。
  她斜倚着椅背,双腿翘起,长睫挑起一星寒意,嗓音淡淡:
  “少庄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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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主倒计时:】下章入v,咱们又美又甜的柳姐不和某人废话,要霸气地开大招了——!
  惊雀(躲在惊刃背后配音):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为我打架了啦!不要再打了啦!
  惊刃:不要擅自给我配音,谢谢。
  柳染堤(加入战场):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惊刃:……小剧场实在待不下去了,我还是去评论区躲一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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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试唇温 1 半跪半伏,顺着她的身体往……
  “几日不见, 她过得倒是挺好。”
  容雅吹了一口香炉,几片灰烬飘散:“想来,传言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影煞杀心过重, 有朝一日终会弑主。】
  没人比惊刃更清楚这一道传言,也没人比她更痛恨这一道传言。
  自从上一届影煞叛主之后,这道判词便牢牢刻在她身上,如影随形。
  她无法杀死一道流言,就如同她无法捞起水中的月, 无法斩断风中的柳絮。
  她只能竭尽全力,用血、用伤、用命,用她能给出的所有东西,去证明自己。
  她恨不得剖开胸膛,捧出那颗血淋淋、热腾腾的炭,跪在主子面前, 哀求她低头看一看——
  看看这颗心, 可曾有过半分背叛?
  惊刃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未曾回头看过一眼,向前踉跄两步, 即准备跪下。
  谁料穴位一麻, 她被定在原地。
  惊刃身子僵住,错愕看向身侧之人, 微张着嘴, 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柳染堤一步上前,挡在惊刃面前。小团扇旋了个半弧, 直挑向容雅额心。
  玉流苏垂落,伶仃一响。
  “跪什么跪?”
  烛火晃了一晃,发出“哧”的轻响, 柳染堤的侧脸浸在烛光中,模糊不清。
  她道:“给我站着。”
  容雅望着两人,根本不在意身后的惊刃,目光锁在柳染堤身上,逡巡了一圈。
  她开口,凉薄至极:“暗卫向主子下跪,有何不可?”
  柳染堤瞧着她,兀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抬起手来,颇为恭敬地向容雅作了一揖:“久仰久仰。”
  “原来容家三小姐,便是那位她一心一意,拼死相护的混账主子。”
  柳染堤嗤笑道:“还没等我主动去寻,你倒是自个送上门了,真让我省了不少功夫。”
  暗流湍急,撞得船身晃动,舱内一时极静,只能听见江水拍船的沉闷响声。
  容雅抚着香炉,冷冷道:“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对一条拴着别家链子的狗,都如此上心。”
  “可惜你这一番好意,也不过是徒劳罢了。畜生就是畜生,骨头里刻着的,永远只有她主子的名。”
  “我想扔就扔,想杀就杀,想让它摇尾乞怜,它便会乖乖跪下磕头,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檐角灯笼静静燃着,噼啪作响,两人对峙着,杀气弥漫开来,几乎凝成实质。
  嶂云庄这一侧的人手可不少,明处有数名贴身侍婢,暗处里死士潜伏在侧;
  柳染堤这边可就只有一人。她倒是从容,对涌来的杀气浑然不觉,悠闲向前踱了两步。
  她笑着开口:“少庄主,你这话可说的不太对了。你口中的暗卫惊刃,早已剜去嶂云庄的烙印。”
  “她因刺杀天下第一失手,吞毒身亡。而你眼前这位妹妹的命,是我好不容易才捞回来的。”
  团扇一转,将面容挡了一半,望不见唇角的笑,只露出一双欲语含怯的眼。
  “反倒是嶂云庄,唉呀。”
  她浅笑着:“号称天下第一剑庄,铸剑技艺冠绝天下,威风凛凛,名声赫赫,却连一个小小暗卫都护不住。”
  “如此无能,可真是丢人现眼啊。”
  “你说是不是,少庄主?”
  一步、两步,几句话间,两人相距便已经不足三尺,无论哪一方拔剑,都能轻易刺穿对方咽喉。
  容雅神色暗沉,手中一松,香炉“哐当”砸落在地,散了一地的灰:
  “——杀了她!”
  暗处骤然涌出十数道黑影。
  侍婢们齐齐拔剑,从四面八方朝柳染堤刺来。死士们无声无息,破空而至。
  长剑出鞘,向着门面猛然劈下,柳染堤身形未动,手腕一转,抬扇去挡。
  “铮!”扇骨稳稳接住了两道刀锋,她承着力,借势向外一抽,两名侍婢踉跄后退。
  左侧一名死士无声袭来,匕首直奔后心。柳染堤稍一侧身,躲开了这击。
  “以多欺少,这可不好啊。”
  柳染堤轻飘飘道。
  四名暗卫齐出,身法凌厉,分走阴角死位,快刀如风,直取身上要害。
  兵刃交击声乍响,寒光四起。
  “少庄主如此热情,喊这么多人来打我一个,”她似嗔似讽,“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扇骨随势一挑,化去力道,叫刀身斜撞于廊柱。玉坠叮铃,又猛然劈向另一人的腕骨。
  柳染堤未停步,身形微偏,避开背后袭来的一击。扇骨划过,刀身应声断成两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