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
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6 字数:2998
太软,又太贴身,惊刃穿着总有些不习惯,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可以藏暗器的地方。
她披着黑衣回来时,恰好碰上灶边小娘端着姜汤,连忙接过来:“我来吧。”
柳染堤正倚着榻翻书,一转头便见小刺客端着一个小砂锅进来,端谨地放在榻边小柜。
她一身净白亵衣,袖口垂落身侧,又被指节攥在手心,白得清冷而克制,似一件未上釉的素瓷。
“属下为您盛汤。”惊刃道。
她左手端碗,右手持勺,金红的汤成细长一线,注满瓷碗。
袖口垂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腕骨,上头疤痕纵横,有新有旧,一道叠着另一道。
惊刃吹散些热气,确认不烫喉之后,才稳稳地递过来。
汤色澄亮,姜片切得极薄,边角卷起,汤面漂着两三枚红枣与细细的桂丝。
柳染堤抿一口,唇被烫得微微发红。她呼出一口热息,眼尾懒媚地勾起,如一枝被热雾熏软的海棠。
惊刃恪守规矩站在榻边,等待吩咐,然后,被柳染堤一拽,一拉,变成窝窝囊囊地坐在床沿。
她局促地攥着衣角,背脊笔挺。
柳染堤喝了大半,满足地将瓷碗搁置一旁:“北疆苦寒,你不喝一碗?”
惊刃道:“属下用不着。”
“是不舍得,还是没喝过?”
“不舍得,也没喝过。”惊刃老实道。
柳染堤凑过来,发梢勾过她的手背:“你来癸水时,难道不喝姜汤么?”
惊刃摇摇头。
柳染堤又道:“不疼么?”
惊刃想了想,道:“来得不大准,多是两月一回,若是伤得太重,半年不来都有可能。坠痛是有一些,不碍事。”
眼见柳染堤蹙起眉心,惊刃一下子懵了,还没等她分析出主子为什么生气,忽觉得身后一热。
下一息,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揽住她的腰肢:“这多不好,落了病根怎么办?”
柳染堤将下巴搭在她肩窝,呼吸热热的。指尖沿她腰窝轻轻一划,抚过腰际,又在小腹处停了一停。
笑意贴着她颈侧落下,水珠似的,又痒又烫:“小刺客抱着暖乎乎的,好软。”
“这儿,我帮你揉揉?”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一条评论揉一下,一瓶营养液揉两下,争取今天把她揉得皱巴巴,请大家多多支持我,感谢!
惊刃:= =不用,真的不用。
第33章 抚白瓷 3 搂搂抱抱又贴贴。
惊刃不太喜欢这件亵衣, 没有内扣去藏匿暗器,若是要撕一道下来勒脖子,布料也软滑得叫人无从下手。
偏偏主子似乎挺喜欢的。
烛焰燃着, 脂泪一滴一滴坠在铜盘里,暖光牵出两人的影子,又将她们织在一起。
“癸水不准,多半是气血亏空。”
柳染堤道:“喝些姜汤、桂圆羮,亦或是拿个汤婆子, 半贴在这里,暖一暖。”
绸布薄薄地贴着身子,根本隔不住体温,也拦不住她的划弄,不过是巧巧一勾,绸面便起了细浪。
原本平顺、熨帖的一层, 被她的指尖勾出一道道褶皱, 失了平整,堆叠在腰际,像被风推皱的水纹。
暖光倾泻, 波光一层层地漾。
暗卫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还顾得上这个。惊刃想着,还是乖顺地点点头, 道:“是。”
惊刃有一点小别扭,
尽管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并非没有与人如此靠近过。只不过,接近她之人想杀了她, 她靠近也只是为了杀人。
两者之间的关系,纯粹而简单。
柳染堤将下颌挪前一点,贴紧惊刃肩窝, 面颊在颈边柔柔一蹭,细细的绒依在皮上,像猫儿的颊须。
“小刺客抱着暖融融的,”她道,“方才是听我的话,去泡汤了?”
惊刃又是点点头。
温度贴得实了,柔软之处覆着脊梁,她依着惊刃耳廓,又道:“真乖。”
指尖又一下没一下的划弄着,贴着绸布,贴着皮肤,沙沙作响。
乌墨长发顺着肩脊铺开,如一面被烛光温着的黑缎,拂过她耳后与颈侧,沁着一丝姜汤的清辛。
“小刺客,你会一直这么听话么?”
柳染堤柔声道。
她的心跳似鼓点,隔着一层薄薄的绸布落下来,咚咚、咚咚,于这寂静夜色中,于她心间的荒芜回响。
“我是您的暗卫,”惊刃道,“只要您还需要我,我便会誓死效忠,不问善恶,受诏而行。”
柳染堤道:“真的?”
惊刃想了想,道:“属下问心无愧,只是难以自证,若主子要多一道把握,可以给我下毒、种蛊,什么都可以。”
她补充道:“我幼时跟随无字诏走过南疆,见识过赤尘教的一门邪术,如果需要,将我杀了炼成蛊尸也可以。”
柳染堤:“…………啊?”
惊刃道:“我对蛊术只略懂一二,炼尸并非我所长,但若您需要,我可以引蛊入脉,自断内息,全力配合。”
柳染堤:“……”
柳染堤沉默半晌,方才还很是缱绻的指尖,忽地在她腰侧狠掐了一把。
惊刃全无防备,“嘶”地吸了口冷气。
“说什么胡话呢,”柳染堤道,“我疯了,将你炼成傀儡干什么?”
“活人终归会有异数,但蛊尸——”
惊刃话还没说完,腰又被狠狠掐了一把,连尾音都被掐散了。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避开穴位,落在一块软肉上。惊刃险些自榻沿摔下去,她慌忙吸口气,稳住身形。
“不要。”
柳染堤将她搂得更紧一点,“傀儡呆呆傻傻的,不操控就不会说话,一整块冰,我要那玩意做什么?”
“你现在就很好,抱着多暖和。”
惊刃默不作声,烛影摇了摇,映出她耳后的一片薄红。那一点红顺着颈侧往下走,藏入衣领深处。
她其实不太明白,当自己还是嶂云庄暗卫、与柳染堤对立之时,对方就时不时喜欢贴上来。
那时惊刃处处戒备,总怀疑对方要取她性命;可如今自己是她的暗卫了,柳染堤却仍旧爱往怀里钻。
……为什么?
指尖一松,绸面又垂回去,细褶被光一抹,光滑如初。
柳染堤揽住她的肩膀,指尖划过下颌,卷了一丝惊刃的长发在手中,饶有兴致地拨弄。
她将发丝绕着,缠了几圈,又松开,绸缎随呼吸一点一点蹭上惊刃的脊梁,绵绵的,时远时近。
惊刃攥着衣角,松了又紧。
她被闹得有些受不住,终于忍不住道:“主子,你为何总爱贴着我?”
柳染堤想了想,道:“因为我这个人很坏,看你坐得笔挺板正,就想弄歪一点。”
惊刃:“……”
主子的爱好,她还能怎么办。
槛窗微响,桌上红烛只余短短一截,晃了两下,“嘶嘶”作声,脂泪将尽。
柳染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终是放过了惊刃。
“夜深了,明儿还要赶路呢。”
她仰面倒回榻上,拍了拍身侧:“别去马厩了,将就着在这睡一会。”
惊刃局促地应了声,柳染堤也没有管她,把被褥往里一卷,困意压下眼帘。
当惊刃收拾完姜汤与食盒回来时,主子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惊刃在榻边坐下。
她并没有躺下,而是抱起手臂,靠着墙面,微微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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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至天青。
天际微白之时,惊刃已起了一个时辰,她清点行装,系好缰辔,等柳染堤用过早粥后,便可启程。
砂砾散,蹄声碎,一路向北。
远眺所及之处,盐碱地皮泛白,龟裂如纹。踏过时,靴底与车轮都结了一层细盐;
至正午,两人已是越过了盐地,黑水河横在天山以南,水色沉如墨。
惊刃探了探水势,于缓流浅汊牵马下渡。黑靴踩过乱石头,水声细碎。
柳染堤坐在车辕上,晃着腿,道:“黑水河干涸了不少。”
惊刃道:“黑水河由两道上游交汇,一道自天山雪水,另一道自西来。西边截了渠,自然便少了许多。”
柳染堤望着河流,道:“在我小时候住的山脚下,也有这么一条河,还挺湍急的。”
她笑了笑,道:“大人们害怕孩子接近,都吓唬说里头藏着水鬼,一过去就吃人。”
主子似乎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
惊刃想着,她印象中只有寥寥两句:之前的母亲、集市与剑谱,还有当下的山脚河流。
在此之前,惊刃从未听闻过“柳染堤”一名,甚至于,但凡有一点规模的武学门派,都没有姓“柳”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