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07
  “晴柔,这事比你想的复杂,我姓司,是前朝的……总之,碰烈响,与谋反无异。”
  “可烈响是我做出来的,你没有碰。”
  “可你是我妻子。”
  石翠烟让司越出去,她要静一静。
  第二日,石翠烟主动找了司越,说她想回家了。
  司越问石翠烟,“你回家,我这里算什么”
  石翠烟兀自开口:“当初你找我定的爆竹和烟花还没用完,我不要你的定金了,就当还你白炎。这些炮仗将来你开铺子,娶新妇,纳美妾,生儿育女,还有过年过节,都能用。”
  “石翠烟,到头来,你就图我的白炎么”
  司越变了。他不再像当初想的那样,没有石翠烟也可以、孑然一身也可以。
  他没有石翠烟不可以。
  石翠烟这一遭,推翻了司越那孑然一身的豪情壮志。
  石翠烟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连嫁妆都没带。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但连外敷的药都没拿走,当真是对司越毫不留恋。
  成亲之后,司越才知道石翠烟为何那么想要烈响。
  这些年不太平,烟花爆竹生意难做,石翠烟十多岁时父母在异乡染疫病去世,石家的几间铺子都靠她一人撑着,几十口人指望她养家糊口,她得想法子赚钱,拼了命也要赚钱。
  石翠烟从未想着依靠司越。她嫁给司越后,没有插手过司家的生意,也没有让司越帮她打理她的铺子,再难都自己扛着。司越知道,石翠烟其实并没有将他当做丈夫。
  这一次,是他负了她。他不该允诺给不了的东西。
  后来不出意料,征西找上门来。他们提及是石翠烟透出来的风声。
  两个将军一唱一和,像是料定了司家会给他们白炎。征西入局,正好解了司家的困局,只要司家答应给白炎,往后就只管收钱,责任全在征西那边。这种天底下掉馅饼的事,没有不做的道理。
  司越不知道石翠烟在这中间出了几分力。
  这般凶险的事,石翠烟非要去做,司越心乱如麻,又无可奈何……不,司越想到,自己可以把石翠烟换下来。
  司越亲自挑了次等白炎。次等白炎不仔细鉴别看不出来,用它做烈响,做不出来。石翠烟早晚会发现,只要在她发现之前找到替她的人就行了。
  司越没想到,石翠烟发现得那么快,甚至直接将他告了。
  她当真是,不太关心他死活。
  挺好,有种,够洒脱。
  但是石翠烟送来蜜三刀,这下司越不确定了。
  司越暗暗想,有没有可能,石翠烟对他有那么一丝喜欢呢
  如果他们相识于太平盛世,是不是也能做一对恩爱夫妻,偶尔拌嘴,互相扶持,从青丝到白头。
  可惜他们这辈子的相遇实在狼狈,一个是前朝流民,一是独门掌柜,他身不由己,她迫不得已。
  司越觉得自己相当卑鄙,竟然指责石翠烟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石翠烟对他的利用。
  石翠烟想方设法接近白炎,而他想方设法接近她。结局是他们都没有成功,但他至少还有一包蜜三刀。
  石翠烟还记得他爱吃蜜三刀。够了,足够了。
  司越想,既然石翠烟铁了心要走这条路,要做烈响,便去做吧。他也想看看,烈响炸在刺台的土地上,是何等壮阔的景色。
  但司越不如石翠烟洒脱,他私心太重,说着放手,还是舍不得。
  司越找了另一个能做烈响的,想将烈响的危险分一半出去给别人。
  万幸,石翠烟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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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越:老婆非要跟我离婚怎么办,急。
  殷良慈:她不仅要离,她还告了你呢。(一边说风凉话一边哈哈哈)
  祁进:你少说两句叭>-
  第61章 国难(上)
  康郡狱中,殷良慈看到石翠烟攥着甜食终于出来,但表情不太对劲,问:“怎么了魂丢了”
  石翠烟摇头:“他同意了。”
  殷良慈暗喜:“好事啊,你怎么这副样子”
  石翠烟:“他让我自己去挑白炎,但有条件,他找来了别人也来做烈响,谁做得好谁留下。”
  殷良慈没心没肺,抛出一句:“谁给这人开工钱”
  石翠烟忍不住要翻白眼,没好气道:“司越吧。”
  殷良慈心下稍安:“那很好,还有别的人吗多多益善。”
  石翠烟本来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但经过殷良慈这么一说,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正要打道回府,一人骑马奔至他们跟前。
  来的是征西的人。
  征西派人来寻,定然是军中有异。殷良慈直觉不妙,先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回禀大帅,我军活捉了刺台八王子。”
  “什么”殷良慈心道自己才出来这一会儿功夫,家就要被人偷了,刺台此番摆明了是来钻空子的!
  “郑弓长刚将人提了回来。”
  殷良慈翻身上马,厉声问:“可有人受伤”
  今天下午祁进要出去跟郑鼎恣练习箭术,殷良慈心下隐隐不安。
  “回禀大帅,我方轻伤。”
  报信的人话音未落,殷良慈已策马而去。
  今日下了一天的雨,现在雨势终于转小,但路上都是水渍,跑起马来的响动像极了方才轰鸣的雷雨。
  殷良慈飞速赶回营地,心急如焚问郑鼎恣:“怎么遇上的”
  郑鼎恣轻描淡写道:“祁进射到他养的畜生了,急眼了呗。”
  “祁进呢可是受伤了”
  “受伤啊,那倒没有。呃,可能滚地上的时候腿上擦破了皮不过没伤到骨头,不算受伤吧……”
  殷良慈瞅着郑鼎恣这个皮糙肉厚的,气不打一处来。他急得原地转了个圈,而后站定冲郑鼎恣高声嚷嚷道:“那就是伤了!”
  郑鼎恣不甚理解殷良慈为何这么紧张征东的人,正欲开口发几句牢骚,又被殷良慈连声打断。
  “他人在哪儿呢伤口处理了没有我怎么没看见他”
  郑鼎恣被殷良慈的三连问惊到,顿了顿才解释:“涉及到刺台的事,让征东的知道太多不好吧。我就把他支开了,让他先回去换身衣服。”
  郑鼎恣被殷良慈吼得心里发毛,气势也跟着弱了下来,替自己辩解道:“你也看见了,刚才雨下那么大,我让他先回去换身衣服也免得他着凉呢。你想让他回来,你再让人去叫呗。”
  殷良慈这才看见郑鼎恣身上也在往下滴水,看来郊野的雨势更大。
  “这刺台的王子,在大瑒的地界遛畜生”殷良慈压着怒气道。
  “可不,给他嚣张坏了。”郑鼎恣愤愤。
  “卫兵呢死了么就把刺台人放进来了全给我绑了来问话。”殷良慈随即开始问责。若不是突发此事,他根本想不到,这苦心布置的防线竟如此不堪。
  郑鼎恣:“薛将军已经去拿人了,想来是因今日暴雨,驻守的人大意了。”
  殷良慈气得直拍桌,嚷道:“下几滴雨就大意一群混账东西!让薛宁别把人往大营带了,全给老子就地撵走,撵荒地里喂畜生去!”
  “刺台今日大摇大摆进我大瑒,肯定不是第一次,该死!布防早给他们摸清了,仗还没打呢,家被偷了!”
  “传我令,封锁大营,核对人头。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郑鼎恣:“大帅,那刺台的王子呢审吗”
  殷良慈:“把他捆好,蒙上眼,先饿他个三天三夜。”
  夜半,征西大营灯火通明。
  大帅帐中,坐满各部将帅总长兵长。
  经过这次的紧急核察,大营没有发现可疑之人,但众人心下都不轻松。刺台此番,不论是否偷袭成功,无疑都是对大瑒的挑衅。
  征西新帅上任,刺台哪里会将这新帅放在眼里
  看来这一仗就要来了。
  军中老将常戎猜测,这王子是刺台的计谋,不一定是真王子,“依老夫看,他们就是想找个借口开战。”
  殷良慈也认为这种可能性极大,遂叮嘱道:“各处关卡都加大戒备,各部做好开战准备。军中交接行密令,有错答者就地处决。向本州郡县发函,告诉他们大战在即,征西必然得胜,后方人心不可乱。”
  “大帅,边防失察,令刺台有机可乘,此事要报给朝廷吗”
  “无需隐瞒,如实上报。”殷良慈并未犹豫。这事当然可以瞒下去,但将来难免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倒不如敞敞亮亮全报上去,该罚便罚,该担责便担责,图个心安。
  “是。”
  在座众人都面色阴沉,只有薛宁嬉皮笑脸,开口问:“大帅,您的烈响咱们这仗还用得上吗”
  这一仗比他们预计得要早,就连新兵都没练好,更不要说烈响了。
  殷良慈却胜券在握,“当然用得上。”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渐渐好转,大家脸上都露出几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