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7      字数:2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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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馆厢房中,窗槛半掩。
  午光被格窗筛得很细,在地上铺了一层温温的亮。
  香炉里燃着安神的香,苦里透着一点甘,悠悠地散开。
  惊刃又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她窝在榻上,被某人严严实实盖了整整三层被褥。
  好…好热啊。
  惊刃惴惴不安地揉着指骨,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坐在榻边翻书的柳染堤。
  她翻页的动作不快,指腹在纸页边缘反复摩挲,像是在跟字句较劲。
  惊刃只看了一眼,便又悄悄垂下头。
  她犹豫片刻,趁对方没注意,把被褥往下挪了半寸。
  白兰在院里熬药,惊狐带着方子去寻几味医馆里没有的药材,惊雀则则揣着银两,被差使去买些热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啪。”
  书被随意摔在案几上。
  柳染堤长叹一口气,按压着眉心:“拆骨缝脉……什么破传承。”
  惊刃怂怂的,不敢吱声。
  她其实有些困惑,她知道自己伤得重,却不明白主子为何会气成这样。
  是因为她欺瞒主子?又或者,是因为她将血咳到了主子手上?
  惊刃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主子,属下其实已经没事了。”
  柳染堤一眼刀过来,“伤处还在渗血呢,就敢说没事了?”
  她语气一沉,抄起书册,作势要敲到头上:“你是想要气死我吗?”
  惊刃连忙乖乖闭上嘴。
  柳染堤就坐在榻沿,离惊刃很近,近到她一抬头,便能望见她微微发颤的睫。
  她垂着头,视线落在虚处,慢慢描着书沿,眼角微红,沾着一点湿漉漉的水光。
  惊刃不想看到这样的她。
  榆木脑袋冥思苦想,想起了主子每次以为自己生气时,哄人时经常会做的一件事情。
  惊刃迟疑了一瞬,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学着照做。
  被褥窸窣,她依上前去,生涩地,亲了一下柳染堤的唇角。
  柔软的,短暂的,留下一点点温热的触感,便急着退走。
  柳染堤一下怔住。
  惊刃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抵着柳染堤额心,鼻尖轻划过面颊。
  “主子,您别生气。”
  她软声道。
  作者有话说:惊刃:(拿着小抄一板一眼地读)主子生气了怎么办?各位晋江美人儿们,请留下您的评论or营养液,一条评论亲一口,一瓶营养液亲两口,争取把主子亲晕过去,忘了我惹她生气这件事。
  柳染堤:这小抄哪来的?!
  惊刃:惊…惊狐给的。
  第107章 一念痴 3 你那句话,听起来好酸哦。……
  惊刃内心有点忐忑。
  她只是照着主子从前哄她时的样子, 低头凑近,碰了一下唇角。
  真的很轻,像落叶点水, 连涟漪都没敢惊起。
  只是,唇离开的那一瞬,惊刃便察觉不对,柳染堤的身子微微一僵,腾地偏过头去。
  她唇线绷紧, 面颊却一点点泛起红来,连耳尖都染了热意。
  “小刺客,你亲我干什么?”
  柳染堤硬生生地开口,带着一点别扭:“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
  惊刃小心翼翼道:“属下做的不对吗?之前您以为我生气时,您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我才想着是不是可以试……”
  话还没说完, 柳染堤忽然转过头。
  指尖贴上惊刃的脖颈,一寸寸下滑,掠过衣领边缘, 而后, 往前一勾。
  距离骤然缩短,惊刃被拉着一带, 下唇被柔柔含住, 舌尖舔过,带着一点暧昧的吮意。
  随即, 她被咬了一口。
  “唔。”惊刃委屈。
  柳染堤咬着她的唇,不轻不重地又磨了磨,这才将她松开。
  “我身上那么多正经东西不学, ”柳染堤道,“你怎么偏偏就学了这个?真是不像话。”
  什么正经东西?
  惊刃想。
  她想了会,没想出来。
  “那您再教些我别的?”惊刃小声道,“只要是您教的,属下什么都愿意学。”
  柳染堤一愣,面颊微热,耳尖瞧着又红了几分,抄起书册便要往惊刃头上砸。
  书卷将将落下,又被收了力道,改成卷起书脊,在面颊一撩,转而勾起几缕长发。
  柳染堤挑眉道:“好啊,我看你个小刺客,好的不学,坏的倒是学了一箩筐。”
  “仗着我对你好,仗着我舍不得你,仗着我这颗心偏得没边儿,真是愈发有恃无恐了。”
  柳染堤撩着她,依近了一点,“……少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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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柳染堤的勒令下,惊刃被迫老老实实躺在榻上,不许下地、不许走动、更不许提剑。
  她无所事事,盯着房梁发呆,盯了半晌,连有几道木纹都快数熟了。
  窗边传来一声响动。
  忽然间,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糯米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冲她“喵”了一声。
  紧接着,猫猫开始向上挪。
  惊刃蹙了蹙眉,便见糯米那肥肥的屁股墩下,露出了另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冲她笑:“惊刃姐!”
  惊雀嘿嘿一笑,一手扶着窗框,一手从外头探进来,将一只装着白粥的陶罐放到案几上。
  紧接着,她就这么头顶着糯米,动作娴熟,从窗口灵巧地翻进了屋子。
  惊刃:“……”
  惊刃道:“你为什么不走门?”
  惊雀一拍脑袋,道:“坏了!忘记咱俩换主子了,不用偷偷摸摸爬窗了!”
  惊刃四下看了看,没见着柳染堤的影子,胆子稍稍大了些,将被褥往旁边一掀,走到案几前。
  屋里有股热腾腾的香气。惊刃嗅了嗅,问道:“你只买了白粥?”
  “当然不是。”惊雀立刻摇头。
  她晃了晃手里拎着的油纸包,再次嘿嘿一笑:“我想着白粥太淡了,又顺路带了两只烧鸡回来。你要觉得粥没味儿,可以用来送着吃。”
  惊刃看了看那一小罐拳头大小的白粥,又看了看油纸包里露出来、比惊雀脑袋还大一圈的烧鸡。
  她道:“一起吃吧。”
  某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惊雀立马坐下,三两下撕开荷叶,撕下一只鸡腿塞进惊刃的粥碗里,又撕下一只留给惊狐。
  她自己则拽下一只鸡翅,快快乐乐地开始啃,边啃边哭:“呜呜,好好吃,呜呜呜!”
  刚吃两口,惊狐也回来了。
  “哟,影煞病美人怎么起身了?”惊狐笑嘻嘻道,“柳姑娘要是瞧见,怕是又要把你摁回榻上了。”
  她手里拎着几个食盒,轻车熟路地一推窗,长腿一迈,正准备翻进来。
  惊刃提醒道:“门没落闩。”
  惊狐一拍脑袋,道:“坏了,忘记咱俩换主子了,不用鬼鬼祟祟地爬窗了!”
  惊刃:“……”
  惊狐拖了张椅子坐下,惊雀立刻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你买了什么?”
  惊狐一一打开,得意道:“我猜你肯定会买烧鸡,所以我带了酱牛肉、卤猪蹄、盐水鸭、五香鹅肝,全都可以给十九送白粥。”
  惊刃老实道:“可白粥已经喝完了。”
  惊狐道:“没事,我瞧着二十一买的烧鸡味道挺淡,你可以用酱牛肉拌着吃。”
  惊刃觉得惊狐真是聪明,这话说得太有道理:“好。”
  于是,方才还满是清苦药香的小屋,此刻已经被肉香彻底占据。
  惊雀啃完了两边鸡翅,把骨头咬得干干净净,又去夹惊狐食盒里的鸭翅。
  她满脸幸福:“染堤姐真好,给了我好多银两买吃的!她真是个好主子,我好喜欢她!”
  惊狐道:“哎哎,收着点,咱们只是暗卫,切勿对主子动真情实感。”
  惊雀道:“可染堤姐很好啊。”
  惊刃则认真道:“暗卫对主子忠心本就是应当的,何来不动真情一说?”
  惊狐白了她一眼:“对主子动感情的暗卫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影煞就是最好的例子。”
  惊刃指了指自己:“我?”
  “前任影煞,玉折。”惊狐道,“你瞧她对玉无垢那么死心塌地,结果呢?”
  “头骨悬在无字诏,身骨悬在城墙上,怎一个惨字了得。”
  惊刃道:“前任影煞是因为背叛主子,才会遭到母亲追杀。”
  惊狐切了一声,道:“你也是影煞,你仔细想想,你觉得,你会背叛柳姑娘么?”
  惊刃斩钉截铁:“绝无可能。”
  惊狐道:“那不就得了。”
  “若不是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动了不该动的情,她又怎会走到背叛女君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