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7      字数:2926
  她埋在柳染堤的颈窝中,指骨扣在腰间,呼吸急促而湿漉。
  柳染堤能感受到,惊刃的手一直在颤抖,深深地,嵌入她腰间的软肉中。
  柳染堤半嗔半笑道:“榆木脑袋,将我抱这么紧做什么?都要把我压疼了。”
  惊刃顿了顿。
  她闷了很久,闷出了一句柳染堤始料未及的话:“染堤,榆木脑袋也是会生气的。”
  柳染堤怔了半息,忽然“扑哧”笑出声来。
  她笑着笑着,笑意被水浸散,眼眶一热,眼泪便无声滑落。
  “你啊你……”
  柳染堤以手背去抹,却越抹越多,“真是的。”
  她凑过去,亲了亲惊刃的脸颊,又亲了亲她唇瓣:“不生气了,好不好?”
  惊刃垂了垂睫,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又更紧了一些。
  柳染堤将手搭上惊刃的肩,环着她,好似很开心一样,孩子般慢悠悠地晃。
  她靠上惊刃的肩,指尖依上惊刃的衣领,使坏般地往下勾了勾:
  “小刺客,小刺客?”
  “嗯?”
  “小刺客,你有没有看过四月的樱树?漫山遍野的桃粉,一阵风吹过来,花瓣落得满身都是,可美了。”
  惊刃摇摇头:“没有留意过。”
  “那五月的河灯呢?姑娘们会在河边卖莲花灯,一盏一盏放进水里,顺着水流飘啊飘,能飘出好远好远。”
  “也没有。”
  “那岭南的雨巷呢?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屋檐滴着水,撑一把油纸伞慢慢走,能闻到飘来的栀子花香。”
  惊刃又摇了摇头。
  “那江南的乌篷船呢?摇摇晃晃地穿过石桥,两岸的白墙黛瓦倒映在水里,美得像一幅画。”
  “没有。”
  “那河边姑娘卖的酸笋、巷口阿婆卖的甜酿、冬至的饺子、中秋的月饼、元宵的汤圆呢?”
  惊刃一次又一次地摇头。
  柳染堤笑着,可她眼眶红红的,还有未落尽的泪水:“你啊你,怎么回事?”
  “真是个小可怜,惨兮兮的。”
  “你怎么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试过,那么多好看的地方都没去过。”
  “那……”
  她早已哭红的眼角,慢慢地,扬出一个笑来,灿烂的,漂亮的笑。
  “那我带你去吧,好不好?”
  “带你去看四月的樱花,去看五月的河灯,去吃你没吃过的酸笋与甜酿,去骑马,去更远、更远的地方……”
  说到最后,柳染堤已是泣不成声,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落在惊刃肩头,烫得惊人。
  惊刃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抱紧了一点,再紧一点。
  良久,她声音温柔地,落在柳染堤耳畔:“……好。”
  柳染堤闷在她的怀里,用黑衣胡乱擦着眼泪,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
  她捧起惊刃的脸,将额心贴过去,烙下一点滚烫的气息:
  “小刺客,我们一起,给你起一个漂漂亮亮的、特别好听的新名字,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十九岁生辰快乐。
  你还会和小刺客一起,过好多好多个生日,过接下来的每一个生日,从十九岁、到二十岁、二十一、三十、四十、一百岁、两百岁。
  你会永远地开心、快乐、幸福下去。
  第119章 柳色新 1 唇好软,一碰就会陷下去。……
  柳染堤额心贴着她, 发丝浸着水,蹭过她时,落下一丝丝凉意。
  她的眼角泛着红, 睫毛被水打湿,一眨一眨的,随时会坠下来。
  惊刃心口闷闷的。
  她想起,方才独自等在屋中的那段时辰,看着烛火一点点耗尽, 看着黑暗无声落下。
  惊刃抱着糯米,缩在角落里,只觉得更漏声悄然地停了。
  夜长得没了头尾。
  时辰被抹去意义,她开始辨不清这黑要延到几时,也不知“等”这一事,究竟有没有尽头。
  幸好……
  幸好。
  柳染堤回来了。
  她湿漉漉的, 冷冰冰的, 真真切切地窝在她怀里。
  呼吸贴着颈窝,轻轻起伏,带着一点未散的凉, 又慢慢被她焐热。
  惊刃收紧手臂, 将她拢得更近,轻声道:“好。”
  “只要是你起的, 什么都好, ”她认真地望着她,“小木头, 小板凳,什么我都喜欢。”
  柳染堤睁大眼睛,乌瞳里残着一丝余潮, 亮亮的。
  她愣了片刻,旋即就去按住惊刃,在她腰间摸来摸去。
  令人安心的,隔着黑衣,那一小块软肉仍旧没有放暗器。
  柳染堤扭着劲儿,一捏:“坏人!”
  “唔。”惊刃委屈。
  “你是不是在取笑我,你就是在取笑我,你个坏人!”
  柳染堤愤愤道:“我确实不擅长起名,但也不至于真将你唤作板凳吧?太过分了。”
  板凳这名,与小刺小客小呆小木头这些,有很大差别么?
  惊刃想了想,没想明白,只老实道:“其实属下真的不介……唔!”
  话还未说完,唇便被人堵住了。
  柳染堤的唇好软,一碰就会陷下去,带着尚未褪尽的水汽,细细密密地渗进来。
  她的气息落在唇畔,近得不能再近,惊刃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唇,让那触感更清晰了些。
  半晌,柳染堤才退开。
  她唇色被亲得更润了些,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着惊刃的心口:“什么属下?”
  “怎么,又忘记改口了?”
  惊刃心虚:“是…是,我以后会多多注意的。”
  柳染堤又咬了她一口,这才放过了惊刃。她唤来小二,烧了热水沐浴更衣。
  舒服地泡过热汤之后,柳染堤的气色眼瞧着好了许多。
  她拢起中衣的长袖,发丝散着,水还没擦干,顺着发尾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往下滑。
  惊刃让她坐在榻边,取了干布,替她擦头发。
  先耐心地汲去发尾的水,再将布覆上去,一点一点地按走湿气。
  惊刃的动作一向很稳,慢而轻,指尖穿过湿发,没有一点拉扯、拖拽感。
  柳染堤被她擦得有些困了,眼睛半阖着,不自觉地往后倒。
  慢慢地,她窝进惊刃的怀里,额心抵着肩骨,呼吸渐渐均匀,头一点一点。
  屋外风声渐轻。
  屋内只剩一盏小灯,火焰稳稳的,燃了许久、许久,才被惊刃轻轻吹灭。
  -
  深林幽深,古木参天,枝叶在头顶交错成穹。
  马车在林中行走,轮辙碾过枯叶与碎石。车身微晃,却并不颠簸。
  车厢的帘子挽起一角,探出一只人和一只猫猫。
  柳染堤压着个软垫,身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词典,已被她翻过了一小半。
  有只毛茸茸的东西趴在她枕边,睡得呼噜作响,时不时被柳染堤揉揉头。
  “小刺客,誉、栩、琰,这几个字你觉得怎么样,好听吗?”
  柳染堤念得认真,又翻了一页,“还有砚、谨、玦,瞧着都不错,如何?”
  惊刃坐在车辕上,持着缰绳,老实道:“都好。”
  柳染堤“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继续把词典翻得哗啦作响。
  “小刺客,你知道吗?”
  她忽然开口。
  惊刃道:“嗯?”
  柳染堤托着下颌,歪头看她:“你这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旁人家的刺客,凶神恶煞,一身杀气,叫人一眼便要起三分戒心。”
  “你倒好,生得一副乖乖老实的模样,叫我稀里糊涂就觉得踏实安心,一点防人的心思都没了。”
  说着,柳染堤抬起手,戳了戳惊刃的后腰:“你要是个坏人,我岂不是惨了?”
  惊刃想了想外界对“影煞”的评价,什么杀人如麻冷心冷面可怖罗刹之类的,第一次,很难认同柳染堤的观点。
  不认同归不认同,主子……不对,现在是染堤了。
  染堤在她心里是顶顶好的,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惊刃点点头:“是,您说过好多次了,我是个坏人,我也这么觉得。”
  她说得一本正经,柳染堤倒是笑得不行,笑得弄翻了字典,倒回软垫上,滚了半圈,不甚弄醒了睡得正香的糯米。
  糯米瞪了她一眼,爪子踩着车辕“喵”一声,跳进了惊刃的怀里。
  她蹭啊蹭,把黑衣蹭的全是毛,寻到个暖乎乎,软绵绵的地方,继续睡觉。
  惊刃一手持缰,空出一手揉了揉糯米,忧心忡忡道:“染堤,糯米好像又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