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作者:田园白菜      更新:2026-01-30 12:37      字数:2943
  鹿云夕记得当天的蒙面人有四个,看身形打扮都是男子,跑不了是村里人。不用调查,她都能猜得到,在村里雇人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也就只有吴天良。
  瞧见鹿云夕心事重重的模样,鹿朝默不作声,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
  那些蒙面人的身手绝不是江湖人士,更像是村子里日常干农活的人,空有蛮力。蒙着脸是怕被认出来,也就是在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村民。他们一计不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鹿云夕察觉到鹿朝的异常,安静得过了头。
  “不爱吃吗?”
  鹿朝抬头,露出大大笑脸,顺便把碗递过去。
  “好吃的,还要。”
  鹿云夕莞尔,往她碗里多夹上好几块腊肉。
  “多吃点。”
  见鹿朝吃饭依旧很香,鹿云夕满眼宠溺,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一顿饭下来,看似温馨如常,实则各怀心思。
  是夜,月黑风高。鹿朝和鹿云夕早早熄灯睡下,窗户外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鸦鹊哀鸣。
  蓦然间,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变了味道,院儿中隐约响起脚步声。
  一片漆黑中,鹿朝忽而睁开双眼,眸光锐利如刀。窗外闪过模糊的影子,暗影变得越来越大。
  果然来了。
  鹿朝悄悄松开熟睡中的人,趁她没被吵醒前,点了她的睡穴。
  窗外的人影才刚掏出竹管,就听吱呀一声,房门竟然开了。
  鹿朝信步走出,与院子里的两位不速之客打个照面。
  幽暗的月光下,隐约能看清二人的身形。膀大腰圆,头戴黑面罩,只露出眼睛和鼻子。
  “傻小子居然送上门来了。”
  “快把他干掉,回去领银子。”
  两个壮汉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柴刀,从两面包抄鹿朝,如同把小鹿逼进角落里的狼群。
  一阵冷风袭过,手起刀落,相继传来两声重物倒地的动静。院儿里落下几滴暗红,不多时便被风沙掩埋。
  鹿朝拖着重物出门,不知过了多久才折返回来,像没事人般钻进被窝,继续抱住鹿云夕睡觉。
  两人在暖和的被窝里紧紧相拥,一觉睡到大天亮。
  鹿云夕是被透进来的明媚阳光晃醒的,起身时莫名感叹自己昨夜竟睡得那般沉。她悄声穿好衣服下地,为了不吵醒鹿朝,将步子放得很轻。
  她才出屋,鹿朝紧跟着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刚睡醒的模样。
  其实鹿云夕起身时,她就醒了。可是傻瓜鹿朝爱睡懒觉,她便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没有动,不叫对方发觉。
  鹿朝将自己团在被窝里装睡,直到鹿云夕再度进屋喊她,才缓缓抬眸,佯装赖床的模样。
  “好啦,快起来,阿婆给你带了桃花酥。”
  鹿云夕早已习惯某人赖床不起的性子,熟练的把人拉起来,替她穿衣服。
  “伸手。”
  在鹿云夕看不到的地方,鹿朝挑了下眉,接着便心安理得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怎么不吃?”
  鹿朝已经和桌上的桃花酥相面好半天了,仿佛不知道那是用来吃的。
  她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要云夕姐姐喂我吃。”
  “好,我喂你。”
  鹿云夕失笑,拿起一块桃花酥递到她的唇边,另一只手在下面托着。
  “张嘴,啊……”
  鹿朝当即咬下一大口,细细咀嚼豆蓉与桃花的甜香。
  “哦对了。”
  鹿云夕忽然想起什么,赶忙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功夫,又提着茶壶折返回来。
  琥珀色的茶汤上升起白雾,屋子里瞬间茶香四溢。
  鹿云夕倒上两杯热茶,“晾会儿再喝,小心烫。还吃桃花酥吗?”
  鹿朝一瞬不移的望着她,摇了摇头。
  趁鹿云夕收拾屋子的功夫,她的目光也随之左右移动。
  鹿云夕只觉身后有道难以忽视的灼热视线始终追随自己,回头一瞧,果然看见某人正在注视自己。
  “怎么了?”
  鹿朝幽幽开口,“我头疼。”
  闻言,鹿云夕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怎么头疼了?今天才疼的吗?”
  以前也没这个毛病,难道是溺水的余症?
  “还是请郎中来看看。”
  鹿朝忽而抬起手臂环过她的腰,将人圈住。
  “不要。”
  “乖,我很快就回来。”
  无论鹿云夕怎么哄,那双环在腰间的手臂都不肯放松。
  鹿朝歪头枕在人家身上,声音闷闷的重复着,“不”。
  鹿云夕拿她没辙,只好轻声细语道,“我不走,你先松开我。我帮你揉一揉好不好?”
  闻声,鹿朝终于肯放开她,枕在人家腿上躺好。
  鹿云夕低下头,指腹轻柔的在她太阳穴两侧揉按。
  鹿朝闭上眼睛,脑子阵阵的疼痛得到缓解,舒服得打起瞌睡。
  有一个这样的人相伴,似乎也不错。
  鹿朝突然抬眸,四目相对,仍是鹿云夕先移开视线。
  “有没有好一点?”
  “有。”
  鹿朝诚实道。
  鹿云夕停下动作,被她看得无所适从。
  “眼睛不累吗?”
  鹿朝却道,“不累。”
  鹿云夕耳根微红,忙捂住她的眼睛。
  “好了,别看了。”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又傻了
  长睫缓缓眨动, 仿佛羽毛扫过鹿云夕的掌心,惹得她蜷缩起手指。
  鹿朝得逞般勾唇,拉过她的手, 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
  如羽毛轻拂,一闪即逝, 落在鹿云夕心里,却似一颗石子掉进心湖,荡起圈圈涟漪。
  “哪里学来的。”
  鹿云夕面若粉桃, 立马抽回手, 轻斥道。
  鹿朝仍不知收敛, 猛地坐起来,唇瓣自对方脸颊上轻巧擦过,继而拉开距离,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而鹿云夕整个人已肉眼可见的红透了,堪比成熟的果实,引人垂涎。
  “胡闹!”
  鹿云夕腾的一下站起来, 也不敢看鹿朝, 只管往屋外跑。
  罪魁祸首却四平八稳的坐在炕头上,一派从容淡定, 好似刚才撩拨别人的不是她。
  目送鹿云夕离开, 鹿朝盯着门口,坏心眼儿的笑了。
  原来亲一下就会脸红。
  真可爱。
  然而鹿朝没想到的是,整整一日,鹿云夕都在刻意躲着她,期间只进屋送过两次吃食,还总低着头不肯看她。
  日落西山,天边的霞光亦暗淡下来。鹿朝盘腿打坐, 双手搭在膝上,闭目凝神。她几度尝试运功疗伤,每每到最后关头都会内力受阻,功亏一篑。
  疗伤之事,不能急于一时。
  鹿朝睁开眸子,窗户隐隐透进土黄的微光。不多时,屋外便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功夫,鹿云夕掀开门帘进来,点亮了油灯。灯芯跳动,四周霎时亮堂不少。
  鹿朝的耳朵动了一下,紧接着,几声低沉的轰隆声滚滚而来。
  “云夕姐姐……”
  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透着一丝委屈,像是在控诉鹿云夕的冷落。
  “我害怕。”
  闻言,鹿云夕疾步赶至炕边,将她搂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安慰。
  “阿朝乖,不怕,云夕姐姐在这呢。”
  鹿朝享受着温暖柔软的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草香,唇边悄悄上扬。
  这可是她自投罗网,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鹿朝环上她的腰身,缠着不放,占据整个怀抱。
  鹿云夕只当她是害怕,没有多想,稀里糊涂的被人带上土炕。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炕头,而鹿朝正枕在她的腿上,一瞬不移的注视着她。
  那双瞳仁犹如汪洋大海,望不到尽头,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令人沦陷其中。
  鹿云夕被这般望着,一颗心不由自主的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但就是控制不住,两人之间的氛围也越来越不对劲。
  鹿朝原是想继续亲近对方的,奈何头痛的毛病又犯了,且这一次来势汹汹。她疼得厉害,暂时歇了其他心思。
  被熟悉的怀抱包围着,鹿朝的疼痛逐渐得到缓解,意识也随之变得模糊。
  后半夜,雨停了,被冷冽的北风一吹,地上的水洼几乎干涸。等早上起来,小院儿四周围已然干透。
  雨后的清晨稍显寒凉,嫩叶上滚动着残存的露珠,清风裹着露水坠落,顷刻无影无踪。
  空气里都是雨后泥土的气息,鹿朝蹲在屋顶上,迎着天边渐出的朝霞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