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28
  石翠烟不曾想过,外头传的神乎其神的武镇大将军会坐在她对面,娓娓道来跟她哭穷。但把穷哭得这般体面,也算这武镇大将军的本事。
  石翠烟不能不承认,殷良慈最后一句话,说得可谓是四两拨千斤。
  她确实没那么重要,她不做,总有下一个人会做。
  况且她还是个女人,全天下能有几个女人能抛头露面做生意更不要说是做爆竹烟火生意,她能分一杯羹纯粹是借着石家的名头。
  但这些年连年战火,爆竹烟火滞销,赤字压得她喘不过来。
  长此以往,石家的产业就要在她手上败光了。
  要想盘活生意,一是把刺台撵回老家,再一个是卖些更值钱的玩意。
  不光是殷良慈需要她,她也需要殷良慈的力。
  将来制出烈响,将烈响卖给征西,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征西用烈响打退刺台,天下太平以后,石家的老店也能被救回来。
  这么一想,这笔交易不仅不亏,还赚了。
  不就是冒个险么,从学做烈响起,她就做好被炸死的打算了。
  “好。我做。”石翠烟答应了,“不过,制烈响,光有我的手艺还不够。我需要白炎。”
  仅凭石翠烟自己,制不出来值钱的烈响。因为她的烈响差了点东西——现在的烈响根本不是烈响,只有响,没有烈。
  “白炎那是什么”
  “真正能弄死人的东西。”
  殷良慈一点就通,盯着石翠烟道:“你想让我给你找这东西”
  “将军可知道关州万郡主城产的凤锦瓷凤锦瓷就是用白炎烧出来的。全天下只有万郡司族能制出凤瓷,因为只有他家的山上挖得出白炎。但现今的司族族长看我不顺眼,不卖给我。”
  凤锦瓷的裂纹呈七彩之色,宛如凤尾,亮丽夺目,因此得名,是上好的藏品,价值不菲。
  殷良慈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些弯弯绕绕,也渐渐咂摸出自己好像入了石翠烟的圈套。早知这般,他便应该把价报的再低些。
  唉,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商人呢。殷良慈暗自感慨,开口问石翠烟:“你这般八面玲珑的人,他怎地会看你不顺眼”
  “哼。你当我看他就顺眼”
  殷良慈:“行吧,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找来白炎再派人接你。”
  石翠烟面露不爽:“说好的美酒佳肴呢得了好处张嘴就要撵人么”
  “哪里的话我说的回去不是让你现在回去。走,随我到府上,白天听说你来,我就命人回去备酒备菜了。”
  两人出去正巧看到祁进。
  殷良慈停下步子,对石翠烟道,“石老板先去马车稍等我一下,我跟他们说两句话。”
  石翠烟开玩笑道:“怎么你们征东征西说话,我这外人听不得”
  殷良慈就着话头,煞有其事道:“石老板不知道征东征西是对家吗你可是我好不容易给征西挖过来的人才,怎能轻易让他们征东看见”
  石翠烟心想也是,将白天见到祁进的事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祁进刚结束今天的活,嗓子喊得有些沙哑,但看到殷良慈过来,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
  殷良慈走近祁进,摊开了手心邀功似的让祁进看:“喏。”
  祁进看着便肉疼:“怎么弄的”
  殷良慈:“我白天在营外,逮到一匹野马。骨架大,毛色好,想着你缺一匹好马,便给它套了回来。这马俊是俊,脾气也是真大,倔起来我都快拉不住,等给它驯服,我的手就成这样了。”
  祁进怪罪道:“你也不包扎一下。”
  殷良慈确实浑不在意,兴致盎然地问:“你猜这马是什么毛色”
  “白色。”祁进答,“跟雪一样。对吗”
  殷良慈见祁进猜的丝毫不差,笑着搂上祁进的腰,“说,你是不是在我身边放了眼线”
  两人站在夜色里,殷良慈的小动作谁也看不见,只有他们俩知道这姿势有多亲昵。
  “今晚家里来客,有佛跳墙。我让人单给你留一锅,你早些回来。”
  “嗯。我等下再去新营转一圈,没什么事就回。”祁进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撕成两条,拉过殷良慈的手给他缠上。
  “先就这么着吧,晚上再给你上些药。”
  殷良慈点头,刚走出去一步又退了回来,“要不别看了,直接跟我回去吧。你要是放心不下,我让薛宁去给你盯着。薛宁成天住营里,闲着也是闲着。”
  “赶紧走吧,堂堂大帅一步三回头的像什么样子。”祁进没好气道。
  “晚上让你好好看看我什么样子。”殷良慈低头刮了下祁进鼻尖,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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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良慈:跟媳妇一个单位就是好,能抱能亲能撒娇。
  祁进看到殷良慈,心情好。
  祁进看到殷良慈爪子受伤,心情差。
  第51章 回信(上)
  不知薛宁是不是有顺风耳,听到了殷良慈和祁进的话,祁进回去的时候非要跟着一起去。
  祁进摸不着头脑,问薛宁为什么不回自己家。
  薛宁耷拉着脸,说家里三天两头要给他说亲,不想回去。
  祁进闻言心里一乐:“可你不是成天将娶媳妇挂在嘴上吗”
  薛宁:“是啊,我是要寻的啊!可你是不知道,我家里给我相看的,没一个是我喜欢的。”
  祁进了然,反问道:“薛将军喜欢什么样的
  薛宁一听祁进问起这个,立时来了兴致,嘿嘿一笑道:“起码得是个将军,长成什么样倒不重要,我就想要个将军。凭什么殷良慈找得到将军,我找不到”
  “啊……殷良慈你说我吗”祁进顺着薛宁接话道,“可能,他并没有想找个将军。”
  薛宁:“哦那是你想找个将军”
  祁进摇头:“不是,我们两个认识的时候才十几岁,谁都不是将军。那时我在山上修庙,从未想过会跟殷良慈有什么交集。”
  薛宁:“那后来你们是怎么有交集的”
  祁进闻言沉默,不知道自己辛苦采来吃的蘑菇被殷良慈截胡算不算是交集。
  薛宁见祁进不答,问:“太久了记不清么”
  祁进莞尔:“山上人少,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一长就有交集了。”
  薛宁点头,“这倒是。”
  “那会儿听说殷良慈去山里了,我还忧心这人会被憋疯。小时候在阔野玩起来三天不着家的小王爷,被提溜到中原已经够叫人郁闷了,还要将人撵去山上。得亏山上有个你,不然他一直闷着,没病也有病了。”
  “对了,我一直好奇,你钟意殷良慈什么”
  “你们在山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吧所以殷良慈在示平出事,你还巴巴等了一年。我那时不知道,还以为殷良慈对尼祥动了情。老天,我腿都跑细了终于将尼祥捞出来。唉,但凡这没良心的跟我提一句呢。”
  祁进替殷良慈解释道:“那时正是战中,征东将征西逼到绝路,我这身份,确实不太合适。他定然是想等一切都安稳下来再同你说。”
  祁进娓娓道来,“山上的日子无风无浪,却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有次殷良慈给我送来了灵芝,我以为是什么蘑菇,一锅全炖了,给自己吃得鼻血横流,惨不忍睹。我没见过世面,很可笑。但是殷良慈没有瞧不起我,也没有可怜我。我煎糊的鱼他不光吃得下去,还盼着下一顿。”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了心,或许是做好了饭菜,殷良慈过来吃的一干二净的时候,也或许是我做好了两人的饭,但殷良慈还没有来的时候。但他总会来的。”
  “有天他稍迟了些。来了以后跟我说,山下给他送了些好酒,他想挑最好的请我喝,这才耽误了。”
  祁进言毕觉得自己扯远了,道:“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些,还是说不清究竟钟意他什么,大概就只是因为他是殷良慈吧。”
  “只是因为他是殷良慈。是了,只是因为他是殷良慈。”
  薛宁喃喃了几遍,扭脸跟祁进开起玩笑,“殷良慈可不一定了。他腆着脸去找你要饭,八成是因为你好看。”
  祁进心想这薛宁也是有趣,跟个小孩子似的,开口坦白道:“我做饭的手艺不能说一般,只能说勉强,不至于为了我这张脸来勉强吃那些东西。”
  两人说话间到了大帅府,殷良慈那边还没吃完。
  薛宁不请自来,跟石翠烟殷熹问了声好便坐下开吃。
  殷良慈在桌下朝薛宁的椅子踢了一脚,笑着说:“你怎么来了鼻子够尖的啊。”
  薛宁正给自己盛饭,看也不看殷良慈:“祁进叫我来的。”
  祁进笑笑,说:“人多热闹。”
  确实,今夜相当热闹,带上殷熹,一桌竟坐了五个人。
  殷良慈住进来后,这桌什么时候坐过这么些人。
  殷良慈一边坐的是薛宁,一边是石翠烟,祁进便坐到了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