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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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16
更多的是月光,祁进的眉眼笼在细腻的月光下,美得摄人心魄。
殷良慈:“鹿茸,还有灵芝。”
祁进恍然,道:“原是如此,怪我没见识,白费了这好东西。”他又掬起一捧水拍到脸上。
“起来吧,当心再犯晕。”殷良慈伸手给祁进。
祁进只当没看见,撑着膝盖缓缓站起,将水瓢放回去后才突然想起殷良慈这时间不该到他这来,转身问:“小王爷来这,所为何事”
第14章 记挂
殷良慈一脸真诚地道:“夜莺说她早上好像忘了与你说这东西不该多吃,我放心不下想来告诉你一声,谁知还是晚了。”
祁进狐疑地看着殷良慈,良久才开口道:“多谢小王爷记挂。天色不早,小王爷快回去休息吧。”
殷良慈本想留下再说会儿话,见祁进没有要留他的意思,便也不再自讨没趣。临走又想起来怀里还揣着治疗外伤的敷药,便折返回来。
祁进正在收拾方才晕倒打碎的器具,听到脚步声逼近,一抬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仍是小王爷。
“白天见你脸上有处擦伤,喏,试试这个药,擦完第二天准好。”
祁进摆手推拒:“我贱民一个,磕磕碰碰属实寻常,这药想是珍贵物什,山上求医不便,小王爷还是能省一点便省一点,万一这药日后能派上大用呢。”
殷良慈听祁进这么一通官里官腔的客气话,心中升起不耐。他拇指顶开药膏盖子,食指往里一探,带起一大块药膏直接涂到了祁进的脸上。
殷良慈比祁进大两岁,高出祁进一截,长臂借着身高优势直扑祁进面门,动作之迅疾,纵是习武之人祁进也躲闪不及。
“接着。”殷良慈扣上盖子,将药膏抛给祁进。
“你且用着,若我日后有大用,定向你来取。”说完不等祁进反应,长腿一迈便走了。
祁进看着掌心的药,有些晃神,方才殷良慈动作利落,若他手上不是药而是刀,他此刻项上人头便已不保。
殷良慈身手不俗,祁进想。
如此身手,怎会命不久矣,他莫非是装病但他分明看见了灶台上的药罐,或许是补药
祁进涉世不深,猜不到殷良慈的处境,只当他是过腻了小王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好日子,图新鲜才来的观雪别苑。
想到此,祁进心中涌起一股羡意。
殷良慈一生下来拥有的,就是他祁进望而莫及的。
听说他儿时就拜胡雷将军为义父,少年随军驻在西边,天高草阔,好不畅快,大了被圣上召回来,入宫陪皇子读书,朝夕可得太子太傅温少书的教导。哪里像他,在祁府像个小要饭的,连读书都得厚着脸皮去蹭别人家的私塾,活这么大连鹿茸都没见过。
殷良慈是来碧婆山上享福,他祁进则是被撵到碧婆山上,两人同在此山,境遇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祁进一天到晚手上都是没干完的活,殷良慈无事可做,去找祁进总是扑空。
祁进要么是去修破庙,要么是去给山民帮忙,亦或者是去林子不知道做什么,反正天还没亮就起了,一直到晚上披星戴月回来,因此两人自补品一事后再没见过,转眼已入暑。
期间殷良慈找过几次留不住。当时温少书说山神能为他指点一二,殷良慈一直记在心里,但这么长时间别说坐下授业解惑了,两人连正儿八经说会儿话都没有过。
殷良慈一开口,留不住就捂住耳朵,到最后耳朵也不捂了,不论殷良慈说什么,都回他一句话:“你先自己玩去。”
周遭都是林木,殷良慈对此无甚兴趣。天气炎热,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一日殷良慈见自己卧房多了一小堆冰,蒸腾的暑气一下子了无痕迹,问夜莺从哪来的冰。
夜莺:“祁进送来的。他送了好些,我把您常去的几个地方都布了些冰,房里凉快舒爽多了。”
殷良慈听到祁进二字,突然来了兴致,问:“他从何处寻的这些”
夜莺茫然,显然从未想过问祁进这个问题。
刚好兰琥进来:“可算找到您了小王爷!”
殷良慈看向他,用眼神问他何事。
兰琥:“祁进在外头劈冰呢!您不去瞧瞧”
夜莺不屑:“这有什么好瞧的,咱们王爷什么没见过。”
殷良慈收起折扇,面容含笑,颇有兴趣地说:“确实没见过。”
劈冰是留不住给祁进找的活。
山神庙地下有座冰室,每年盛夏时节,山民便会来此讨冰消暑。
山民先用推车将硕大的冰块运出,因为山路崎岖不平,整块的冰不好运送,须得劈成小块。
往年都是精壮来砍,今年祁进挑起大梁。他着一薄衫,手握一柄留不住给的开山刀,埋头苦干。
劈一块冰可换半袋麦子,这买卖也还划算。
殷良慈到的时候,祁进已经在劈第四块。
那冰有半人高,正正方方一块,晶莹剔透,只是看着便让人生出几丝凉意。但祁进身上却发了汗,碎冰时不时飞溅到他身上,染湿了上衣。
“好刀法!”殷良慈赞道。
祁进没理,他劈完这块就打算去歇着了,两袋麦子挣得也真是不容易,他刚开始劈的时候没想到这么费力,要知道这么难劈,早先就不答应得那般爽快,怎么着也得问留不住多要一斗。
祁进劈冰时背部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腰部精瘦,不足一握,伴着他的一喘一吸起起伏伏,殷良慈还没欣赏够,冰已经被祁进的快刀劈完了。
殷良慈见祁进要走,侧身叫住他,“我那宅子还有许多地方要用冰,劳驾祁公子再帮我劈一些吧。”
祁进:“你来迟了,我今日累了。”
祁进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略有不悦。他劈的第一块冰已经尽数送到他那里去了,竟还嫌不够。
那山庄墙高砖厚,本来也不会热到哪里去,这小王爷到底是娇生惯养的,忒难伺候。
殷良慈觉出祁进眼中的不耐,只当他真的乏了,不再坚持,让他好生休息,还问要不要吃些绿豆汤。
“谢小王爷了,不必。”
第二日祁进没有出来劈冰,殷良慈好不失望。
昨日挥刀的祁进令他看到了小将军的英姿,他很想跟祁进交一下手,过把瘾,但想到祁进定然不会跟他来真的,于是便算了。
又过了几日,期间殷良慈有意在门口堵截祁进,但没截到,不禁想这祁进也太神出鬼没了些,怀疑祁进是在林里过夜的。
一日殷良慈醒得早,踱步到门口的槐树下,不一会见祁进从林里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祁进想的是这殷良慈真是清闲。
殷良慈想的是这祁进果然住林子里去了!
殷良慈正想说什么,骤然看见祁进臂腕上缠了条蛇,登时一惊,“你抓着长虫作甚还是活的”
确实还活着,非常有劲儿。祁进胳膊被缠的生疼,想来定有一条蛇状的淤青,他对殷良慈说:“我想着活的会好卖,不知道收药材的什么时候来呢。”
殷良慈万料不到祁进是要拿去卖,一时间百感交集,心道祁家五公子怎会落魄至此。
“它万一有毒呢!你就这么赤手捉了”
祁进解释:“我捏着它头呢。”
祁进抬起手给殷良慈看,殷良慈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不知该说什么。
祁进:“有毒还好呢,说不定卖价更高些。”
殷良慈扶额,催祁进道:“你快回去料理它吧,关好了,别生什么事端。”
当夜,祁进这边没出什么事端,一人一蛇相安无事,殷良慈那头却被一条花蛇闹得鸡犬不宁。
蛇是被夜莺发现的,盘踞在殷良慈卧房门口,兴许有人一臂那么长。
夜莺嗷一声蹦起来,跑去叫兰琥,兰琥提剑过来的时候,殷良慈正倚在门边跟那蛇对峙。
兰琥作势要砍,殷良慈却摆手将他拦下,让夜莺去找祁进。
夜莺吓得脸都白了:“为何要找祁进赶紧砍了安生。”
殷良慈:“不,去叫祁进。”
祁进还没睡,被夜莺慌里慌张叫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夜莺也顾不上解释,一刻不停地催祁进跟她走。
祁进一路追着小跑的夜莺到了殷良慈的卧房,看到了那条一动不敢动的大花蛇,意味深长地看向殷良慈。
殷良慈一脸喜气,指着蛇对祁进道:“可是跟你捉的那条一个样”
祁进看到兰琥手中的长剑,问:“你怎么不把它砍了”
殷良慈:“留给你,赶明儿凑一双卖。”
祁进不知殷良慈安的什么心,也不再跟他扯别的,撸起袖子朝着蛇头去了。
祁进手快,但蛇更快,不等祁进碰到,抬起身子朝祁进狠狠咬了一口。
寂静的夜响起夜莺的惨叫,被咬的人却如无事发生,虽然被咬,却还是紧紧捉住了这条花蛇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