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
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19
“那就说好,等到了地方,都得听我的。”
“你是主帅,我自然听你的。”
殷良慈报给江州的抵达日期是常规赶路需要的时间,因为怕他们早有准备,故此行日夜兼程,提前七日便赶至江州地界。
五十五名精兵换下军服,扮作普通百姓隐入闹市之中,悄无声息地收集叛军动向。
五日后,殷良慈根据部下搜查出的结果,判断这伙叛军约莫七八百人,在山上有七处固定的据点,共有四个叛军头子。
征东在江州地界的驻军曾围剿过几次,但都未能伤及叛军皮毛,估摸着要么已经被叛军收买,要么是懒得出力,糊弄一时算一时。
江州物产富饶,州中大城扬宁更为繁华。征东驻军在此地纵情享乐,征西将士潜入多时他们竟然全未察觉。
殷良慈看他们这般纪律松散,气着气着就笑了。
“早知如此,咱们应该住旅店去,何苦偷偷摸摸在山里扎营呢。”
殷良慈对祁进发牢骚,“来之前就知道他们废物,来之后才知道已经废到这种地步了。怪不得叛军聚到这里来了,换了我我也要来。”
祁进舔着殷良慈在城里给他买的麦芽糖,咂咂嘴道:“扬宁看着繁华,但钱财还是握在极少数人手中。”
“我今日去赌场附近走了走,里面在高声下注,外头不乏衣不蔽体的穷人。我问了个小孩,为何要在赌场门口乞讨,他说有人赢了钱兴致好,给得多。”
殷良慈附声道:“城中并不太平,我在几处街巷见到打斗,稍有权势便仗势欺人。但那被打的却习以为常,显然不止一次吃亏。”
“行动定在明日了么”祁进问。
“嗯,夜里就去他们叛军头子的老窝。你知道我的,擒贼先擒王。”殷良慈道。
“那四个头子,不在一处吧”祁进嚼着麦芽糖,道,“我就不跟你一路了,我去抓西山那两个,防着他们听到风声逃跑。”
“行,拿上弓箭,你不要凑太近。”殷良慈叮嘱道。
“可是夜里视野不好。”祁进手痒,摸了摸挂在腰上的大刀。
“那你多注意些,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咱们人少,见势不对立即撤回来。”
殷良慈知道自己按不住祁进,祁进的身手他比谁都清楚,但还是耐不住要操心。
祁进给了殷良慈脑门一记,“你带出来的都是征西以一敌百的精兵!刺台示平尚不足惧,区区叛军罢了,要逃也是他们逃,你莫要灭自己的威风了。”
祁进所言不错,他们夜里突袭,叛军溃不成军,仓皇窜逃。
祁进早已设好了陷阱,在林中围得严密,不留一丝退路。
天亮之际,祁进远眺另一座山头燃起狼烟,知是殷良慈发出的信号,他们那边也一切顺利。
“祁将军,叛军据点已搜索完毕,发现他们抓了山贼一直关在地牢,向您请示,是否将其一并带走查处”
“山贼”祁进没想到此行还有意外收获,“有多少贼”
“只两名。”
才两个祁进略一思索,心想这山不小,应该不止两个。
“将那两人带过来,我问几句话。”祁进吩咐。
不多时,征西将士便将山贼提到祁进面前。
这两个家伙块头不小,看着不像毛贼,更像是杀人如麻的匪。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一见祁进这般模样出众的清俊便出言撩拨,下流至极。
祁进不想跟这般流氓打交道,挥手示意属下将人绑走。
那人却还不罢休,扬声喊着要将祁进带回去当压寨夫人。
祁进冷声道:“你以为你还回得去么。”
络腮胡子在山中称王称霸多年,是山寨里的二当家。半月前喝多了酒,误入叛军地盘。叛军人多势众,将他拿下关在地牢。
他浑然不知此时面对的是谁,还当是征东的部队来收拾叛军。
他们寨子经常给征东驻军送野味,关系尚可,因此络腮胡子不仅不发怵,还更为张狂。
“不止要回去,今夜就要将你收到我房里来。”络腮胡子露出满口黄牙,朝着祁进嗤嗤笑。
络腮胡子心想,他失踪多日,寨子里的兄弟们此时定然正在找他。等出了叛军的地盘,在山里望风的兄弟们定会速速知会大当家,大当家若是抓紧稍微疏通疏通,今夜他便能洞房花烛了……
眼前这个水灵的美人是个生面孔,应是征东的新人,新人没有根基,办了他并不难。
真真是痴人说梦。
祁进后退几步,跟络腮胡子拉开距离。
“将军,斩了他吧。”征西将士低声询问祁进。
“不急,他还有用处。先将他舌头割了吧。”祁进自己听这些荤话倒是无所谓,并不会往心里去,但若是让殷良慈听了去,难保不会放火烧山。
事情闹大了不好,他们此行还有别的事要办。
然而殷良慈还是知道了。
祁进带出去的将士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了殷良慈。
这次南下,殷良慈和祁进的关系仍藏在暗处,连这五十五名将士也未知会。因此将士们并不把祁进真的当做自己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暗中跟殷良慈报备。
殷良慈起先觉得这样不好,但祁进并不介意,还说理应如此。殷良慈便也由着部下了。部下跟殷良慈报备的内容不外乎是祁进去了哪里,见了谁。
虽是寻常琐事,但殷良慈仍是听得津津有味。
只这一次,殷良慈听到最后动了怒。
络腮胡子满口鲜血跪在地上,因失血过多,已然有些神志不清。
殷良慈一脚踹到他脸上,将他踹倒在地,横在那动弹不得。
“还洞房花烛”殷良慈横眉怒道,“将他裤子扒掉,就地阉了!”
祁进倚着大刀靠在树荫下,抬头看看云,低头看看草,末了劝殷良慈:“嘿,差不多得了。”
殷良慈这才转身走过去,“你当真没事”
“没有,他都没挨着我。”
“你先将叛军带到城里核实身份,我再进山一趟,势必把这乱贼的老巢全掀了。”
殷良慈说罢风风火火要走。但走出没两步又回身,一把将祁进拉到树后,借着树干遮掩在祁进唇边潦草印上一吻。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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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进舔唇,意犹未尽:家里那位脾气暴暴,亲亲霸道。
第72章 除魔
清晨,江州官府。
底下有人来报,称今日武镇大将军要到江州了。
江州官员纷纷打起精神,预备提前去城门迎接。
唯独白谨浑不在意。心想,征东那伙人什么德行他心里有数,这征西又能好到哪里去!
有人察觉白谨的不满,劝道:“好问兄,你别这么抵触嘛,武镇大将军是过来平叛的,又不是来征兵的,难不成还能顺势捞一笔吗再说,余康不就是他亲手扳倒的多解气!”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白谨毫不客气地说,“你们竟都觉得这位将军是来给江州办好事的,一个两个的,在江州当差这么些年,受的窝囊气还少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俱是无言,大眼瞪小眼静了半晌,才又开口说话。
“好问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还能做什么呢不就是跟他们斡旋么。我只盼他将这群叛兵撵出江州的地界。”
“哈,他不跟叛兵勾结在一起我白好问就烧高香了!”白谨起身欲走,却被拉住。
“好问,这殷良慈好歹是征西的大帅,咱们招待的规格是不是也得跟着提一提这月红酒楼是不是有些小气了”
“我也想在吉鸿酒楼宴请贵客,但人家一碟小菜就要我半个月的俸禄,我打肿脸也够不上人家的四菜一汤。你要是觉得小气,今晚就称病在家里歇着,我脸皮够厚,我代你去。”白谨抽走自己衣袖,抬腿离开。
白谨三岁识字,二十五岁中进士,在江州当差已有九年整。他熬死了两个贪官,一个昏官,一路做到江州地界扬宁郡太守。
外人都说,白谨是最抠的太守,但白谨不在乎。
他是从穷人堆里出来的,知道饿得呕出绿水是什么滋味。
离人食人还没过去几年呢,就想奢靡享乐了。
荒唐!
白谨白天一直在忙,没听到武镇大将军来。
有的人等不及,跑去城门口接,一直到入夜都没接到。
白谨说挺好,这就派人将月红酒楼的那几桌接风宴给撤了。
白谨前脚将人打发走去酒楼,后脚征西的人就来了。白谨心想:来迟了,这宴已经撤了。
报信的人急声道:“大人,武镇大将军将叛兵头子擒住了!”
“什么此话当真”白谨起疑,他并不信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千真万确,人已经提来了。”
白谨吃了一惊,心道:难不成这征西将军办事竟这般利索
“那征西将军现在在哪呢去衙门了”白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