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作者:
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66
刺台王正与库乐王待在一处商量对策,摆手不见。
库乐王心有不悦,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人刚提走,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刺台王看库乐王心生嫌隙,三言两语将此事揭过,接上方才的话头。但两人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万全之策。
祁进找不到,约定好的人质少了一个。若殷良慈揪住不放,天明怕是得有一场恶战。
刺台王走出主帐,瞒着库乐王去了柳鹤骞那。
时间紧迫,柳鹤骞一句不敢耽搁,直接说:“大王,库乐王背叛了刺台!”
“你说什么”刺台王愕然。
“征西主力全须全尾藏在海上,库乐王先前已然探到此消息,但他们故意隐瞒此事,让我们以为征西没了,答应用殷良慈换太子。这殷良慈回去后暗中调兵,眼下刺台对上的是征西主力!大王,咱们放了殷良慈,实乃放虎归山!库乐与祁进暗中勾结,步步为营,将刺台推到此般境地!”
刺台王半信半疑:“你怎知此事”
柳鹤骞:“大王,我念在跟祁进是旧相识,私自来给他送安魂药,正巧听到多库克跟祁进说话。”
“库乐收拢了祁进,海上行伍一大半都是征西的人。祁进虽是总督,却难以服众。祁进想要实打实拿下征西,就得杀了殷良慈。而库乐想吞掉刺台,正需要海上行伍的助力。”
柳鹤骞一席话正正说到了刺台王心里,他怒目圆睁道:“我就知道,这库乐部阴险狡诈,居心不净!”
柳鹤骞见刺台王已经被说动,煞有其事地压低声音,“这祁进不是自己跑出去,而是库乐王叫人放出去专门暗杀殷良慈的。殷良慈一死,祁进就能带着海上的人出兵,伙同库乐部结果了刺台!大王,祁进许诺,事成后封库乐王为大瑒附属国的大王。”
刺台王听罢恼怒不已,他小觑了库乐新王的野心!
一直以来都是多库克探听情报,多库克完全有能力,也完全有野心与海上行伍搭上线。
一山不容二虎,西部适宜放牧的地方就那么大,库乐长久屈于刺台之下,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说不定从祁进叛国始,他们的计谋就开始了!
将来若真如他们所愿,刺台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等祁进杀了殷良慈、库乐和大瑒吞了刺台,这天下就是祁进和库乐的。
刺台王牙齿咯咯作响,他绝不会将到手的战果拱手相让!更不会让库乐王踩着他的肩膀上位!
夜半三更,库乐王被抹了脖子,血流如柱。
刺台王并未收刀,他拖着滴血的长刀,捉住了谢云滨。
刀架在谢云滨的脖子上,谢云滨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听说刀上粘稠的血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的血,心情颇好。
帐中安安静静,库乐王被杀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刺台王出声恐吓:“本王已经知道了一切。现在你的王死了,你也不用再遮掩,要么效力刺台,要么死在我的刀下。”
谢云滨从善如流道:“大王想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来便是。”
刺台王:“去跟库乐的将领说,你们的大王死了,先前跟大瑒海上总督达成的约定不作数了。库乐部永远不可能成为大瑒的附属国,今后没有库乐部,只有刺台。不论打过来的是征西主力还是别的什么,都救不了库乐。”
谢云滨应下,脑子飞速运转,听刺台王的意思,他不仅知道了征西主力还在,还以为库乐背着刺台与征西勾结,怪不得气得直接宰了库乐王。
谢云滨眼睛轻轻一转,心中了然:这刺台王显然是被人摆了一遭。但值此关头,会是谁呢
谢云滨只能想到祁进一人。
祁进这厮果然狡诈!
谢云滨不动声色问道:“大王,明日还人质么”
刺台王:“明日,若祁进行刺成功了结了殷良慈,就当着祁进的面杀了太子。若不成,就当着殷良慈的面杀了太子。本王管他什么太子不太子、人质不人质的,这天下,本王就算跨尸山、下血海,也要打出来!”
谢云滨听出,祁进是去暗杀殷良慈了!
祁进行刺若失败,殷良慈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到时就算放了人质,也难活着撤出大瑒。
若祁进成功除掉殷良慈,刺台与库乐的诸多计谋也做不得数了。祁进已借刺台王之手杀了库乐王,又怎可能让树大根深的刺台做附属国
况且刺台王根本不屑于做大瑒的封王,他要杀了祁进,他要将征西主力抢到自己手里,他要皇位!可以预想,祁进和刺台王之间会有一场恶战。
不对……谢云滨随即想到,或许祁进正是刺台王放出去的!那么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能归咎于刺台王的野心!
真相究竟如何,谢云滨无从得知。他怕露出马脚,不敢再问,只能将计就计,点头应下,“多库克明白,明日定当倾尽全力,助大王得胜。”
谢云滨憎恶库乐,也憎恶刺台。
他们这些老王小王,趁他出去打猎,弄死了他的未婚妻。第二天却跟无事发生一样找他饮茶烤肉,笑眯眯说不就是女人么,以后再补给他。
谢云滨心中暗道:如果祁进杀了殷良慈,届时征西无主,大瑒定然一片混乱,而祁进势单力薄,很难将人镇住,势必要遭反噬……到那时,刺台说不定真能趁乱得了这天下。
谢云滨看着刺台王走出去的背影,艰难忍下心中的杀意。
他要的是一击毙命,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真的,还不到时候吗他还要等到何时呢
他不想等了。
谢云滨眼神逐渐坚定,他今夜就要给自己惨死的未婚妻报仇。
第102章 讨命(下)
夜已深,雨淅淅沥沥在下。
刺台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主帐,守卫兵看见刺台王刀上染血,立即上前问候可是出了事。
刺台王摆手表示无碍,令他们分出一半人潜入库乐驻地,探听多库克的动静。
多库克阴郁狡诈,刺台王并不轻信他,因此多留了个心眼。
余下的人,刺台王也挥手让他们回去了,“天快明了,你们换岗去吧。”
刺台王步入帐中,里面只亮了两盏灯,光线昏暗,但刺台王隐隐觉得有些异样,不待他仔细排查是何处异样,就有一锐利物什直直刺向其面门。
刺台王冷不丁遇袭,吃痛呜咽。但帐外新换上来的守卫还未到位,刺台王口中发出的呜咽声毫无作用,没有人听到他那嘶哑低闷的呼喊。
埋伏在刺台王帐内的人是祁进。
祁进为了避免一击不中,让刺台王发出求救声音引来救兵,事先在指间藏着尖锐暗器,方才迎面插入刺台王嘴中,直接卸去他半根舌头。
趁刺台王惊慌失措,祁进立时持刀上前,竭力遏制着刺台王的咽喉。
刺台王认出祁进的刀,心下骇然,反应过来今晚是着了祁进的套!
他被祁进利用了!
祁进本占了上风,几乎得手之际,刺台王怒从心中起,垂死挣扎,一脚勾住打斗间滚落在地的长刀朝上踢起,同时出手握住飞起来的刀柄,挥刀直直砍向祁进的脑袋。
要不是祁进躲得够迅疾,他的脑袋就被刺台王削掉了。
因这一躲,刀刃随即偏向,斜斜切入祁进肩胛,连带着臂膀也被挑破。
祁进吃痛,发出一声闷哼。但手上动作却不停,手腕一退一旋,持刀将刺台王的脖子割破了皮。
祁进的开山刀相当锋利,刺台王一时间血流如注,但他却浑然未觉,提刀抢步朝祁进狠狠劈去。
祁进左侧肩膀负伤,连连后退至桌案边,单手持刀顶住刺台王的攻势。这一招应对极为巧妙,刀身死死护住了心口和脖颈,这是殷良慈早先逼着祁进学会的正派武艺,虽致杀气锐减,却能保得性命安稳。
刺台王紧闭着嘴,但他口中的血水不止,尽数滴落至祁进眉骨,又顺着眼窝流进眼中。
祁进一只眼睛被血染红,视线变得模糊之际,听觉却异常敏锐。
祁进听到血液滋滋涌出的声音,有刺台王的,也有他自己的。
祁进的肩膀方才受了一刀,此时伤处的血已经晕染得半个身子都成了红色,在黑夜里也触目惊心。
但祁进始终咬紧牙关,没有丝毫让步。
双方僵持不下。
刺台王动用蛮力,虽隔着开山刀,其手中利器已几乎捅入祁进的喉结。
生死攸关之际,祁进听到了殷良慈声嘶力竭的呼喊和咒骂。
殷良慈又在骂他小王八蛋。
祁进急促喘息,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将刺台王的刀尖一点点从自己的脖子上推远。
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在这里,殷良慈怎么办
会有人欺负殷良慈。
不,他不允许有人欺负殷良慈。
祁进想将自己受伤的那侧手臂抬起,但他抬不起来。
祁进暗暗祈求自己的臂膀撑住,不要折在这里,就当是为了殷良慈……殷良慈还在等他,他不能叫殷良慈看到他惨死的模样。