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作者:
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7 字数:2994
“坏…坏人。”柳染堤溢出一声气音,干脆环过惊刃肩膀,颤抖着抱紧了她,也咬紧了她。
她被接连不断地吻着,只觉得有一滴水珠顺着脊骨向下滑,滑过肩胛,滑过腰窝,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唇齿被人堵住,气息被一下一下地夺走,她也一下一下地咬回去,硬生生较量到最后,然后输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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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云海在天衡台群峰间缓缓流动。侧古柏参天,枝干苍劲,松针晶亮,露珠在日色下碎成万千金粒。
大殿前,一队人马正安静候着。
暗卫恭敬地抬起车帘,容寒山自其中踏出,她挥退身侧的暗卫,眉眼间压着一股沉郁之气。
天衡台的门徒,一位身着齐整蓝衣的年轻门徒,恭敬地躬身迎上 。
“庄主,您一路辛苦了。”门徒恪守礼数,“盟主已命人备好清茶,其余几位掌门也已在偏殿恭候多时。”
容寒山颔首,礼节做得并不敷衍,但一字一顿,都透着几分心不在焉:“引路吧。”
门徒低应一声,侧身引着容寒山向主殿方向行去。石阶绵长,走廊清寂,两旁是整齐列队的衡石青碑。
走过回廊,众人止步于一座偏殿前。
“此去便是议事偏殿。”门徒躬身示意,准备上前通报。
容寒山正要迈步,却听见旁边长廊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着几声低低的、不耐烦的碎语。
她眉梢微动,侧过身望去。
只见远处的长廊尽头,柳染堤大步流星地走着,衣袖轻扬,步伐带风。
而惊刃则在她身后几乎小跑着跟着,步伐凌乱,神情紧张。
走了两步,柳染堤忽地一个急刹,猛地转过身。
惊刃险些撞上去,被迫急急刹住,踉跄一步,才堪堪站稳。
柳染堤语气不善:“你跟着我做什么?”
惊刃小声道:“属下是您的暗卫,自然是要跟在您的身旁,随时侍候着您。”
柳染堤哼了一声,道:“侍候是吧?我瞧着你侍候得挺开心啊,开心到压根忘了你主子究竟是谁吧?”
惊刃心虚道:“属、属下没有。”
柳染堤往前一步,指尖戳在她心口,怼着柔软处,用力戳了戳:“总之,你是个坏人。”
“不许跟着我!”她凶巴巴道,语气凶得像只炸毛的小狐狸。
话落,柳染堤甩袖转身继续走。
惊刃微微僵住,眼里闪过一点茫然,犹豫片刻,又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柳染堤走得快,自然也能听见身后依旧亦步亦趋,乖乖跟过来的跟来的脚步声。
她行至长廊转角,正准备转头,再恼身后的小刺客几句,顺便还想着逮着个软绵绵的位置咬上一口。
抬眼的瞬间,目光却定在了前方。
大殿旁,容寒山抱着手臂,正对着她们的方向,眉目间的神色玩味而讥诮。
柳染堤的目光与她相触,不过一息,那原本带着一丝恼意的神情,骤然一变。
原本张扬的恼意瞬间敛去,她眼波流转,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极昳丽、极明媚的笑意。
下一瞬,柳染堤身形后退半步,动作极快,猛地把身后的暗卫一把揽进怀里。
惊刃:“……!”
惊刃被她搂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像只木头小人一样被她困在怀里。
柳染堤一只手搂在她腰间,见容寒山望过来,还十分嚣张地,将惊刃扣得更紧了一分。
“别来无恙啊,容庄主。”
柳染堤抬眼看向容寒山,眉梢一挑:“看什么看?我俩好的很。”
说着,她将惊刃搂得更紧了一些,眉眼间是个略带轻蔑,又有点可爱的小凶相。
“怎么?嶂云庄这是把人弄丢了?现在知道后悔啦?”
柳染堤嗤地一声:“晚了!就算你们端着十万两银票跪我在面前给我磕三百个响头,也休想把影煞买回去。”
“人家影煞跟着我,有鱼有肉,有酒有茶,日子舒坦得很。哪像在你们嶂云庄饱一顿饿十顿,时不时还要挨打挨骂。”
说着,她捏了捏惊刃脸颊:“对吧,是不是跟着我更好?”
惊刃老实地点点头。
容寒山冷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影煞那等杀伐之物,真能被情义束住?”
她压着怒意,沉声道:“影煞天性乖戾,心怀异志,迟早叛主!你今日所为,不过是养了一条最终会反噬你的毒蛇罢了!”
“哟,又来了又来了。”
柳染堤眉眼弯弯,抬起一根手指,向着容寒山晃了晃:“这句话,我听着怎么这么熟呢?”
“哦,对了,在盐碱地,您女儿说影煞必定叛主;祈福日那回,您又亲口再说一次。如今到了天衡台,您还是这几句话翻来覆去说。”
她目光一转,笑意更盛:“容庄主啊,你们这一门子人,对着人家影煞咒来咒去这么多次,怎么还不灵啊?”
“看这样子,你们嶂云庄的嘴怕是都沾着点霉运晦气,赶快去寺里洗一洗,寻个高僧给好生开开光吧!”
容寒山脸色铁青,被她一句句噎得七窍生烟,半晌才挤出一句:“嚣、嚣张!!”
她袖摆一甩,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瞧”,便气冲冲转身往大殿里去,众侍从忙不迭在侧翼护着,紧跟其后。
柳染堤挡着阳光,抬高声音,又往她身后追了一句:“庄主庄主,我瞧着您步子怎生有些不稳?当心别摔着了啊!”
此话一出口,容寒山原本还算稳当的步子,生生被她一句话打了个岔。
她脚下一绊,被门槛磕了一下,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几名近侍慌忙上前搀扶,又被容寒山狠狠甩开,呵斥,大殿门口顿时乱作一团。
柳染堤远远看着这一出,笑得愈发开怀,差点就忘了还被她抱在怀里,又搂又抱又蹭又贴,已经快被焐熟了的惊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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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台的偏殿位于主殿之后。
推门而入时,便可见正中摆着一张宽至六人的长案,以整块寒木雕成,色泽沉稳。
长案前后各留两位座席,以示尊位与主宾,左右两侧则各设三席,呈半环状,正适合各门各派掌门议事。
此刻,偏殿中已有数人落座。
齐昭衡立于最前方,眉目沉稳。
玉无垢则坐在右侧尊位,端着一盏茶慢慢品味,那口狭长的黑棺便置于身侧,泛着无声的冷意。
苍迟岳架着腿,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她随手往嘴里扔了一块糕点,一抬头,正好看见容寒山一脸晦气地走进来。
她挑了挑眉,咽下糕点,道:“哟,又是谁惹到我们容庄主了?”
容寒山冷哼一声,正想走到对面,结果被齐昭衡带着歉意眼神的,硬是安排在苍迟岳旁边。
坐下后,两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气氛颇为尴尬。
片刻后,柳染堤与惊刃也并肩走入偏殿。
苍迟岳一眼看到惊刃那身黑衣,眼睛立刻亮了:“哟,影煞……应该、也许、大概是吧?”
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自信。
“苍掌门。”惊刃道。
听见她声音,苍迟岳如释重负:“你俩那只白猫呢,怎么没见她跟来?”
“在齐小少主那里,”惊刃道,“说是要带她去钓鱼,糯米便跟着去了。”
苍迟岳笑道:“原来如此!”
她侧边还空了一个位置,正想招呼惊刃坐过来,齐昭衡却制止了她。
齐昭衡客气道:“二位请坐旁席。”
大概是害怕再次发生“柳染堤坐在惊刃腿上”的轰动事件,偏殿今日安排的额外座椅特别多。
柳染堤耸耸肩,拽着惊刃坐下。
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在殿门外响起。
殿门开处,一名着浅绯宫衣的女子步步而来。她的脸色略显疲惫,眉眼垂着,整个人静如晨光将尽的一瞬。
苍迟岳讶异道:“落宫主?你不是一直闭关告病吗,怎么突然来了?”
落宴安轻声道:“盟主说事涉蛊林,上次祈福日我已未至,这次无论如何,也该露一面了。”
她环顾众人,神色平静地掠过一张张面孔,唯独在遇见某个人时,目光好似被烧灼了一下,顿住半瞬,随即匆匆避开,垂了下来。
随着众人一一落座,还未等站在主位的齐昭衡开口,偏殿内,忽然响起一个清亮的嗓音:
“我瞧着,今天来的有嶂云庄,落霞宫,苍岳剑府,正正好好,一共三家。”
柳染堤点着案几,蓦然抬头望向她,眼里带着几分审视:“三宗缄阵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