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者:
田园白菜 更新:2026-01-30 12:38 字数:2862
她走神的功夫,那小毛贼立时挣脱束缚,一头扎进人群中,顷刻便没了踪迹。
鹿云夕牵着驴车在后面紧追, 追出两条街才瞧见人影。
“麻烦让一让!”
路人纷纷散向两侧,让出一条路来。
“云夕姐姐!”
鹿朝张开手臂,扑进鹿云夕怀里。后者倒退半步,身子抵住驴车,才勉强站稳。
“我把钱拿回来了。”
鹿朝把钱袋塞进鹿云夕手中,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继续抱着人家猛蹭。
鹿云夕摸摸她头,往周遭扫过一眼,耳根微红。
“阿朝真棒,好啦,快松开我。”
没有热闹看,人群渐渐散开。鹿云夕帮她掸去衣服上的尘土,两人牵着驴车继续前行。
她们沿途打听当地的赁房价,先后问过两个房牙子。
两人来到最后一家,进门就瞧见一个身穿绸衫、体态偏胖的中年男子。
“您是钱掌柜吗?我们是来赁房的。”
钱掌柜抬头,上下打量二人,眼中精光一闪即逝。
“正是在下。你们来的巧,刚好我手里剩下两套四合院。看样子,你们是刚来沙鹿镇吧?”
鹿云夕颔首,“我和我夫君初到此地,只想寻个住处。价格便宜就好,房子小点旧点都没关系。”
“我手里倒是没有小房子。”
钱掌柜放下手里的算盘,踱步至二人跟前。
“新点的房子,赁钱每月六百文。那套旧的嘛,算是我们这最便宜的了,每月只要三百文。”
前两个房牙子手里也是差不多的小四合院,赁钱大约在五百文。
“你们要哪个?过了这村没这店,没准儿明天就都赁出去了。”
钱掌柜舌灿莲花,一通自卖自夸。
鹿云夕头一次赁房,没什么经验。鹿朝就更别提了,她都不知道这俩人在谈啥,自己个儿立在窗边发呆。
“我们要三百文的。”
钱掌柜立马掏出租契,“你们在上头签个字,先付押金和三个月的赁钱,房子就归你们住喽。”
他口中的四合院位于沙鹿镇西市的一条窄巷中。
钱掌柜把她们带到小院门外,连院子都没进就急着离开。
大门上残留不少斑驳痕迹,门环都生锈了。石阶生苔,荒草丛生,似乎许久不曾住过人。
鹿朝牵着驴车进院,把绳子拴树上。院内的景象和外面差不多,草丛能有半人高。
两人推门进屋,桌凳、床板上皆是厚厚的浮土,墙角结着蜘蛛网,看来是真的荒废许久。
怪不得这么便宜。
鹿朝跟着鹿云夕从屋里到屋外,一通打扫。
等她们清扫干净,已经是黑夜了。
一整天,不是在赶路,就是找房子,根本没顾上吃饭。
鹿朝饿得肚子咕咕叫,好在包袱还有干粮,两人各自捧着一张胡饼充饥。
她三两口就吃完了,又摸出炊饼塞嘴里。
鹿云夕满含歉意的看着她,“明天我们去街上买吃的用的。”
“好。”
鹿朝抽空应声,继而低下头,接着啃炊饼。
屋子里连盏灯都没有,两人早早歇下。意识模糊前,鹿云夕还想着得买个灯台。
床上没有被褥,光秃秃一个榻板。她们躺在上头,搁得背疼,勉强凑合一宿。幸亏是夏天,否则得把人冻个好歹。
圆月当空,散着团团光晕。屋子里暗淡朦胧,寂静无声。
鹿云夕半夜忽然醒了,偏头看向身侧,鹿朝还在睡。
她重新阖上眼眸,却怎么都睡不着了。大夏天的,莫名从脚底钻进一股寒凉,冻得她打了个冷战。
阴冷的风猛地灌入卧房,窗扇来回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明明没有灯台的小屋里蓦然亮起一团幽绿的光。
鹿云夕赶忙坐起来,周身仿佛血液倒流。
“阿朝,阿朝?”
她唤着鹿朝,可对方却始终未醒,像是昏死过去。
床板底下隐约传来诡异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爬。
突然,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扒住了床沿。
鹿云夕惊声尖叫,支棱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屋子还是黑漆漆的,没有幽绿的光,也不见血染的手。
鹿云夕出了一身冷汗,心头狂跳。
是做梦。
鹿朝几乎是和她同时睁开眼睛的。
“云夕姐姐,你怎么了?”
鹿云夕惊魂未定,听见她的声音才勉强平复下来。
“没什么,只是做噩梦。”
屋里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鹿云夕摸索着,从包袱里拿出火折子吹燃,照亮卧房。
“没事的,你接着睡。”
说着,她自己反倒是穿鞋下地,不放心的查看床底下。
见床底什么都没有,她暗自松口气,又回到床上。
鹿朝静静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吵醒你了。”
鹿云夕摸摸她的脑袋,“乖,睡吧。”
鹿朝能感受到她的指尖冰凉,在这炎炎夏日绝不正常。
看样子是做了很可怕的噩梦。
“云夕姐姐,你梦见什么了?”
鹿云夕迟疑着没有开口,怕说出来吓到鹿朝。
“阿朝想知道。”
在鹿朝的追问不休下,鹿云夕才说出自己的梦境。
那个梦太真实了,以至于刚醒来时她自己也分不清梦里和现实。
鹿朝听后,眼波微动,声音一如常态。她拍拍鹿云夕的背,“不怕。”
鹿云夕弯唇浅笑,熄灭火折子。
“好了,赶紧睡吧。”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鹿朝却没有阖上眼睛。
她记得那个钱掌柜的举止言谈,这屋子一定有古怪。
夜深人静,打更人穿过街头巷尾,手里的锣响起四声。
一抹玄影掠上屋顶,手执树叶放在唇边,吹起清灵的曲子。
约莫过去半盏茶的时间,屋顶上又添两道倩影。
鹿朝丢掉叶子,抬眸望向来者。
“属下参见宫主!”
来的正是赶路时遇见的两名年轻女子。
白衣女子抬头,眸子黝亮。
“宫主,您终于记得我们了?”
而旁边的青衣女则是单膝跪地,颔首垂眸。
“是属下办事不力,这么久都没寻回主人,请主人责罚。”
鹿朝负手立于瓦顶,“长话短说,武林盟那边如何?”
“回主人,武林盟一直在追查您的下落。”
鹿朝轻应一声,“我还需在此养伤,你们继续盯着武林盟的动向,随时回禀。”
青衣女豁然抬眼,“您受伤了?”
鹿朝沉声,“无妨,我自行疗伤即可,不必惊慌。”
“都是属下无能!”
青衣女神色严肃,抱拳道,“请主人责罚。”
“可是宫主,您……下次还记得我们吗?”
白衣女子小声嘀咕,“万一属下寻您之时,您刚好忘了呢。您如今是几时好几时坏?”
鹿朝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这两个人,一个太正经,一个太不正经。
顷刻,她只回道,“时好时坏。”
“啊?那……”
白衣女子面露难色,“要不,属下留在您身边随侍?就说是贴身丫鬟。”
“尚不到时机,不要让鹿云夕知晓我的身份。”
鹿朝转身背对二人,“你们且离去,顺便打听一下这间屋子的底细。”
“是!”
东边初白,鹿云夕幽幽转醒。这一晚上都睡得极为不踏实,哪怕是睡着了,也是梦魇缠身,以至于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鹿朝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恍恍惚惚爬起来伸个懒腰,还想继续睡。
“你怎么也跟没睡好一样?”
鹿云夕轻点她的额头,笑道。
鹿朝顺势倒回床上,赖着不起。可是床板太硬了,实在硌得慌。
鹿云夕失笑,拉住她的手把人拽起来。
“收拾收拾,我们有好多要买的东西。”
“好吃的?”
鹿朝眨巴两下大眼睛。
“有,好多好吃的。”
鹿云夕使出杀手锏。
鹿朝一下子就被诱惑到了,当即跳下床,催促着现在就走。
“你先洗把脸。”
少时,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
她们初来乍到,谁会找上门?
鹿云夕让鹿朝乖乖等着,自己去开门。
院门敞开,迎面站着钱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