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
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46
趁着尼祥出逃,示平调整不及,正是出兵的大好时机。从这些天掌握的消息看,诡火背后是有人在操控,既然是人,那一切都好办了,找出藏在背后的这个人,杀了他就行。
殷良慈看出尼祥有所保留,并未全信她的话,但他确信尼祥想将示平推上死局,只不过她势单力薄,只能借大瑒的手来做这件事。
至于尼祥究竟是不是诡火,殷良慈难下判断,决定带着尼祥从背后潜进示平,就算她真的是诡火,也不至于烧了自己的大营。
一伙人从天擦黑一直吵到夜半三更,最终各退一步,从主营再分两千人出去,做殷良慈的后援。
殷良慈率三千人马绕道冯国,从示平后部西南方潜入。
薛宁率两千人马同样绕道冯国,待殷良慈等顺利潜入后继续赶路至示平西北方。若殷良慈遇险,薛宁则从西北方杀向示平,牵引示平火力。
征西大部九千余人,在殷良慈他们出发之时向示平发起攻势,目的是造出声势来,掩护包抄的队伍。
天一亮,就要兵分三路,众人散去各做准备,唯有赵丙冲不动身,冷着一张脸跟殷良慈对峙。
殷良慈却浑不在意,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眼盈盈开口:“小侯爷是在琢磨怎么跟我外祖父告状么哎,你当大人的,怎么能跟我这个小孩儿计较你可比我多吃了十多年的饭呢,让让我呗。”
赵丙冲静默良久,终于吐出一口气,无奈地笑了笑。
“都说外甥肖舅,我原先还不知道你这副德行是像你哪个舅,现在知道了,你个小兔崽子,尽挑不好的来学,你那俩舅,一个倔的跟头牛,一个狂的似条狗,到了你是半牛半狗。”言罢又低声自语,“舅舅外甥都一个样,非要我让。”
那时候因年纪小,被几个哥哥挡在身后,怎么二十来年过去了,他还是被挡在身后。
殷良慈许是猜出赵丙冲心中所想,出声道:“我将大部交给小侯爷你,你当是用来看戏呢要是我有个万一,你念在我俩舅的份儿上,快些跑过来救我啊。”
赵丙冲抓起一把沙就往殷良慈头脸掷去,训道:“你个小兔崽子能有个什么万一连个甫赫氏都干不掉,少给你舅他们丢人了!给老子把丧气话呸掉!”
十五日后,殷良慈的队伍行至冯国。
急行十五天,军队需要休整一番。三千人并非小数目,为了不惹眼,殷良慈趁夜进的冯国。
冯国乃大瑒附属国,都尉祁运奉命暗中接应征西军。
祁运等候多时,接上征西行伍后一刻不停,直奔郊野临时布置好的村落。
祁运是个办事妥当的,连饭都提前烧好了,就等他们来。
殷良慈印象中见过几次祁运,但也记不太清了。安顿好几千人马后,两人终于有时间寒暄,但三言两语也便到头了。倒是祁运,公事办完却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似的,并不急着走。
殷良慈心想,难不成他要与我说祁进么但是祁进一直没下山,也没机会跟他大哥见面啊。
正待殷良慈想不出所以然的时候,祁运终于组织好语言了。
“听闻将军曾于碧婆山中修养过一段时日,鄙人家中有一小弟,名进,字银秤,与将军年纪相仿,也在碧婆山中修行,不知将军可识得”
祁运有些尴尬地笑着解释,“将军莫怪鄙人唐突,实在是离家太久,又记挂得很,这才来叨扰将军。我南下时,他还未上山,后来遭逢变故才……唉,总之,待我听闻此事,什么都晚了。”
殷良慈记得祁进曾对他说过,当初是大哥将他从死人堆里找回来,又四处寻医治好他。
祁家难得有个向着祁进几分的人,殷良慈对祁运生出些许好感,温声对他说:“我知道他。看上去他过得不错,房子也建得漂亮,山民都很喜欢他。”
殷良慈尽量不带个人情感地同祁运说起祁进,末了又觉得说山民都喜欢他显得有些奇怪,便又找补:“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跟他不太熟。”
“好,好。”祁运连声道谢,“这就足够了。”
殷良慈:“看来你跟这个弟弟关系不错,以前宫里设宴,怎的不见带他出来玩玩”
殷良慈抿了口茶,哪壶不开提哪壶。虽说祁运当时救了银秤,但他的银秤本来不必遭这些罪的。
殷良慈怎么能不恨呢
银秤现下背后还有半臂长的刀疤,放在十一岁的孩子身上,当时银秤整个背怕是都皮开肉绽了。
祁运登时一愣,没想殷良慈冷不丁会问这个。
祁家唯一的庶子,怎么从不参加宴席明眼人一瞧便知,当然是因为这个庶子在家不受待见。殷良慈明知故问,祁运不知该作何回答,隐隐觉得这句话有那么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可殷良慈偏才说过他与祁进不熟。
瞬息之间,祁运想了好几种回答,但还没来得及选出一条,殷良慈又出声了。
“以后吧,有机会带他出来玩玩。”
祁运前脚一走,尼祥就来敲门了。
她将手绘的示平地图呈给殷良慈看,殷良慈大致瞥了一眼,就随手放在一边。
尼祥咬唇站在一边,心下虽有委屈,但也不想再多说。征西将军行事谨慎,不信她的图也正常,人家有专门探勘路线的人,哪里用得上她自作多情。
殷良慈:“图画得不错,还有什么事吗”
尼祥:“没有。”
殷良慈:“那就早些回去歇着吧。”
尼祥:“你不会将诡火交到我手上的。对吗”
殷良慈:“是的,我不会。”
尼祥:“我帮你找出术师,待你杀了术师,会杀了我吗”
殷良慈:“那要看你是不是真心在找术师。你现在反悔也可以。”
尼祥:“现在反悔也可以你说得好听。只怕就等着我说反悔,好干脆利落杀了我。你根本不信我会牺牲自己,封印诡火。”
殷良慈轻笑:“你是个聪明人。”
“但,也不完全聪明。”殷良慈缓缓说道,“当我看不出来吗,甘心为大瑒献身的术师你其实并不想活了不是么。我杀不杀你,又有什么所谓呢我只是防着你将我们这些还想活的人给杀了。”
殷良慈:“区区一个术师,本将军还能让他跑了你不想干就走吧,反正从我这得不到你想要的。只要你不去大瑒,爱往哪去往哪去,我才懒得管。”
尼祥:“诡火是邪物,没有术师操控它,不代表诡火就没有威胁了。”
殷良慈:“听你这意思,是打定主意要跟着征西了”
尼祥:“只要你杀了甫赫氏,我这条命就算你的。”
“慢!我杀甫赫氏是职责所在,跟你无关。我劝你一句啊,自己的命得老老实实抓在自己手里,别动不动给人,不然将来有你后悔的。”殷良慈见尼祥神情恍惚,又道,“你说诡火将你的人生毁了,我看并不见得。不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待大仇得报,这些事就彻底结束了。”
“懂彻底结束是什么意思吗”
“将军。”
“怎么”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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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想家
天历503年夏末,殷良慈指挥精兵夜袭甫赫家宅,捉拿术师四名,尽数砍杀。
甫赫图在前线听闻后方遇袭,怒不可遏,然为时已晚。示平军的规模虽然远超征西,但诡水驱遣不动,一时间难挡征西大部,节节败退,不得不将主力撤下一半,退至西北部修整。
殷良慈听闻,心道不妙。薛宁在西北部,只有两千人马,撤下来的示平少说也有他们的十倍。
到底是在示平的地盘,薛宁的藏身之地再隐蔽,也瞒不住示平人。很快,两军交火。
示平探到对方只两千余人,登时士气大振,扬言两日内将其绞杀完毕,薛宁处境极危。
征西大部还与示平大部在边界纠缠,能立即赶过去的只有殷良慈。
殷良慈方大战告捷,但也有伤亡,目前还剩两千余人。
四千对两万,可以一战。
就是有些辛苦。
示平不知怎么知道了从西南来的这支队伍领头的是征西主帅,一个个疯了似的要砍获征西主帅首级。
立秋后,示平又从大部撤回一波人马,跟殷良慈他们死死绞在一起。
殷良慈和薛宁两部皆轻装简行,并未带足粮草,是以赵丙冲急得喉间直长燎泡,一天不间断地发起攻势,却仍嫌推进的速度太慢。
其实征西主营而今也不过八千余人,对面的示平可是有足足两万八千人。示平他们步步紧逼,征西主营应付起来已然吃力,就连一向沉着的兰琥都忍不住指天骂地,他摔了征东援军发来的函,咬牙切齿骂道:“遇伏遇伏!鬼去伏他了!一群王八犊子!”
示平域内,殷良慈也在大发雷霆。
他今日才知道,原来薛宁一直穿的是他的备用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